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剑》回林

48、第二章

　　楼珂曾经听过这样的一句话：“世间的事向来都有因有果，从没有莫名其妙就发生的事情。”.
　　她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不过，现在，她似乎是明晰了一些。
　　只是以一种被人追赶的狼狈姿态来了解，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你别躲着我呀！我就是想切磋一番，别无他意。”
　　楼珂听到门外的声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了一些烦躁。她不是没见过想和自己切磋的人，只是还没遇到过如此难缠的人物。海船虽大，但统归就是那么点地方，只要有心，总是能发现一个人的端倪。
　　这段时间，楼珂在船上寻找当日贼人的踪迹，没想到竟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在他人的眼前。
　　如今，竟是给自己招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个麻烦，说起来也不算大，若是落在别人的身上，说不定有数不清的方法可以将此解决，只是这个麻烦偏偏撞到了楼珂的身上。
　　楼珂有一个弱点：容易对女子心软。
　　这个性格不能算作是缺点，但在诡谲波澜的修仙界，这就是她的一个弱点。否则，之前她也不会被念柔一个凡人算计；就是对红姑娘，她也留有一丝余地，若是当初她的未婚夫乖乖地将莫提换回来，她也会留红姑娘一条生路，成就筑基期后魂魄就可以夺舍。
　　因此，楼珂对女子，特别是好看的女子，总是有些避而远之。
　　如今，偏叫她被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孩子缠上了。

　　这个女孩子不同于楼珂之前见过的种种温婉美人，她是一朵明艳的、热情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月季。起码，面对面的时候，楼珂无法拒绝，所以，她只能躲着对方。
　　门外的女子又说了好些话，听着屋内没有反应，也有些气馁。
　　“你怎么老是躲着我呀。算了，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先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听门外的女子说要走，楼珂的身形还是没有丝毫的放松，昨天她就是中了女子的这一招，以为对方真的走了，正要打开门出去透风，却在一开门就看到了对方的盈盈笑脸，吓得她立刻将门关上。

　　这个女子来头估计不小，身上竟然有可以隐蔽神识的法宝。楼珂见此更加不愿与对方有什么纠葛了。
　　现在船上在暗处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楼珂身负暗伤，莫提与阿若还需要她暗中相护，她实在是分不出什么精力来应付这位姑娘。
　　现在只能寄望这朵月季花会尽快被别的地方吸引过去。

　　说起楼珂被缠上的原因，她自己也有些无奈。
　　曾经在中洲大陆北部那个神秘的秘境中，楼珂与诸多灵体切磋剑法，从这些灵体的种种招式中，楼珂连蒙带猜结合自己之前所见总结出了三招攻击剑诀，之前楼珂虽然有柳絮剑法这样完整剑谱，但整体的攻击力仍稍有不足，对决也多是走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楼珂得到的这三招，让她学会了用剑的不同部分发力攻击，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在东海上天天对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练剑，让她本来锐利的剑法变得更加广博圆润，竟隐隐有了延绵不绝的架势，一招之后可以轻巧地接上风马牛不相及的另一招，与之前干涩强硬的转换招式截然不同。
　　得到了这样的好处，虽说身体略有负担，楼珂仍是会坚持每日练剑。船上的人见到楼珂日益精进的剑招，更加心生忌惮。
　　不过，也因此引来了一个麻烦的女子。

　　她说自己叫陶秀秀。是一个水属的法修。
　　见到楼珂的剑法中暴戾与柔和兼备，心中实在是好奇，所以想要与楼珂切磋一番，共同论道。
　　这种事，楼珂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论道切磋向来都需要耗费许多的时间，而且论道时为了避免为外物打扰，一般都会选择在密室之中。
　　但楼珂现在不能与外界隔绝，她需要不动声色地守在莫提与阿若的身边。

　　只是，这样的难处，她也不能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细说，只能绞尽脑汁地躲开对方。
　　莫提与阿若只当她不愿意多生是非，自然也就由得楼珂去了。

　　吃了几次闭门羹后，陶秀秀没有再来纠缠，楼珂长出一口气，以为对方就此放弃。结果，之后的发展大出所料，这个女孩子也是坚持，见楼珂软硬不吃，所以换了一种方式曲线救国。
　　当莫提兴致勃勃地带着陶秀秀来同楼珂一起喝酒谈天的时候，楼珂很确信自己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目的达成的狡黠笑意。
　　楼珂心中长叹一声：唉，自己对女子心软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莫提这人，喝多了，嘴里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秘密也藏不住。更何况陶秀秀还颇有心机地带来了极烈的酒，就算是楼珂连连劝阻，最终也没有改变莫提喝醉的局面。
　　许是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真的让他身心俱疲，莫提手中死死扯着楼珂的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说着说着竟是有些触景生情地哭了出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楼珂一边有些无奈地扶正莫提的身体，一边想着距离莫提的成熟还有多久的距离。
　　也是奇怪，莫提一边哭着，嘴里的话也愈来愈清晰。
　　“楼珂，你的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胆小，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还不如你决断。被那群人追杀的时候，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能死在当场就好了。你一天到晚要背着阿若，还要时不时扶着我，如果你有一瞬间松开手，我都不会怪你的，但你为什么没有。”

　　楼珂有些尴尬地扶着莫提，就见陶秀秀颇有教养地将头偏到一旁。
　　罢了，楼珂心中想着，开口：“没事，莫提赤子之心，这些事情就是你听去了也没有什么所碍，只是盼你能看在莫提对你毫不设防的份上，以后不会反过来算计他。”
　　听到楼珂这么说，陶秀秀将脸转回来，表情有些不愉：“莫提是如何通明的心性，我自然是晓得的，只是你未免将其他人想得太过不堪了一点。”

　　见陶秀秀有些动气，楼珂反而面带笑意：“如果在下不是对小姐的人品略有了解，也是绝对不会给小姐说这样的肺腑之言。只是世事变幻莫测，总是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在下见莫提将小姐看作朋友，自然不由得就对小姐亲近些，期望自然也就更多了一些。”
　　陶秀秀哼了一声：“你说话倒是圆滑的很，跟莫提完全不是一类人。”
　　楼珂笑了笑 ，扶着的莫提哼唧了两声，嘴里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些话。楼珂俯下身费力听清之后，不禁失笑：莫提竟是在向自己表决心。
　　若是自己将他现在说的这些话记录下来，待莫提酒醒之后拿给他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不过，莫提醉成这个样子，也不能将他送回去打扰阿若的清静。楼珂顺势将莫提扔在了床榻上。
　　看来莫提的确是醉得紧，重重摔在硬板床上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就翻个身睡着了。

　　眼见此景，楼珂与陶秀秀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笑意更浓。
　　有的人，一见面就知道意气相投。

　　陶秀秀先开口：“听莫提说的醉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真假参半呢。”
　　“不错，称赞我的话都是真的，贬低他自己的话都是假的。”楼珂不由得开起了玩笑。
　　“不过，我想，被追杀的事情也是真的吧。”
　　“也不能算是追杀吧，这也是因果报偿。我杀了对方的女儿，对方自然也是想要我偿命的。”
　　“不过，现在对方很明显没有做到。否则，我如何能在海老六的船上看见你。”
　　“也许吧，但现在藏在海老六船上的人，不止我们。”
　　陶秀秀的确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楼珂话中意思，她只是瞬间就了解。
　　“看来多的是人想要找你切磋，我还要排在后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等前面的事情都结束了之后，你可一定得来同我切磋一番。”
　　“这是自然”，楼珂点头：“只要楼某此间事了，一定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