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时光》庸人zero

2、陈琛

　　独在异乡的感觉，在晚上一个人的宿舍慢慢发酵。
　　请李星辰吃完饭（如果那也能算饭的话），常欢就回到了宿舍。常欢胆子很小，很怕黑，于是只能干坐在寝室里。
　　其他三个人还没来，寝室里空空荡荡的，书架和桌面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刚才因为怕李星辰久等，所以只收拾了她自己的地方。
　　常欢去卫生间把抹布洗了，慢慢地把其他三个人的桌面也擦了。灰白色铁质上床下桌，桌面是浅色木纹，不算丑。
　　常欢忙活了很久，才把寝室打扫的干干净净。
　　现在看着空旷的寝室，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满满当当，拥挤异常。因为那时生活的痕迹。
　　常欢拄着拖把站在寝室中央，想着这间小小的宿舍会变成什么样子。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而新奇的，她要在这里度过四年时光。
　　等待报道的两天，常欢一个人在学校里游荡。还没正式开学，学校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偶尔响起的拉杆箱的声音，像熄了灯的舞台。等到灯光亮起，这个舞台就会承载起这个学校里所有人的悲欢离合，当然也包括常欢。
　　常欢自然而然却又突如其来的想起陈琛。应该说，自从踏入这个学校，常欢没有一刻忘记陈琛，可也没有一刻真正的想过陈琛。
　　他一直像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萦绕在常欢的心头。常欢觉得她的悲欢离合理所应当的和陈琛有关，可事实上，陈琛也只是活在她的心里想象里。陈琛主宰了常欢大部分的喜怒哀乐，可在现实生活中，常欢和陈琛不过是最可有可无的认识的人。
　　“在想什么呢？”李星辰抱着篮球站在常欢面前。
　　常欢正坐在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发呆，被突然出现的李星辰吓了一跳，笑了笑说:“没想什么，你怎么今天就来学校了？”
　　李星辰家离学校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因为没开学，一直在家里住。
　　“我有一个室友今天来，我去火车站接他。”李星辰把球放在长椅旁，坐了下来。
　　“接同学专业户？”常欢笑着揶揄他。
　　李星辰咧开嘴角，说:“乐于助人是一个合格的共产主义接班人的基本素质。”
　　常欢抿着嘴巴笑得含蓄，李星辰接着说:“就是林一森，你知道他吗？笑死我了，他竟然提着两个行李箱还背了一个吉他，托运的行李也赶上今天，现在还在寝室收拾呢，我先来篮球场看看。”
　　常欢点点头，她知道林一森，应该说，她知道她们班大部分人。常欢有很好的记忆力，班群里二十几个人并不很费力就可以记住名字，像林森这种特别话唠的人，自然印象格外深刻。
　　常欢在网络上比现实生活要活泼得多，必要的时候说几句话，足以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可也不会引起过分的关注。
　　她的人生，好像总是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但没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
　　“你们寝室还没有人来吗？”李星辰问。
　　常欢点点头说:“有，南一和李静和昨天来的。”
　　“李静和？好像没怎么在群里见过她。”李星辰想了想说。南一和李星辰都是本市的，互相比较熟悉。
　　常欢点点头说:“嗯，她好像没在群里说过话。”
　　“人如其名。”李星辰调侃，看到不远处有人来打球了。
　　“静和还挺好听的，岁月静好。”常欢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李星辰拿起篮球拍了两下，笑眯眯的说:“我觉得你名字也好听，特别好听。”然后拍着篮球朝最近的篮筐跑过去。
　　常欢心里默默念了自己的名字，“常欢。”嗯，听着挺喜庆的。然后抬头看见李星辰没投进的三分球，笑了笑，一转身就看见了陈琛。
　　陈琛。
　　你看过动画吗，里面经常有闪电从天而降把人劈得焦黑。当时常欢大概就是那种状况。
　　就在那么一瞬间，常欢忽然在想为什么没有穿新买的那条裙子，为什么没有把头发散下来，为什么昨天晚上睡得晚了黑眼圈很明显看着特别憔悴。
　　“常欢？”
　　常欢听到陈琛叫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点后才开口说:“学长好。”
　　“你们不是明天才开始报道吗？什么时候来的？”陈琛问。
　　“前两天就来了。”常欢握紧手里的手机，硌得指节生疼。
　　“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应该去车站接你的。”陈琛看了眼手表，面上带着一贯温和的微笑。
　　“一直有事忙，没来得及。”
　　“嗯，我还有事，改天请你吃饭。”陈琛揉了揉常欢的头发，容不得常欢回答一句“好”就匆匆离去。
　　常欢一边抬手整理乱掉的头发，一边看着从篮球场边快步走远的陈琛。
　　《夏目友人帐》里夏目贵志总是很喜欢摸别人的头，笑眼温柔。
　　常欢后来听同学说才知道“摸头杀”这个词，那一瞬间想到的人就是夏目和陈琛。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无关风月。
　　心还是不可控制地越跳越快。
　　陈琛穿着干净笔挺的正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履匆匆，却连一个背影都能让人安心镇定，一如初见。
　　常欢高二那年暑假，妈妈给她换了补习班，常欢无可无不可的顺从。
　　说来好像常欢对所有事都是这样，无可无不可，常欢的爸妈虽然欣慰女儿的听话懂事，偶尔也会“怒其不争”。常欢的爸妈虽然不是望女成凤的那种类型，到底也是希望她能成才，所以什么都是尽量给她最好的。
　　常欢以前去的补习班，是她们学校有名的老师办的，火爆异常。据说他教出过好几个清华北大的学生，补习班外还立着巨大的人形广告牌。
　　每次那个老师经过广告牌，总是一脸正经，目不斜视，常欢都忍不住想替他尴尬。
　　高二那年，妈妈因为工作的原因，忙得脚不沾地，爸爸从来是甩手掌柜，只管指挥，两个人都忘记给常欢报名预约，等想起来的时候早已没有多余的名额，最后只能再另选了一个离家近的补习班。
　　其实所有的补习班都是一样的，老师上完课就走，课堂纪律什么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课的时候，老师一脸不耐烦，学生也一脸不耐烦。常欢觉得，这可能是老师和学生最有共同感受的时候了，大家都是想熬过这个暑假。
　　补习班里没有空调，电扇在头顶吱呀呀的转着，课间学生吵吵闹闹，常欢心烦得很，本来看得入迷的言情小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常欢初中的时候，每周一下午三四节是阅读课，班干部去学校阅览室挑几本书，然后发给班里的同学。这是常欢这个宣传委员除了画板报之外唯一的用处。
　　挑书的时候，在科学博览那个书架，看见一本封面花哨的书，出于好奇就拿回去看了一下。
　　常欢已经忘记了那本书的名字内容也忘得七七八八，但是是那本书开启了常欢的言情小说之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常欢只记得她的眼睛从小说上移开，一抬头就看见了陈琛。
　　他手里拿着半截粉笔，靠在讲台上，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教室里喧闹的人群。那种不同于高中生的稳重温和，一下子击中了常欢，就像在盛夏奔波的人，走进开着空调的室内一样，因为炎热和噪音带来的烦躁一扫而空。
　　当然，更要命的是陈琛那天穿了一件每个小说男主都会穿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难以言说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