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三川东海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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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朝阳的光辉，迦勒底再次出发。
为了和刘季一队错开时间，其余英灵化作灵体，陈杏、玛修、孔明三人骑马疾驰。沿三川东海道直插大秦的心脏——咸阳。
三川东海道是一条秦直道——秦始皇为了巡游天下方便而修建的古代高速公路。路面高出旁边三尺，中间的车道专供皇帝使用，旁边的车道可供百姓奔驰。
现在，三人就正以日行千里的决心，日行百里的速度，呃，奔驰。原因不在两个女孩子，而在于某个身高一米八以上，耐久只有E的男人。
“停、咳咳、能不能休息一下……”某智绝千古的军师已经累得连话都捋不直了。
陈杏和玛修互相看了下，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会吧，这都第五次了哎。我都没觉得累！”
埃尔梅罗孔明二世大汗淋漓，抱住那可怜的马的脖子，其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力气让马儿对她们投去求救的目光。
“我不是要折磨你，可我们要速度、非常速度地”陈杏做了一个迅速伸手的动作，向着咸阳的方向，“给他迅雷般的突袭。而且这是你说的。”
“那就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埃尔梅罗二世艰难地喘着气。
天知道为什么他骑个马都累，又不要他马上作战，只要跟着马儿的节奏轻轻摇动就行了。陈杏选择性忘记了她第一次骑马时的惨事。
陈杏衡量了下，竖起三个手指：“就三分钟。要不坚持一下，一会儿就有驿站了。到了驿站休息一个小时。”
埃尔梅罗一咬牙：“走！”
正午赶路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到达驿站的时候，埃尔梅罗几乎是摔下马的。玛修扶着他，让他大半身体重量都负在她身上。陈杏向旁边一个搭棚走去，买了一些热茶和草料。驿站不供平民使用，因此她是向一户当地人家开的摊子上买的。
开茶摊的是一对婆媳，穿的都是最次的葛布衣料，双手粗大，带着常年苦活的老茧。
埃尔梅罗二世已经趴在桌上不想说话了。陈杏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最穷苦的一群人，因此不免多看了几眼。直到两人中较年轻的女子为她端上一碗热水：“姑娘请用。”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姣好的眉目被粗糙的皮肤掩了丽色，伸出的一双手也是布满伤口茧子。大概年轻时也是一个村最漂亮的姑娘，最后却被生活磨去了美貌和青春。
陈杏接过碗，随口问道：“那位里头的老夫人是你母亲吗？”
女人轻轻摇头：“是我婆母，不过良人不在，她待我跟亲母似的。”
“那你丈夫他……”陈杏刚想不会已经去世了吧，正要为自己的无礼而道歉，却听她说：“不久前受征召，去修陛下的新宫殿了。”
她小声地叹了口气，说：“村里只要是个男人都被征去了，我们女人家只好干点杂活儿来糊口。你看周围那么多摊子，十个有八个都是最近来的。唉，真不知宫殿有什么好修的，我们住个草棚就满足了呢，皇帝也真是的……”
“噤声！”一声厉喝，灶上的老妇人把女人吓得一抖，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正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妇女凑到她面前，把盖子掀开，露出里面灰不溜秋的一团糊糊：“这位姑娘饿了么？要不要来点呀？只要三个子儿……”
陈杏礼貌地拒绝了她。
可中年妇女还不依不饶，被拒了三次之后，依旧不死心地舀出一勺，试图强行塞给她。陈杏沉下脸，心想要不要拔出匕首吓唬她。却见茶摊的女人赶紧说了几句话把她推走，转身挂着笑容对她说：“打扰姑娘了。其实她也是生活艰难，望姑娘不要和她见识。”
那个笑容，将下层人民的艰辛表露无疑。陈杏不期然想到了那个给她指路的大妈，她的笑容让她感叹咸阳的安逸富足，而面前……她掏出九个子儿，把那中年妇女叫回来，说：“来三碗。这位姑娘，你们摊上的碗一用。”
喜得那妇人连连点头，忙不待地给他们满上了。陈杏把碗推到孔明面前：“吃吧吃吧，下午有的累呢。”
埃尔梅罗二世抬手将一碗尽数咽下，也不管味道其实稀奇古怪，说：“怎么样，你还不愿意去杀秦始皇吗？”
得到陈杏赌气的“哼”。
陈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历来史学家论及秦帝国的灭亡，无不指出其劳民过度是首要原因。司马迁说，秦始皇曾经动员七十万人，一部分用来修建阿房宫，一部分用来修建骊山陵。七十万人，一部分是服刑的犯人，另一部分是全国征发的服役者。无论阿房宫和骊山陵的修建有着怎样的政治意义，帝国的政策已经让人民疲惫不堪。
