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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还是喜欢如此唤你,无痕” ...

  •   听到了许久许久听不到的熟悉的声线,司无痕狠狠的愣在了原地。转身向后看过去的时候,黑色的瞳孔里斑驳的点点光芒连他自己都没有一丝掩藏的铺满了细碎细碎的惊喜与笑意。
      她就站在不远处,凝脂般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更加光滑柔嫩,樱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笑意充满了清澈干净的双眸,身体周围的清冷也好似淡去了许多。
      两双眼眸骤然对视,恍惚间,相望无话,二人心间思绪也已早已如麻。
      忽然之间,院中似是投进了一束逆行而来的阳光,绕了一圈又一圈,将这两个人紧紧圈在一起。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司无痕再看到路无心的时候心中竟有一种放下了长久以来压的自己喘不过气儿的包袱的感觉,还以为天已经微亮了,但是却清楚的看到屋内烛火还在闪烁摇曳着。
      “回来了?”
      “回来了。”
      虽然司无痕并未多说什么,但是对于路无心来讲,就这一句话,她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洒过的血,流过的泪,一切,就都足够了。
      *****
      东边日头慢慢的向着空中移动,太阳光照进了城中,整个居安城像是洒了金粉一样,到处都是耀眼的光芒。伴着公鸡的鸣声人们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街上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路无心习惯性的在天还暗着的时辰便起床开始舞剑,因着霁王府本就大,自己和无念住的别苑也宽阔的紧,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很是方便的地方舞剑。
      一朵一朵剑花洋洋洒洒的从无心的剑尖飘逸而出,随着无心的动作,剑影纷飞在榕树周围,剑气纵横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榕树浓密的树叶,分明是无比轻柔的样子剑气却是凌厉而又清冽的。
      一身青衣伴长剑,舞剑时衣袂翻飞,剑影掠过的地方衣角再过一遍,配合的天衣无缝。细碎的开门的声传过来,路无心一个回身挥剑的动作激起一道剑气,立稳后剑尖直指正从屋内开门出来的路无念。
      剑气送着落下的叶子向路无念迅速的飞去,‘嗤’,叶子直直的插进了路无念手边的门框中。
      路无念愣住了,继而呆呆地转头看了看那片叶子,抬手碰了一下,叶子立刻碎成几瓣落了下去。复而抬首看向路无心。后者还是停剑的动作,清冷又优雅,周身围绕着落下的树叶,本人却微抬下巴冲自己挑了挑眉,自有一股气韵。
      无念还想打个呵欠,然后发现呵欠让那边那个女子刚才的‘偷袭’给吓回去了,于是咂了咂嘴,走到院子另一边的石桌旁坐了下去,抬手倒了两杯水,自己拿了一杯慢慢的抿着。
      手腕儿使力转了两圈儿将长剑背到身后,抬腕儿抹了抹额上沁出的汗珠,无心走到桌旁反手把剑送进了剑鞘,也坐下来开始喝水。
      清晨的阳光不刺眼,路无念看着路无心抬起下巴让光线全数铺在面庞上,觉得她眯着眼的模样像极了慵懒的猫儿。眨眼间瞥见了她头发上翠绿的树叶,帮她拿下来的时候她睁圆了眸子望着自己,把叶子捻在指尖冲她晃了晃,说,
      “小爷是君子,不像你路无心个小女子,还玩儿偷袭?本小爷不屑。”
      黝黑的瞳孔在眼眶中转了转,她耸了耸鼻翼,复又眯上了眼,此刻的她浑身的清冷都被太阳融化了。
      无念看了看光线过来的地方,她最近可是很喜欢这太阳,他倒也明白,爱屋及乌嘛。
      话说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近四天,自从那晚回来以后,从第二日起无心无念就在府里过着米虫般的日子,府里虽对此满是不明白的下人,但是依着王爷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怠慢了这身姿样貌个顶个儿精致的二位。
      不过还是路无心过了这几天安生日子后觉得浑身不舒坦,就拎着路无念去了竹苑,打算和司无痕商量商量他俩以后的身份和任务。
      刚进竹苑就和霁王府的管家齐伯迎面遇上了,无心无念还未来得及和齐伯问好,就被齐伯一句话吓得够呛。
      “你们来的正好,出事儿了,王爷正找你们呢。”
      和之前不同,路无心虽然面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但还是一副清冷疏远的样子,她皱了皱眉头,和无念对视了一眼,无念随即问道。
      “齐伯,这么慌张出什么大事儿了?”
