《余生不朽念阿礼》溅一

4、初交手佳人红脸 付礼是那片

　　“走，去看看他”，我本着职业精神去看重伤刚醒的病人，等我到监护病房，发现人却不见了。点滴像被放飞的风筝突然因为主人的离去，针头垂在了床边。一个重伤昏迷刚醒的人，能走哪去？这时厕所有放水的声音，紧张的心因为水声稍放松下来，立刻小跑到门外等他。一天一夜没有解手，醒来解决一下很正常。
　　门从里面开了，他穿着大号病服，头发也乱糟糟的，面色惨白，步履蹒跚，可丝毫没有锐减他与日月争辉的美，剑眉星目，风姿飒爽，清逸干净。阿夵是茂密森林里默默无闻奉献的苍天大树，只树立在那，满身孤寂；眼前人，病历记载着，姓付，名礼。付礼是那片森林天空里自由自在，肆意妄为翱翔的雄鹰，森林困不住他，他要拥抱的是整个大自然，整个世界。
　　因为，他的眼，光彩夺目，炯炯有神。一看，我便知，他活的太幸福，经历过沧桑的人不会有充满好奇又阳光的眼神，除了小孩子。
　　“护士，你终于来了，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他眉眼弯娆，扯出笑意说，说完便毫无预兆重重压在我的肩上，一个柔弱的女子是承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压力。
　　他晕了。
　　田牛牛并没有及时过来帮我一把扶住他，我和他双双落倒。他庞大身躯全部的重力，好重！还好，身为医师，我从不跟卧在病床的人计较，维持该有的修养是一定的，尤其对方还是一枚毫无伤害力的帅哥。
　　“牛牛，慢慢扶他起来，小心扯到伤口”我唤来田牛牛，撇过脸，尽量不让她看见我羞红的脸。他刚刚压到了我前身突起的地方。
　　输了一天的血后，血压总算波动到正常范围。床边心电图显示的数值都很正常。刚刚的晕厥只是没有进食的缘故。唯一不好的地方，他需要动手术把脾脏切除。车祸致肋骨骨折，断了的肋骨穿破了他的脾脏。脾脏大出血是他昏迷致命因素。只待生命体征平稳，立即手术。
　　手术拟定今天下午2：00整。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阿夵：中午有手术，记得吃饭。
　　手术前，终于知道，雍容高贵，温和大方是怎样的，付礼的母亲，岁月没有在她身上刻下世俗，风韵犹存。后来，付礼告诉我，他母亲出生音乐世家，秦老夫妇的独生女。姓秦，名雅。从小对音乐耳濡目染，天赋异禀，令人眼红的家世，风华绝代的容貌，追求成功和幸福轻而易举。在她作为一名满载他人希望和梦想的音乐家，站在她第一场演奏会上，遇见了她认为命中注定要遇见的王子。可是人不能是完美的，月有阴晴圆缺，日有东升西落，才能成全它们独一无二的美。她的王子，飞机遇难，从此天人永隔。王子是付礼的亲生父亲。
　　“付太太，请在这里签字”，我说到，手术前必须准备的同意书冷冷地躺在桌子上，右下角写着，家属签字。
　　秦雅握着笔，毫不犹豫、郑重地签下她的名字，最后一笔带点弯曲的字迹，还是泄漏了她的淡定。可是，一定要做，不做手术，阿礼会死。我已经失去你，不能失去最后一个只属于我们的故事。他是你生命的延续，血脉相连。我放任他，给他自由，给他一切想要的，因为他是我含辛茹苦哺育，捧在手掌心的孩子。他必须要活着。
　　我不由自主地上前，握住这个假装淡定，内心坚强的母亲的双手，自信地说：“付太太，不会有事的。主刀的是严主任”，我人微言轻，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才能给家属信心，平和他们的情绪，我无法否认严伯父在这方面独有的权威。接着说“切除脾脏，对成人术后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是抵抗力会差一点”。
　　“嗯，阿礼是个勇敢、善良的孩子，天上的神一定会眷顾他”秦雅不知道是对眼前长得颇有美貌且给人很温暖的年轻女医师说还是对自己说，只知道说出来会好一点。
　　“夫人”突然又进来一个满身威严，身材挺拔的中旬男子，可能是因为焦急，走路有点快，稍喘，只是眼睛一直看着秦雅，抓着我已经放开的手，一连串问道：“你还好吗？阿礼，在哪？伤得如何？”
　　秦雅神情黯然道：“我很好，只是阿礼的情况不太好，他需要动手术。医生说了，切除脾脏不会有太大影响，所以阿礼会没事的。你呢，不是在J城开会怎么回来了，这样回来没事吗？”
　　秦雅的言谈里有紧张，有困扰，有对眼前男人的担忧。这个轻易操纵人生存与死亡的男人是J城派到S城的高级官员，担着罪责，满身风尘地赶来关心他的妻子和名义上不似亲生胜似亲生，唯一的孩子。
　　如此温情，让人动怀的场景灼伤了我的眼，摇晃了我的心灵，可我又爱极了这样的场面。我和阿夵拚尽全力追逐的，就这样赤裸裸摊开在面前。
　　“付书记”，严主任可能听到消息，便从主任办公室赶来，大有谄媚的语气道：“你好，我是科室主任，也是贵公子的主刀，姓严。您放心，我遇见这样病很多了，贵公子这次手术会没事的”。
