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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收官 ...

  •   “有点卑鄙吧?”

      陈杏轻轻地说。像是问阿拉贡,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时阿拉贡背后突刺,而阿斯忒里俄斯眼看就要挣脱钳制,陈杏急中生智 ——或者说是恶从心头起——喊出了那个绝对能让怪物分心的称呼。结果怪物真的就恍惚着倒在了阿拉贡剑下。然而它最后那个渴求的眼神让陈杏心头一颤。

      太卑鄙了。

      用温柔的话语诱骗别人去死的自己,太卑鄙了。

      但阿拉贡却按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陈。那个时候是最好的刺杀时机,如果错过了我们就只能正面对抗怪物,或许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又会有人死亡。更何况,我理解你为同伴的死而自责的心情。”

      “是阿斯忒里俄斯。”陈杏突然说。

      “啊?”

      “不是怪物,他叫阿斯忒里俄斯。”陈杏执着地说。

      “好好好,阿斯忒里俄斯。”阿拉贡只得点头答应。

      “外面是什么情况?”陈杏随口问道。

      阿拉贡脸一僵。

      陈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拉贡神色悲痛地说:“我很抱歉……皮聘、吉姆利、还有、卫宫阁下都……”

      “什么!”陈杏脱口而出,“不可能!契约……”明明没有断。

      趁阿拉贡好像还没注意那个词,陈杏赶紧遮掩过去:“你给我描述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吗?”

      阿拉贡详细讲述了他们如何与陈杏失散、如何被海魔分开、他又如何接到托付进入迷宫的。过程讲述完毕后,他摸出一把紫色的短剑塞到陈杏手中。

      陈杏仔细端详着这把短剑:“这是什么?”说起来,这个曲折的剑身,不太像武器反而像贵族小姐手中的装饰;这种妖艳的紫色也给她一股既视感。

      阿拉贡解释道:“我不太清楚,是卫宫阁下给我的。应该是给你防身的吧。”

      阿拉贡并不知道英灵的逸话对从者的影响,因此也不知晓卫宫的用意。看到这把剑的造型和材质,他便以为是卫宫想捎给他的御主的防身武器。陈杏想到了,然而阿斯忒里俄斯已经被杀了,她就顺手接过来,揣进了怀里。

      “总之,我们需要立刻出去并赶到罗斯罗瑞安,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米诺陶诺斯的迷宫并没有随着主人的死亡而崩解。阿拉贡牵起腰间的线,晶白的丝线立刻发出柔和的光晕,整个迷宫的构造仿佛都透明了起来。

      这个场景让人联想起照妖镜照出妖怪的原形的情景。墙壁慢慢由青灰变成灰白,变得透明然后消失。每个人的身影都变得稀薄,好像被稀释了一样。

      眼前一阵眩晕之后,陈杏发现自己站在了漆黑的山洞里。

      出去了。她摸着凹凸不平的山壁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在,不过这个场景确实是摩瑞亚矿坑没错。契约的另一方也全部感觉得到,即使从者们离自己还有点距离,他们的存在也给了她一种安心感。

      在陈杏不知道的地方,罗斯罗瑞安的三位从者也感觉到了御主的归来。几乎同时,魔力流入三位从者的体内。原本重伤得连凯兰崔尔女王都束手无策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自愈。

      “滋滋……”

      “呼叫陈杏,呼叫陈杏,听得到吗?这里是迦勒底指挥中心——”

      “医、医生!”陈杏惊喜地叫了一声,捧起手机。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明明五官不错却气场稍显软弱的男人,对突然失联的友人露出了微笑。

      “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了!你突然失去信号,我和达芬奇亲都很担心你!”

      “呜呜呜,医生……”陈杏眼泪汪汪。自从进入迷宫,手机就没有信号了。虽然在迷宫里只待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但是紧张的战斗和同伴的死亡,还是让她精神无比疲惫。现在她有一肚子的话想找人倾诉:“我们被阿斯忒里俄斯关进了迷宫,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什、什么!”罗曼的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后怕,“是那个号称‘绝对走不出去’的迷宫吗?你没受伤吧?其他人呢?”

      陈杏瘪瘪嘴,把镜头拉远,让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还在流血的伤口暴露在镜头前。

      “天哪,这么严重!”罗曼急得团团转,“快去找医生!”

      “这鬼地方哪儿有医生……”

      “啊,说起来我就是医生……可我没法给你包扎!”罗曼挠挠头,“总之先去找个干净明亮的地方处理伤口。”

      陈杏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如直接喊大卫来吧?”

      罗曼:“这个……好像确实更快。”

      陈杏一边和罗曼聊天,一边沿着漆黑的道路行走。手机电筒发出的光照不亮幽暗的山洞,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墙壁往前走。

      突然,罗曼说了一句话:

      “等等,前面有灵基反应!”

      陈杏的手一抖,手机摔到了地上:“什么?”

      “前方有个从者正朝你……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拐角处就闪出一个穿裙子的女孩。还没等陈杏看清她的脸,女孩就径直扑了过来——

      扫堂腿!

      擒拿手!