      “无弦方才回来说宁安郡主失踪了,找了一整夜都没有找到。王爷正在里面问话呢,他吩咐老奴将二位快些带过去。”
      若是听到出大事儿了二人还能心急几分,听到宁安郡主,二人就直接放下心来了。以他们对郡主的了解,且不说这郡主极度顽皮活泼,就单单满脑子鬼灵精怪的想法,他们也相信绝对不是无弦把郡主丢了,而是郡主把一根筋的无弦给甩掉了。
      无念看向无心,见后者颔首后,他便施展轻功去找宁安郡主了。路无心之后朝齐伯点点头,疏离之中是让人感觉得到的尊敬之意,就向屋子走去了。
      敲门一进入屋内,就看到无弦低着头站在一旁,主案里司无痕背着手立于眼前,周身环绕着舒顺淡漠的气息。路无心双手扶剑冲司无痕行了个礼,喊了声王爷。就听那人用低沉的声线说让无弦先下去休息。
      言语间倒是不见半点儿担忧,路无心想司无痕如此了解司宁安想必也明白这‘失踪’其间的弯弯绕绕。那么,传唤自己过来的意图应该就是那件事了。
      “王爷可是在想五皇子司玉珏痛失陆丰陆大人后在朝堂上反咬三皇子司临沅为拉自己下马谋害当朝重臣来削弱自己实力的事情?”
      “无心,说说你的想法。”
      “司玉珏妄想螳臂挡车,那我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黄雀在后。”
      司无痕挑了挑眉,
      “说下去。”
      “端了陆丰,就是断了他的财路,相当于他被砍掉了左膀右臂,疼是够他疼的,不过仅仅用陆丰的死来牵制三皇子也未免太愚蠢了些。既然他想最后再动一次陆丰这盘死局,那我们就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这棋局中真正的主控者。”
      依旧是平缓的笑容,出口的话语竟锋利无比。
      司无痕沉吟不语,面上皆是满意之色。接着就把这任务交给路无心了。看后者点头应下以后,开口。
      “这几年总能想起来当年跟在我身后小小的你,想起当年无论何事都要我照顾的你。那年秋叔将你带走以后,身后少了个小尾巴,倒是不习惯了,后来宁安的出现,还让我有几分欣喜。”他低头笑了笑继续道,
      “你二人皆长大,如今可真的说是非池中之物,可我又不愿将你二人送到三哥身旁。那般危险的环境,若莫姨还在,她定是不同意的。不过让你们跟在我身边当暗卫,倒是大材小用了。罢了,你去吧。”
      唇边笑容未变,可笑意却淡了下去,她一颔首,便出去了。司无痕念着她离去的模样,平日里深井一般无波无澜的眼眸此刻却似是盛满了异样的温柔。
      “如今三哥功业未成,大局未定,我自不能将心思全数放在儿女情长上,可我好容易将你盼回,又怎会再放你离开我身旁。而且,心儿,我更喜欢你唤我无痕。”
      无心一直认为,于她而言时间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在想念自己,还是在忘记自己,甚至于,他可能从未爱过自己,当年把喂了他血液的玉镯给自己,只不过是责任,只不过是习惯。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念了八年的司无痕,在这八年里,从未想过放弃爱她。
      *****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一只野猫弄出的响动而已。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主屋护着!王爷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当心你们的脑袋!”
