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剑》回林

17、第十七章 杀人，出逃

　　十五个剑奴，只有尤简和楼珂说自己悟出了混元经，陈长老也不怕这些剑奴作假。提问之时，他早已暗自施压精神力，就凭剑奴仅剩一半的魂魄，是绝对抵抗不住的，吐露的大多是实话。若是有什么异常波动，他也能感知的到。这位陈长老，本来就是落云宗内精神力运用数一数二强悍的人物，所以，几乎每次剑奴试宝都是由他主持的，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估计就连李媛昭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她得到了旷天宗的好处。
　　其他的剑奴都被遣返，只留楼珂和尤简还在密室等待他们各自的主子来。
　　为了稳妥，陈长老派了随侍前去通知两个人的主子。彼时，李媛昭正端坐在大厅等候消息，听到随侍的恭维声，她笑了笑，客气道：“这是要多谢宗门给了弟子这样的福祉，您且稍待片刻，弟子去去就来。”
　　出来时，腰上别了一个储物袋，一看就知道之前有所准备。

　　这边，楼珂还在等李媛昭来此。成萧将她与尤简上下打量个遍，心里也是奇怪：一个风姿出众，一个平平无奇，八方砚也真是造化，竟然选中这两个毫无共通的人。莫不是真的通灵，看自己心情。
　　不过成萧的师兄就没有这么多感慨了，他向前迈出一步，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枚玉简“你二人近前来。”
　　看两人依言而行，成萧的师兄将手中玉简一晃“这是旷天宗给你们赏赐的秘法，拿去好生修炼，若是有成，旷天宗必不会亏待你二人。”
　　楼珂惊讶，这混元经到底有什么用处，竟然让这三个人如此看重。
　　接下玉简，楼珂也不等待，就在几人面前直接查看。
　　神识探入玉简，当即就是四个大字：藏剑秘法。粗略通篇一睹，楼珂的眼睛一缩，这竟然是一本教人如何体内藏剑的系统秘法。若是遵照秘法修行，不仅能让体内可养的宝剑品阶提升，更能锤炼藏剑者的身体，调用剑气。
　　楼珂毕竟是见识短浅，这样的功法其实在修真界中数不胜数，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得见而已，如今得到了这部功法，不得不说，也是她的造化。

　　李媛昭来的时候，还带着管事嬷嬷。楼珂看到李媛昭的身影，立刻凑上前，俯身一礼：“小姐，我...”
　　李媛昭扬手打断了楼珂的话：“不急，之后再说，我先拜见长老等人。”
　　楼珂立即噤声，跟在李媛昭身后。
　　陈长老现在对李媛昭可谓慈眉善目，连连称赞：“克浪真人当初就给我说她的这位爱徒天资不凡，如今一看，果然是有大气运加身能得旷天宗赏赐，前途不可估量。”
　　成萧嘴角一抽，懒得听陈长老拐弯抹角的拍旷天宗马屁，直接出声打断“行了，人都到了，就开始吧。”
　　“自然自然”陈长老嘴上连连附和，不过就连楼珂都能看出来长老心情不愉，好奇时，偷偷打量了一眼出声的男子，之前紧张之下，她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密室之内，倒还是很亮堂的，楼珂只是轻轻扫了几眼，心里就不由得感慨：好一个世家公子。这人身上的华服美玉统统都叫那一张脸、一身气势压了下来。五官硬朗得好看，长眉一扫，就是日积月累的上位者的威严和尊荣，眼睛又黑又亮，不过明摆着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身量也高，三人之中，偏生能把另外两个都压下去。
　　陈长老不再啰嗦，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一个法阵，解释：“这是通向宝境的传送阵，你们两人就从这里去吧，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一过，传送阵就会消失，你们也回不来了。”楼珂觉着下面没自己的事情了，本以为管事嬷嬷是来带自己走的，可是等了一天也没动静，楼珂不好多问，就在一旁打坐等候。
　　旷天宗的人就没有那么多闲时间，看传送阵运行良好，留下对应两人的剑法就此离去。

