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剑》回林

46、第二十九章（第二卷终章）

　　莫提醉酒时掏心掏肺地掏干净了自己的家底后就睡死了过去，第二天下午醒来还以为自己在外面，嚷嚷着要楼珂扶自己回去。
　　睁开眼却见楼珂的一张脸就在自己眼前，似笑非笑：“你使唤我的时候倒是很勤快。”
　　莫提尚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立马清醒，左右环顾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挪到了软塌上，长舒一口气：“我这不是喝多了还以为自己在外面睡了一夜嘛。”
　　楼珂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有些恶趣味：“哦~，是这样啊，你不用担心，昨晚你就已经躺在这软塌上了。”
　　莫提本来舒展的表情却因为楼珂的下一句话变得有些铁青。

　　“不过昨天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软塌要派上用场，所以自此回来之后床铺就没换过。”
　　一想到自己在放置尸身的软塌上睡了一晚，而且还是脸朝下醒来的，莫提的一张脸顿时有些变色，看着就要作呕。楼珂轻笑，颇有兴趣地打量莫提的反应，她可没有那么好心会告诉对方其实软塌早就不知换过几回了。
　　有时候捉弄别人，虽然有些恶劣，却是很能让身心愉悦的一种活动。

　　酒醒之后，楼珂就去拜访郑钧，两人在集市内最大的修士酒楼临窗的好位置点了一大堆吃食，虽说修士到达筑基之后已经可以辟谷，不过楼珂这次是来表示感谢，总需拿出诚意来才好。
　　郑钧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就接下了楼珂的示好。酒过三巡，郑钧说起了当日前去拜见长老的事情。
　　“当日我见楼道友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中虽然焦急，却也不能直接就将此事提起，也是做了些铺垫才直入的正题，因此当日来得有些晚了，还望楼道友不要介怀。”
　　“郑兄客气了”，楼珂摆摆手：“若不是有郑兄从中筹谋斡旋，我迟早要栽在那岛主的手上，又怎么能得到长老的出手相劝。”
　　“话虽如此，但郑某左右思量，还是觉得有一件事需要同道友说，望楼道友听完之后可以早做打算。”
　　“郑兄请说。”
　　“我那日返回据点，急着去拜见长老，却听长老身边的童子说长老正在茶室与人下棋，等我到了茶室的时候，发现长老果然与一人相谈甚欢，手中还执着落子。”
　　“那与长老对弈的，正是那位岛主。”
　　“我甫一进门，长老本应放出个隔音罩来，没想却是全然不设防的样子。我没法子，只能先上报无名岛的战绩，趁机给楼道友邀了首功。见长老心生满意，这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希望长老施以援手。”
　　“这些事刚一出口，那位岛主就坐不住了，正是要走，长老拉住他说一同前往，命我自己随后赶到。”
　　原来如此，楼珂了然地点点头，表面虽说仍是一脸感激，心却不由得沉了沉。

　　果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当时楼珂就有所预感：这位长老来的时机太巧了，就在生死之际。
　　而长老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虽说有联盟的威名震慑，但就是当时岛主拼着将自己斩杀了，联盟事后也不会做出以命偿命的赔偿。
　　那时她就觉得两人关系不浅，之后去拜谢，长老的态度也有一丝古怪。他看似说了很多宽慰鼓励楼珂的话，但是没有一句承诺对楼珂的庇护，楼珂听出来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还是要摆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现在看来，当日的茶室里，完全就是两个人在假惺惺地演戏，也算默契。

　　楼珂与郑钧拜别之后，一路走着回去，脑子里还在反复想着这件事情，越想心越沉重。
　　这位坐镇东海的长老，果真不是泛泛之辈。
　　今日她与郑钧见面的事情，就发生在据点周围，若是长老有心，这件事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那么他与岛主之间亲近的关系，自然也就能让楼珂知晓。
　　而长老现在不作为的态度，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其实，就相当于长老借着郑钧的口来告诉楼珂，红姑娘的这件事，结局必然是不死不休。岛主迟早都会动手，起码也要取了楼珂的性命才是。
　　只是自始至终，这位长老都不会给人留下话柄，他已经在两方之间做了所有可以平衡关系的事情，谁又能想到，这位慈眉善目的长老才是整件事情背后的推手。
　　楼珂与岛主，就是在他手中相互争斗的两只蛊虫，谁胜出了，联盟就会更眷顾谁。

