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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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着白蔷薇的棺盖合上了。
神父念起一小段唱诗，众宾客低头致礼。烛光在高台上晦暗不明，让男人的神情无法得以窥视。
男人有一头铂金色的长发，身着黑夜般的修身礼服。他背对着人们，双手背在背后，头颅微低，仿佛思索着什么。
——他一定在悲伤。
来往的宾客揣测道。这样的揣测并无道理，因为棺材里躺着的正是男人的妻子啊。她出身贵族，仪态优雅，教养良好，又为男人育有一子。想必男人为她的离去而伤心欲绝。
但是，这也是她自作自受，有的人说。她违反了神的教条，竟擅自结束自己的生命，神不会庇佑她的灵魂。
闻言，男人回头瞥了说话人一眼。那人立即噤声。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那人才心有余悸地说，真可怕啊，那个眼神，你们看到了吗？
有人点点头，说，那可是叫母亲吃小孩的恶魔啊……
男人既不悲伤也不欢乐。死去的女人是他年少结发的妻子，然而这桩婚姻是完全的政治结合，他们之间并无感情。也许心里有些唏嘘，但接连不断的战事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男人统治的小国在奥斯曼土耳其的威胁下风雨飘摇。从他的祖父辈，父辈，到他这一代，一直如此。年少时，他和弟弟被送往奥斯曼土耳其宫廷做质子。穆罕默德二世在各方面对他们进行了教育：逻辑学，古兰经，土耳其语，战略和马术等等。他的弟弟被培养成一名□□阵营的贵族，而他则桀骜不驯，经常受到惩罚。1447年，他的父亲和异母兄弟被杀害了。
仇恨和施虐的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他统治瓦拉几亚时，对腐败的贵族和犯罪者进行严苛的刑罚。他消灭了一些大贵族后，开始掌握权力。其间，奥斯曼土耳其多次进犯，让他烦不胜扰。当他统治多瑙河地区后，穆罕默德二世再也坐不住了，派遣大军征服瓦拉几亚。
男人以焦土战术、奇袭等多种作战手法不断削弱对方兵力和士气。终于，穆罕默德二世带领残存的部队到达瓦拉几亚的首都，然而他们却在城门看见相当残忍血腥的一幕 —— 二万名被俘虏的鄂图曼人全被穿刺在尖木桩阵上，流干血液而死的画面。
“我可以打败任何一支军队，但不包括恶魔。”穆罕默德二世说。
大军退败了。然而，当男人乘胜归来时，迎接他的却是妻子跳楼自杀的噩耗。
人们的家园保住了。男人的“恶魔”之名却不胫而走。敌对者把他画在小册子上，配以被串起来的人们的图画；这个故事甚至被改编成舞台剧，在腓特烈三世的朝廷上表演。可是男人不在乎。只有用绝对的恐惧，才能让敌人不踏入他的家园一步！
然而给他致命一击的，是他温顺而乖巧的弟弟。弟弟和穆罕默德二世情同手足，得到了奥斯曼帝国的支持，将哥哥从王座上拉下。男人失去了一切，地位，权势，和自由。他被匈牙利国王囚禁了十二年。他机关算尽，求取了国王的表妹，又改信天主教，终于在45岁时重回王座。然而好景不长，短短三个月后，他就战死沙场。
穿刺公短暂、冷酷、不得志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场葬礼，那烛火摇曳的阴暗教堂。恍惚间，男人的手指搭在那朵白蔷薇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问自己。
“吱呀——”
那是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道光从大开的门外射入，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一个高瘦的人影在光晕中显现。
男人愕然地看向来者。他有着与男人同样高瘦的身形，同样金色的长发和冰冷的蓝眼睛。可那双眼睛中迸发出男人从未有过的强烈感情，像石头刻成的杯盏，盛满了绝望的悲痛。
他快步走向棺材，用颤抖的双手揭开棺盖，抱起冰冷的女人。他流着泪不断亲吻女人的唇，即使怀中的爱人再也不能回应。他执着地守在女人身旁，即使所有人都劝他离开。
可男人只感到一阵荒谬。男人只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亲吻自己的妻子。男人想问，你是谁！可就在男人出声的一刹那，他突然放开了手中的女人，咬牙切齿地喊道：
“主啊，我为您献出了一切，可我的妻子却下了地狱！”
“我不再需要灵魂，我只与鲜血共生。上帝的信仰是他给人的迷眼，而我与魔鬼共舞，只为我的爱人复仇！”
话音刚落，他和男人的眼神便交接在一起。刹那间，男人感到天地无光，意识开始震荡。他的脑海里渐渐响起一个声音，这声音像是鬼魅，又像是神明。他的意识和这声音撞在一起，仿佛在他脑海里敲响了一口钟。