      熟悉的沙哑而又震慑力十足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路无心勾了勾唇,看来,来之前给秋叔传的信派上用场了,真是及时。
      听到侍卫远去的脚步声和秋叔的咳嗽声,路无心开始放心的动手在五皇子府中书房内翻翻找找。仔细翻看了主案上摞着的书本一无所获后,无心将眼神转向了书架上。
      举着火折子,到处摸摸敲敲打打,还真让她找到了个活动的木块儿。
      “呵,老把戏。”
      使劲儿一推,原本挨得紧紧的书架从中间向两旁移动,露出了藏在书架后的暗格。看到暗格而不是暗阁,路无心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拿出暗格里的账本。
      “虽然这四年里陆丰大部分赚的银子实际上都进了五哥的腰包儿,但明面儿上的账单明细里还是入了他的手。既然三哥想拿陆大人说事儿,那不妨,就对皇帝陛下好好的解释一番吧。”
      路无心查阅的时候想到司无痕交给她任务时说的话,不由得从心底里赞叹不已,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活,他早已游刃有余,自己说的那些他怕是早就想到了。回神后收起账本,将书架复原时嘟囔了一句。
      “居然只有一个暗格,真是暴殄天物。”
      随后,路无心自窗户翻了出去,在黑夜里,悄无声息的像个影子一般离开了五皇子府。
      *****
      将账本交给司无痕后,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路无心就回了别苑。原本还奇怪为何自己的屋子亮着,在推开门后看见背着门坐在桌前吃红豆糕的司宁安,和窝在贵妃椅上翘着腿的路无念,她就瞬间明白了。
      贵妃椅上的那人听到声响抬眼看了一下,就继续晃着去了。倒是原本坐着的那穿着月白锦缎上袖口领边与裙摆皆是回字纹,发间缠绕着同色小缎的司宁安直直的朝着自己扑过来。
      “无心姐姐!你真的回来了!安安好想你啊。今儿个正午看到无念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后来他告诉我你们一起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是唬我的,原来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路无心浅浅的笑着,抬手抚了抚胸前激动的自己还什么都没问就全吐露出来的抱着自己的宁安,然后换了个手把佩剑扔给了路无念,后者接住后放到了架子上。她拍了拍宁安的肩膀,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无心姐姐你这次不走了吧?我看兄长连别苑都为你俩准备好了,想着这回定是不走了。”
      司宁安刚坐下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追问她的无心姐姐。而她的无心姐姐还是笑着的风轻云淡的模样,缓缓地先倒了杯水给她,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等自己浅抿几口后,才望向她,开口道。
      “嗯,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拍手叫好的司宁安灿烂的笑着,深深的酒窝嵌在两边脸上,可爱的紧。而后又说道,
      “无心姐姐,你能不能替我给兄长说说,别再让无弦哥哥跟着我了,我本就不喜欢那劳什子的郡主身份,府里所有人都不唤我郡主了,单单除了他。今日他一口一个郡主叫的我烦死了,我才把他甩掉的。 ”
      “安安,你兄长安排无弦跟着你自然是为了保护你,最近居安城中不会特别太平,他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该理解才是。”
      看着宁安扁起来的嘴,又看了看那边儿的路无念,路无心面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无弦脑子直,一根筋儿,你古灵精怪的他也确实看不住你,这样儿,以后出去让路无念跟着你,也为了你的安全。他既不唤你郡主,也不会随便被你甩掉,正合适。”
      听到这话,晃腿的和面前的两人同时说道,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我?”
      然后二人相互看了看,又同时冲对方哼了一声然后转开了头。
      “谁说我甩不掉他的?就他?本姑娘用头发丝儿想的方法都能将他甩掉。”
      “就你?算了吧,小爷会怕你?再说了,您那头发丝儿,会想事儿嘛?哈哈哈。”
      “走着瞧!”
      “放马过来!”
      “切!”“哼!”
      听到这些话,路无心嘴边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摇了摇头,这两个冤家。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我明日就去告诉王,咳,告诉无痕。不早了,无念你送安安回去。安安,回屋早些休息吧。”
      别扭中的二人自是没有发现路无心话中的问题,可她本人却不是如此。‘王爷’二字都已溢出嘴边,突然想起方才书房里司无痕似是无意间吩咐了一句,
      “还是像以前一样儿唤我无痕吧,听着舒服。”
      于是急忙打住了快要出口的字儿,虽然知道他不在,但还是非常认真的改了称呼。
      吹灭了蜡烛后躺在床上,路无心想,
      “我也觉得这么唤你更舒服。”
      “我还是更喜欢如此唤你,无痕。”
      入睡后的她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这笑意,由心底而来。
      因为她的梦中是八年前的路无心和司无痕。明明对方比自己长了三岁,可是无论自家娘亲怎么说,小小的路无心怎么都不肯叫他‘哥哥’,小嘴里一口一个‘无痕’,被唤的那人面上非但没有恼意反而是对路无心无边的宠溺与纵容。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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