　　等三天后，李媛昭从宝境中出来，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带着楼珂和管事嬷嬷沿山路出了落云宗，却没有向着大路而去，楼珂不明所以，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待走到一处密林，李媛昭停下身影，拿出旷天宗下赐的剑法：“多亏了小七，我才有这样大的造化，且让我看看这剑法，之后再去林中寻些野兽练手。”
　　说着，就布下防御阵法，盘腿坐下感悟剑法。楼珂在阵法之外，所幸这里离落云宗很近，时常有人来巡视，也没有什么凶猛野兽。
　　等了一个时辰，李媛昭脸上显露出迷蒙的神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也缓缓软了下来，管事嬷嬷见此，连忙掐诀打开阵法的屏障，欲看一看李媛昭的情况。
　　楼珂躲在后面，眼睛也是紧紧地盯着。
　　管事嬷嬷连连呼唤，李媛昭毫无反应，手中刻录剑法的玉简慢慢出现了裂缝，原来，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那么估计现在李媛昭正是在感悟的紧要时机。看李媛昭没有什么大事，管事嬷嬷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这时，她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低下头，看到一把匕首刺穿了她，血滴滴落下。艰难的转头去看，握着匕首的人，正是楼珂。
　　见管事嬷嬷盯着自己，楼珂扯扯嘴角：“嬷嬷，你的身后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李媛昭是怎样狠辣的人，楼珂自问这些陪她上山的人中，没人能比她更清楚。
　　从与克浪真人的那一番谈话之时，李媛昭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留楼珂活口。楼珂自然是不知道李媛昭这么早就要她的命，但她还是看出来了，因为李媛昭探望她时未竟的那句话。
　　“小七，若你真能从那宝物中悟出点什么...”
　　...那就是你的死期。

　　李媛昭当然不会说出后半句，但是两人眼神相交的那一瞬，李媛昭的眼睛告诉了她。
　　那是一个在看着死人的眼神。
　　天知道楼珂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抑制自己心里的惊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像一个听话的剑奴如常行动。
　　李媛昭做事情小心谨慎，看到她带着一个储物袋前来，大家都当她早有准备，但身边的楼珂观察得仔细，那个储物袋，她根本就没有带进宝境，而是转身交给了嬷嬷；观摩剑法的时候，也是给了管事嬷嬷，生怕自己会损坏一点。
　　这是装着楼珂另一半魂魄的储物袋。
　　只要李媛昭体悟完毕，就会动用手段折磨楼珂的魂魄，逼迫楼珂说出自己所得，之后，她手里多得是剑奴，要楼珂，这么一个不安分的，有什么用呢。
　　谁承想，旷天宗下赐的玉简竟是一次性的，李媛昭神识探入，发现了不妥，也只能耐下心神全心体悟。
　　这就是楼珂的机会。
　　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躲在后面看着，紧紧地看着管事嬷嬷。
　　边看着管事嬷嬷的动静，一边悄悄移动自己的身形，保证不会落在嬷嬷的视线里。
　　然后，等到嬷嬷放松的那一刻，出手。

　　楼珂动手之后，没有多话，抽出匕首，扯下嬷嬷身上的储物袋，顺便，也扯下了李媛昭身上的。接着，拖着嬷嬷的身体远远走开，找了一棵椴树，简单挖出一个坑，将管事嬷嬷放进去，接着在自己右手臂划出一道口子，默念剑诀，接着一把宝剑从中而出，这已经不是十年的那柄了，现在这一把剑，有自己的名字——青鸾。从上落云山后不久，楼珂养的，就变成了这把剑。
　　运行了几圈灵力，感受到神识，楼珂就将神识缠到青鸾剑上，宝剑亦有所觉，发出一声清鸣，似有痛苦。然后，神识斩下。
　　切断了楼珂在这把剑上的大部分联系。
　　这把青鸾剑，同管事嬷嬷一起，被埋在了椴树下。

　　楼珂将事情处理完毕，不再停留，默念顺风决，身影远远遁去，去往最近的城镇。
　　无人注意到她，也就无人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杀了这世上为数不多知道她的人。
　　世间的人，多数都想扬名立万，声名远播。
　　偏偏她，不起眼，不知名，还得去一个个解决这世间知晓她的人。

　　她留下青鸾剑，一是怕李媛昭通过这把剑探知自己的行踪；二是，这把剑，毕竟不属于她，她可以抢李媛昭的储物袋，但是对于宝剑，她做不到，在她眼里，每柄宝剑都有灵，都有意识，都看得到，她做了什么。
　　三者，她想用青鸾指引管事嬷嬷的埋骨之处，在这荒郊野岭，毕竟是委屈了她。
　　从今天开始，她似乎是自由了，同时她再也无处可归。
　　不知，哪里，是自己的埋骨地。
　　是否会有人，为自己立一座香丘。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结束了。抛弃了很多之后，现在楼小珂终于可以做一个自由人，之后一起成长吧。
连同我的文笔和楼珂的生活，可以越来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