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进入了他的脑海。男人和女人。少女的吻。女人的誓言。变化的本能。嗜血的欲望。男人在意识里抵抗这次入侵。
余乃德拉古之子，瓦拉几亚之王！男人对自己说。
我是弗拉德王子。有个声音说。
余确实为了统治，实行了严酷的刑罚，然就算如此，余也不是那吸人血的怪物！男人怒吼道。
那声音却冷笑一声。我就是德古拉。
一切入侵都是潜移默化的。多出的记忆常常是从他不注意的地方开始的。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事，从未拥有过的情感，就这样在他人格中占据了位置。等到他有意识抵抗时，为时已晚。
他已然是那个嗜血的德古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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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德放开手。
陈杏顿时跌坐在地，不住地咳嗽。不过死里逃生的激动让她暂时忽略了身体上的难受。她见嘴炮起效，顿时打算再来几句。
“你……”
“闭嘴。”弗拉德一句话堵住了她。
于是陈杏乖乖闭嘴，心里祈祷着哪个英灵快点来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弗拉德三世身上的黑雾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他正在和黑雾作斗争。
要不要用令咒呢……陈杏捏紧了拳头，决定五分钟、不、三分钟没有友军到达就直接召唤小莫。
“小姑娘。”弗拉德三世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下次这招就不一定管用了。”
是的，陈杏只是暂时抓住了他心中的漏洞而已。下一次他有了准备，就不会这么容易被动摇心神了。不过陈杏心想，下次又该怎么戳他痛处呢……
“喂，我问你个问题行不？”陈杏开始绞尽脑汁地拖延。
“就一个，余特别准许了。”弗拉德用低沉的声音答道。
“所有被狂化的英灵中，为什么只有你帮我？”
弗拉德三世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那笑声中含有无尽的憎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当然是因为……余最恨幕后主导的那个人啊！”
曾为清廉而高洁的武人，弗拉德怎能容忍自己以吸血鬼的肮脏形态出现！若召唤他的是普通人，他绝对会对那人施以穿刺之刑！然而召唤他的既非人类，又强行施加“狂化”，让他无法反抗自己的角色亦无法自尽。所以即使他在心里对Caster恨之入骨，也因为契约动他不得。
诸从者中，Saber和Rider的根本人格被改变，Archer和Berserker心中战斗高过天，Caster根本就是主谋，只有Lancer抗拒狂化。其根本原因，就是“狂化”启动了弗拉德三世的宝具【鲜血的传承】，让他变成了吸血鬼德古拉。
“是、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哈哈。”陈杏灵活地闪过他的突刺，“你是不是有点忍不住了……再坚持一下啊，小莫马上就到了！”
没错，千钧一发之际，陈杏的从者来救场了。
“你也不想对普通女孩子动手对吧！”
一句话差点变成尖叫，陈杏又一次滚开了。不停的滚动中她还有心思想：库丘林看到她滚得如此熟练想必会感动哭……
“余也不想啊。”弗拉德不耐烦地说。他真的不想对女人和小孩动手，奈何狂化让他内心充满杀戮的欲望，他已经尽力控制了。但陈杏口中的“小莫”再不来就只能给陈杏收尸了。
“冷静一点！！不要冲动！！君子动口……呜哇！！”枪尖从她脸旁擦过去，在她眼睛下方划出一道口子。
“小莫救命呀！！！——”
猩红的大剑自上而下地劈砍，纯粹的剑锋劈开了弗拉德的身体。叛逆的骑士，带着狂妄的风暴刮到陈杏面前。
“御主！”
莫德雷德一路狂奔到陈杏身前停下：“没事吧御主，你浑身都是血！”
“有部分不是我的。”陈杏简单解释了一句，立马扳住莫德雷德的肩膀让她转身，“小心点，你刚才根本没伤到他！”
被斩开的身体化作黑雾，转眼间就重新凝成了身体。弗拉德三世毫发无损，站立的姿态还是那么的优雅。
“哦，帮手来了？那么余就可以全力以赴了吧。”长丨枪消失在他的臂间，黑雾瞬间沸腾，弗拉德的姿态转眼间变得狂野。
莫德雷德的眼神凝重起来。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头盔下传出她闷闷的声音：“一个二个的都是怪物呢。好了，御主你先退后。”
眼看着两人蓄势待发，突然又被人打断了。
“呼……呼……你怎么突然跑得那么快，等等我这个老头子……陈？”
白胡子老头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