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一颗杏

6、PART6 稻草人

　　我目送他走出那条巷口，手里提着要给他的酒。
　　碎了一盏灯泡的路灯下，他的倒影总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堆杂物的阴影里，突然钻出一只杂毛狗，对着我鲜艳的裙摆狂吠不止。
　　我很害怕。
　　即使这样，我还是没能转身走掉。

　　我把每一句想要对你说的话都埋在心里，从来没争取要把它们讲清。
　　我觉得这样最好，不用躲藏，没有背负。
　　无论怎样的一辈子，我注定要撞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我知道，一旦这样，我才真正开始我的生命。
　　我也曾遇到很多让我快乐的人，日子每天都充实圆满。我以为那就是我追逐的世界。光洁，善意，异彩纷呈。
　　然而终究不是永远。
　　上天生而公平，他会送给每个人极其触动的喜悦，如同对灵魂最深处的重击。他也会送给每个人深入骨髓的绝望，求而不得，痛彻心扉。

　　你是我唯一信奉的天神，口中默念着唯一能摧毁我的魔咒。

　　他是个难得的人，心思丝毫不隐藏地告诉我。
　　那天，他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不发一语。
　　我突然就想到了深林里的一种鸟。它愿意把命和谁连在一起，死了也义无反顾。
　　看着它，我开始觉得熟悉。

　　他曾说要给我留下什么，我却把一切都透进虚空的海里，一时迷惑，一时又靠它活着。
　　所有都是不可能。总有一丛草，把花开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我能看到。

　　其实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普通的人。
　　即使别人都如此期望，我也从不相信你会登上闪光的王座，不相信你能打倒穷凶极恶的坏人。
　　我知道一切的一切你都不能。你就只会自大地笑，无能地辩解，虚荣地攀比，口不对心地欺骗。
　　可是你相信与否。在我心里，这些无耻都被赋予了神奇的象征。我知道你有错，却替你标榜那是率性而为。

　　我目送他走出那条巷口，手里提着要给他的酒。
　　碎了一盏灯泡的路灯下，他的倒影总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堆杂物的阴影里，突然钻出一只杂毛狗，对着我鲜艳的裙摆狂吠不止。
　　我猛地把酒瓶砸向它。
　　没等他回头，我已经转身走掉。

　　我早就忘记了那是种怎样的滋味。只知道再汹涌的情意，退却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
　　我也有些可悲。
　　你都不知道你曾提着几根线，操纵着一个人的生命。

　　后来我说，算了吧。
　　你可以不用记得我的好，多少年都是一样过。
　　我愿意缓缓钻过那条帷幕。大红的幕布，我替你撑开，等另一个人进来。

　　不管以后是怎样的。
　　你不在的天空下，淙淙的水依旧长存。我赌你不会永远狂妄。
　　仿佛有一天，你消沉地盯着一片阴郁的云，等一句无干的音讯就耗尽炽热的心情。
　　我相信你能好好挺过去。
　　那天我也看到，那些绿色的树叶还在飘。

作者有话说

　　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