　　在外面的时候，楼珂尚能克制自己的表情，一进洞府，见到莫提与阿若，楼珂就不由的长叹一声。
　　彼时莫提正在给阿若诊治，见楼珂回来，转头一笑：“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要同你说。”
　　“是阿若的病出了什么岔子么？”
　　“你想什么呢，我莫提出手，哪有不药到病除的道理，我只是想说，阿若的身子现在颇有起色，不过我还需你给我弄来几种草药才行。”
　　听莫提这么说，楼珂这才定定神，仔细听莫提的吩咐。
　　如今阿若还不能自己行走，前路未定，许多事情先得自己暗中布置了。
　　想着自己最近风头正盛，所以岛主一时还不会顶风犯事，若是这个时候楼珂出了什么事情，长老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出手相助。所以楼珂这段时间全心就扑在了救治阿若的事情上，无论是谁的拜帖，她都用一个理由拒绝。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之后，阿若已经可以借助外力支持勉力行走，虽说还不到最理想的状态，但是楼珂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再等了，现在日夜在她洞府周围监视打探的人越来越多，本来楼珂避开大众的视线，那些想要打探她的人应该是越来越少，如今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来是那位岛主渐渐按捺不住了。
　　这些事情，在楼珂看到联盟发布了一个新的外出任务时才告知洞府中的另外两人。
　　两人听闻，虽说心里有些疙瘩，却也在当前的危急情况前暂时放下。
　　楼珂虽说知道他们三人四散逃走并不现实，但仍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果然，一说出口就遭到了剩下两人的反驳。

　　“你可别开玩笑了，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分开逃走，那不是正好给了别人一一灭杀的机会。”莫提虽说年轻，这些事情却看得很清楚。阿若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将自己的态度表现的明明白白。
　　不过相比于莫提，阿若明显还有别的想法。
　　纠结了一会儿，阿若开口：“楼珂，这些话，你其实是特地想说给我听的么。”

　　就知道阿若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想法，楼珂心中无奈，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妥协：“这些话，我若是想要膈应你，就不会现在才说了。只是你的情况的确特殊，阿若，我下面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再多想了，我只是想说说自己的想法罢了。”
　　“你自己的情况自然自己也明白，我不需多说，现在就是想提供给你一些手段。第一，我可以送你去中洲大陆紫薇城修士联盟大本营所在，在那里，虽说我认识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两个靠得住的。第二，就是你同我一起，出发渡海，只是这时候，我就无法完全保证你的安全了，你我祸福在天，生死有命。”
　　“你且自己想想。”

　　阿若没有过多犹豫，就选了楼珂的第二个方法，脸上难道带着一丝放肆的笑意。
　　“你之前说好的承诺怎么可以反悔，而且，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难道你还真的能不管不顾。”
　　楼珂一时也不知该烦恼还是开心，这两人说是甜蜜的负担，亦不为过。

　　打定了主意，洞府里三人的动作就快了起来。
　　楼珂接下那个外派荒岛的任务，郑钧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忧，虽说楼珂此时出去避避风头不失为一种方法，但大海茫茫，荒岛人迹罕至，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及时反应。
　　楼珂也没想到无名岛之行倒是让她认识了郑钧这一位才俊，其人胸有丘壑且知晓大义，就算楼珂很快就要离开修士联盟，也相信此人会在联盟中大放光彩。
　　只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的交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出发那天，楼珂站在海港等船，迎风望海，又转回身看，眼神飘渺。
　　在莫提的催促声中，她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
　　再见。
　　终是离去时。
　　也许她还能有命回来，只是以后的中洲也不会再是她年轻时候所记忆的模样。
　　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说一声
　　祝君安好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消失了这么久。
莫名羞愧。
开学快乐（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