      三秒钟后,女孩反手被陈杏压在了墙上。

      陈杏这才看清她的脸。女孩背对着她,看不到正脸。但光从她嫩白的皮肤和精致的侧脸就看得出来是一位绝世美人。

      “你是……”陈杏审视着她那精致的贵族装束,特别在她头上那顶大得不正常的帽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用确定的语气说,“玛丽·安托瓦内特。”

      玛丽咬着唇,挣扎了几下,没说话。

      陈杏也不出声。她并不明白为什么玛丽会出现在这,要说是敌方的战术,这位小姐又特别弱鸡,居然被一个御主两招撂倒。那她是来投敌的吗?

      “放开我,庶民。”玛丽沉声说。

      她一时有点下不来台。因为她就是来抓陈杏的。自从听弗拉德公说Saber派人拦截护戒小队,却唯独没有告诉她之后,她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理性上,她知道自己待在刚铎才能保证Saber统治稳定;感性上,她又不断怀疑Saber对她不信任。最终她选择了悄悄跟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她确实堵到了落单的陈杏。只是她没想到陈杏比她武力值高那么一点……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陈杏不敢置信地问。

      “我说,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陈杏这才发觉,这个女孩除了被扣住的双手,一直努力避免其他身体部位和她接触,就像躲避什么污浊的东西一样。联想她刚才叫她“庶民”,这位玛丽的性格好像和游戏里的不太一样?游戏里的玛丽高贵美丽又善良,闪亮得像一尊行走的玛利亚像,这个嘛……也许是黑化的锅,身上只剩下那种贵族小姐的傲慢习气了。

      陈杏看向她,两人的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下,随即玛丽移开了眼睛。

      “……”

      陈杏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呵呵,你刚才说‘别碰我’?”

      玛丽蹙眉:“你想干什么?等等……别过来,住手!!”

      在玛丽小姐惊恐的眼神中,陈杏直接一个熊扑抱住了她。

      “呀——!!!”玛丽带着哭腔的声音。

      “呀?!!”罗曼不敢置信的喊声。

      陈杏就像一个流氓一样把自己的脸贴上去:“你哭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仔细一看,玛丽长得真不负绝代艳后之名。她眉目娇艳如花,眼眸是大海的蓝色,嘴唇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带着笑。正是那种天真带着妩媚的贵族少女。

      只是这一双蓝眸中全是害怕和厌恶之色,眼里的泪水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陈陈陈陈杏,你要不要先放开她?”罗曼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不准我靠近?”陈杏挑眉。

      “可能是因为你三天没洗澡……”罗曼小声说。

      “你到底是那边的啊?!”

      面对陈杏的逼问和钳制,玛丽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她努力维持着平静说:“我乃贵族,你是平民,你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事?”

      陈杏愣了一下,随即说:“我是人类,你是从者,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做这种事?”

      “是不是人类跟你能不能做这事有关系吗?”玛丽反驳道。

      “是不是贵族跟我能不能做这事有关系吗?”

      玛丽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不一样!贵族和平民……”

      “再说了,我现在做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陈杏一句话把玛丽全部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玛丽的脸色唰地白了,她颤抖着嘴唇,挤出一句话:“你们这些庶民,总是这样……”

      “暴动、叛逆,以平等为名,做出的却是人性沦丧的事。他们也是,你也是……”

      “喂喂,我什么时候人性沦丧了?”陈杏不满地叫道。

      “推翻白百合的王室的,是你们;杀死我的丈夫和子女的,是你们;辱我声名和尊严,也是你们。”

      “玛丽小姐。”陈杏打断了她的话。

      她面无表情地和玛丽对视。黑白分明的无情之眼和满溢悲愤地湛蓝眼眸对上了。她语速很快地说: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讨论法国大革命反王室浪潮是对是错,我还要去处理伤口,我还要去找我的从者,我还要去为我的朋友收尸。我们就此别过,就当今天没见过,好吗?”

      “咦,就这样放过她吗?”罗曼问。

      陈杏叹气:“不然还能怎么样啊,杀了她吗?”

      隔着屏幕,他俩对了个眼神,彼此都没有这种魄力。既然玛丽连人类都打不过,那就干脆无视她好了。反正也没什么威胁,陈杏是这样想的。

      “等等!”

      陈杏刚放开她,却被玛丽叫住了。

      “你又要干什么啊?!”

      玛丽收起泪水,看向陈杏:“带我走。”

      陈杏:“………………………………???”

      玛丽用她那轻柔悦耳的声音重复道:“陈,从卑王的身边将我带走吧。”

      陈杏的脑袋“嗡”的一声,玛丽的声音听起来出奇的温柔动听,好像一双手紧紧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茫然地回答道:“是。”

      “陈杏?”罗曼察觉到不对。

      玛丽斜睨了一眼手机,接着说:“你要确保我绝不被察觉行踪,因此,把你和你的从者之间的联系断掉吧。”

      不行!陈杏第一反应是拒绝,然而嘴巴却不自觉地说出话:“以令咒命令之,任何从者都无法找到我和玛丽的行踪。”

      “嗤”,一道令咒消失了。

      “陈杏,快住手,控制住你自己啊!”罗曼焦急地叫道。

      “最后,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人是如何远程联系的,但是这也断掉吧。”玛丽轻飘飘地说。

      “快清醒过来,陈”

      手指按在关机键上,把最后的连接也掐断。

      “那么,陈,我们私奔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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