埃尔梅罗二世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没有在说话，实际上对陈杏喋喋不休：“为了维持七十万人的生活，需要从全国各地征调粮食。古代粮食的运输效率，按600公里计，大概是6.7%，那么七十万人的粮食需要动用三百五十万人作后勤转运。这仅仅是阿房宫和骊山陵，我还没算修长城的，不要忘了在做这些的同时，还要三十万军人镇守北方匈奴，五十万人守岭南，你再算算后勤……”
“停停停！”陈杏受不了了，“我承认他确实不是个为民着想的皇帝，不过他的功业你不能否认！”
“是的，我承认。”埃尔梅罗二世顿了一下，才说道，“但这不妨碍我想打倒他。”
陈杏脸黑了：“你吃完没有，该走了。”
埃尔梅罗二世的脸一瞬间垮下来：“不，等等……一个小时还没到，让我再坐坐，再坐坐……”
仿佛蚂蚁一般，在这大地上往返劳作的人们。创立千年伟业，自满使他看不见子民的怨苦的帝王。这个国家宛如一辆不断加速奔驰的马车，已经失去了控驭；又如一张绷得越来越紧的弓弦。马车何时崩坏，弓弦何时断裂，只在时间的早晚而已。
“一个小时到了。”陈杏分秒不差地把男人提起来，宣告了他的死期。
马蹄踏起的尘土落下，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中年妇人还欢喜于今天得到了九个铜板。灶台上的老妇人和端着茶碗的年轻女人互看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
“易容的技术不错，年轻人。”老妇人慈祥地说道。
“承蒙夸奖。”女人矜持地颔首，秀丽的面容下，发出了属于年轻男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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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咸阳宫内灯火通明。由于秦始皇突然想连夜批折子，宫廷内上千人都以他为中心动起来。准备好油灯，把折子分类放在小车上，吃食也要备好，还有御寒的衣物，甚至后宫里的女人们都梳妆打扮，就盼着皇帝突发奇想宠幸某个女人呢，到时候衣冠不整就不好了……
然后，在所有女人咬牙切齿的表情中，一个男人走进了殿内。
当然，这不奇怪。这个神秘人受到重用很多年了，皇帝曾金口称他“仙师”，连中车府令、在御前很有声望的赵高都不敢撄其锋芒。
神秘人正坐于嬴政侧面，一言不发看着他批折子。他努力不使自己的眼光落在折子的内容上，即使他很向往。他相信始皇帝找他来不是让他看着嬴政批折子的。
嬴政开口了，出乎意料地单刀直入，他说：“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神秘人知道，嬴政问的不单是一个女人。从咸阳宫爆炸不过短短几天，那时的景象仍在嬴政的眼前回闪：复活的女刺客，突然爆发的力量，最后那六个人的绚丽绝技。这些都让他耿耿于怀。更出奇的是，嬴政的力量仿佛昙花一现，那天之后，他无论怎么使力，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圣杯给了神秘人一切常识，包括迦勒底的48号御主——他本应协助的人。但他不打算把一切都告诉嬴政。
神秘人不想修复什么人理，他只想辅佐这位帝王，他想亲眼见证一个不朽帝国的诞生，想要证明——一个伟大的帝王，是可以一直伟大到死的！嬴政的一生，必须是光辉的一生，没有污点的一生！
因此他必须要让嬴政坚信，自己的道路是“大义”。
陈杏的身份太光辉。人类最后的御主，带领历史上创造出无数伟业的英雄，拯救即将被燃烧殆尽的世界。这几乎是指着嬴政的鼻子说：“你的存在是不义的！”
这样不行。所以神秘人不会告诉他真相，沉重地说：“陛下，国之将亡，必生妖孽。陛下一心创造不世之功业，却次次受阻，必是有人想要复兴已亡的六国。”
“复兴旧国……吗。”什么表情也没有，眼中的火光却快要燃烧起来。嬴政冷哼一声：“朕要让那些人失望了。这帝国将会万古长存，自朕到扶苏，再到扶苏的子孙，到子孙千万代！”
复而又感叹：“只是扶苏……到底还是和母族联系太深了。何时才能觉悟呢？吾儿啊……”
门外。
赵高恭敬地将堆满折子的小车停在门前，半分也不停留地转身走了。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起。
陛下已不再犹豫了……
胡亥，没有任何希望……
而他根本无法得到更多的宠信，只要有那个“仙师”在前面！
在没有人看到的内心里，赵高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就如“沙丘密谋”一般，影响了整个帝国的兴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三川东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