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短爪喵

2、山渐青

　　第一章山渐青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禅院幽静，低低的诵经声伴着笃笃的木鱼声，在禅院里久久不散。
　　“师父，那是谁在诵经啊？”穿着青白对襟襦裙的女孩子仰着脸问身边的老和尚。
　　“那是我前几年收的弟子，法号了空。”慧海答。
　　女孩儿抿着嘴巴笑：“他声音好听。”
　　慧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了半响，才道：“了空向来喜欢自己一个人诵经参禅，性格，可能孤僻了些。”言下之意，秀姑娘你没事不要来打扰他了。
　　女孩儿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粲然一笑：“那我以后常来找他玩，师父你放心，我保证，不出一个月，还你一个活活泼泼的小徒弟！”
　　可是我一点也不希望有一个活泼不着调的小徒弟，安安静静的就挺好，孤僻也挺好的，真的。
　　慧海动了动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厢，老和尚带着那小女孩儿到了另一处禅院。院中，桃花开得如梦似幻。
　　“师父，这桃树会结果子了么？”小女孩儿眨巴这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慧海点头。自从三年前这小姑奶奶问过他这桃树会不会结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倍显失落之后，上面那位就马不停蹄地把这院子里的桃树给换了，去年刚结第一年果。
　　女孩儿很是欢乐地笑。
　　“秀姑娘，你今后就住这个禅院吧，有什么就找寺中的弟子就好。”慧海揖了一礼。
　　“多谢师父看顾了。”这会儿，女孩儿倒是恭恭敬敬地侧开身子，然后还了一礼。不见先前顽皮跳脱了。
　　过午，女孩儿吃过饭，觉着无聊了，便顺着后山的小径走。
　　走着走着，眼前一亮，一个掩映在竹林中的禅院映入眼帘。
　　“那是……师父小徒弟的禅院！”女孩儿回头望望身后的小径，寻思着只怕这条小径连接着所有的禅院吧。
　　“笃-笃-”轻轻敲响了禅房的门。
　　良久，门被拉开。少年穿浅色的僧衣，眉眼若画。看着眼前刚刚及自己肩膀高的女孩儿，眼里有着浅浅的打量。
　　“你是……”迟疑着开了口，声音如鸣佩环。
　　“我被家人送来寺中静养，我听慧海师父说，你是他的小徒弟。”女孩儿笑嘻嘻地，“你可以叫我七秀，我在家中行七。”
　　了空看着挂在她脖子上那块乳白色的药玉，又看了看这个连眉眼都活泼灵动的女孩儿，眼中写满了困惑。
　　“了空小师父？”七秀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七秀姑娘过来，是有事？”了空收回困惑，垂眉施礼。
　　“嗯，我无聊了……这里，除了慧海师父，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七秀抿了抿唇，“你能陪陪我么？”
　　了空皱了皱眉眉头，呆呆地问：“怎么陪？”
　　七秀眼珠子一转，“你会讲故事么？在家我哥哥都讲故事给我听的。”
　　了空想了想：“我只知道佛经里的故事。”
　　七秀笑弯了眉眼：“那就将佛经里的！”
　　了空侧开身子：“那，进来吧。”
　　未几，慧海行至禅院，听得里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佛祖释迦摩尼曾经考问他的弟子：一滴水怎样才能不干涸？
　　弟子们都答不出。你知道么？”
　　“一滴水怎样才能不干涸？”七秀皱着眉头，“不知道。”
　　了空笑笑，缓缓开口：“释迦摩米说，把它放到江、河、湖、海里去。”
　　安静了片刻，七秀笑出了声：“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了空也笑，但没有出声。
　　“再讲一个。”七秀说。
　　“可是我刚刚已经讲了三个了。”
　　“就再讲一个，就一个。”
　　了空无奈妥协：“就一个啊，以后每天也只讲一个了。”
　　“为什么啊？”
　　“我哪有那么多故事啊，讲完可就没了。”
　　“那好吧，一个就一个。”
　　慧海轻轻地笑笑，离开了。
　　这两个孩子，倒是意外合得来呢。也好，至少两个人都还能当个孩子，在这清冷古寺，能有个伴，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