　　“严主任，那就麻烦你了”付庐生诚恳道，只是上位者那种日积月累的气势不是一般人可以仰望的。
　　“这是我的责任所在”，严主任低着头说道。
　　手术很顺利。付家夫妇可能年纪大了，经过一下午焦灼的等待，终于在知道结果的那一刻，付太太晕了过去，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喜悦过了头。付书记当然放心照顾太太去了，儿子扔给了值班医生，也就是本人我。
　　严主任临走前却操着父母的心态，再三交待，看护好他，不允许发生早上的事情，发生紧急情况，打电话通知我。于是，傍晚再次查完其他病房后，我向护士去库房拿了一张折叠椅，可坐可躺，陪在了这个绝对不能少一根毫毛，术后麻药没过，仍未清醒的监护1床，付礼。
　　房门被打开，田牛牛的脸探出来，羞涩且含蓄地说：“严医师，你男朋友来了！”
　　男朋友？
　　“朽朽，我给你带了热腾腾的饭，里面有你最爱吃的红烧鱼，想不想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阿夵越过田牛牛后背，整个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盒。田牛牛满脸羞涩地退了出去。
　　“阿夵，你怎么来了？我吃过了”，我感动地说道，连忙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牵起他的手走出病房。
　　“你还不是随便就解决你的晚餐，面包？还是单纯的白开水？”毛阿夵嘴角有说不出的笑意，又更加握紧了严朽的书，让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是，毛总监教训的非常对，我马上，立刻去吃”，严朽抽手，一手俏皮地行了个军礼，一手拎着保温盒轻巧转身，小步向着值班室的方向跑去。
　　站在后面的毛阿夵带着幽怨的，有种想自我了结的目光望着自己还没捂暖的掌心，心想：毛阿夵，你自找的，放着应酬桌上的美女跑来这里找虐。
　　“来，外面冷，你也喝点热汤暖暖身”，我从保温盒腾出一个碗，倒了点汤递给他。让他不要等我吃饭，他就把饭干脆送过来。
　　“好嘞！”毛阿夵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得到奖励般接过去。他只有在她面前才可以只做最原本的自己，不是总监，不用时时刻刻都要严肃地做标榜；不是酒鬼的儿子，不用去学会如何才能让醉生梦死的父亲重新振作；不是任何人的，只是简单地想和严朽永远在一起的毛阿夵。这是他内心深处唯一的，最深最深的秘密。
　　“太子爷麻醉快过去了，要醒了，我得去看看。阿夵，你回去吧，晚上值班，不要等我”我又穿上白大褂，交待了一句就走出值班室，往病房走。
　　还好没醒。
　　“你是谁？”声音略带嘶哑，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付礼还没有适应过来。他在严朽刚出去的时候就醒了，只是那时还不清醒，隐约看见眼前人亲昵地牵着手和另一个人走了出去。
　　“什么”严朽刚要坐下，听到声音惊讶地转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说出来”
　　“你声音真好听的，软软的”付礼答非所问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奇怪而又略带暧昧的话，只是她周身气质看起来就好舒服，想让人亲近。为了缓解尴尬，又说道“除了肚子可能要咕咕叫，其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嗯，我姓严，名朽。你的经治医师”
　　“我姓付，名礼。你的病人”
　　“我知道”
　　噗！哈哈！！我们一起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
　　“我们都在答非所问”
　　“嗯”
　　“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不错的提议”
　　那一夜，我讲诉了他昏迷两天发生的事，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差一点他就活不成了；还有他的美已经成功地掳获了全科室护士的芳心；他父母对他的关怀和爱都让我深深感动着。他说，出车祸的当天，他和朋友们约好要骑着自行车环游城市，一时不慎，和旁边的人聊天，便是如此狼狈的样子。他又说，认识你，撞了一下，还不赖呢！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欢迎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