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错刀 ...
-
第四章金错刀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
“小和尚！”
了空愣了许久，抬眼看向禅房门。
“砰-”房门被一把推开。穿着杏色对襟襦裙的女孩儿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发髻上的浅色琉璃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来了？”了空微微一笑。
“嗯，我来听你讲故事啊。”七秀嘻嘻一笑。
了空笑意更深：“今日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
了空沉吟了许久：“从前有个老和尚，总是被贼光顾，他忍无可忍了。有一天，贼又来了，他就对贼说，请你把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那贼听了高兴极了，就把手从门缝里伸了进去。谁知老和尚一把揪住他的手，捆在柱子上，然后用棍子痛打他，一边打还一边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那贼痛极了，无奈跟着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这便是佛经里著名的三皈依故事。”
“你那是三皈依，我这却有四皈依，要不要听？”
了空：“何谓四皈依？”
七秀：“手伸过来。”
了空迟疑着伸出了手，七秀笑嘻嘻地伸手握住：“跟我念，皈依佛。”
“皈依佛。”
“皈依法。”
“呵，皈依法。”
“皈依僧。”
“皈依僧。”
“皈依……秀姑娘……”
“皈依……嗯？”
“说啊，皈依，秀姑娘。”
了空看着她眼中迅速弥漫开的水汽，一时间失了神。
“小和尚，我要走了。”七秀扯出一个笑来。
了空没有说话。
“小和尚，我要嫁人了。”七秀放开他的手，缓缓站起来。
了空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和尚，以后，我大概不会来了。今天这一个时辰，还是我跟母后求来的。”
了空怔了怔，有什么东西划过脑海，将长久以来的困惑全部解开。
在皇城，七公主体弱，常年养在佛寺虽然并不是谁都知道，但也不是什么绝密。
七秀转过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离开。
了空看着掌心凌乱的掌纹，缓缓开口：“皈依……秀姑娘……”
良久，了空起身，慧海站在门外，无声地念阿弥陀佛。
“师父，我想，我该走了。”
慧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去佛堂。”
这一日，了空要遁出空门，正在佛堂与慧海辩法的事不出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无妄寺。
整个无妄寺都震动了。
这一场辩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若非见识广博，何以从一花中悟得一世界？”了空神色淡淡。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若心可观天下，一花中自能悟得一世界。”慧海悠悠地说。
“那悟得一世界，又为了何事？”
“修己身，修德行，以成大道。”慧海双手合十。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佛既如此说，一切皆是虚妄，又说修己身，修大道，到头来不过一场空，”了空对答如流，“困于斗室之间，以心观天下，岂不是坐井观天？悲悯众生，却又认为众生虚妄，这根本说不通。”
慧海被问得一愣一愣，良久才道：“你对红尘尚有牵挂，自是不能明悟。”
了空皱着眉头，与慧海对望，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中。
良久的沉默后，了空突然开口：“敢问，师父为何遁入空门？”
“世道艰难，妻离子散。”慧海愣了一下，叹气。
了空微微一笑，起身，冲慧海揖了一礼，转身就走。
慧海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被秀丫头教坏了啊。”
七秀最喜欢在他讲禅的时候和他对着干了。
说完，又是一笑：“还好啊，这些年把秀丫头给调养好了啊。”
这厢，七秀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哭得昏天黑地。
皇后站在门外，等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急了，一脚把门踹开。
七秀抬脸看自家许久没有剽悍过的母后，一时间忘了哭。
“你既然那么喜欢那个和尚，本宫马上下旨令他还俗就是！”皇后挑眉，“那个与西宁侯世子的婚约又不是不能退！”
七秀愣愣地看着威武霸气的母后大人。
“傻丫头，你是嫡公主，这天下谁还能委屈了你去？”皇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皇帝带着人急匆匆地往七公主寝殿来了。
一进门，皱起眉头：“皇后，方才梓君候进宫来告诉我，梓君侯府的嫡长子回来了，他现在要请封世子！”
皇后也愣了：“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回来了？不是说出家了么？还俗了？”
皇帝点头：“那死老头还在我跟前提和平乐的婚事！”
皇后脸上一时有些讪讪：“额，虽然当初口头上约了这门亲事，但是……平乐和西宁侯世子已经有婚约了呀，嗯，虽然我刚还和平乐说退婚来着……”
“退婚？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我们家平乐不喜欢呗。”
七秀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榻上，看着自己父皇母后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开心，心如止水。
“公主，梓君候的公子送了一封信过来……”送信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呈了一封信上来。
七秀愣了一下，拆开，上面只有三个字：四皈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错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