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哥观察日记》糖果小雨

2、订单

　　“本，这是订单。”Jack把一张白纸放到本的桌面上，眼中有一丝不忍心。
　　本杰明在敲击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比起上头派下来的订单任务，他实在是更加喜欢分析数据。
　　看了看list，本杰明觉得头痛。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我们只有一个实验体，这么长的清单算是怎么回事情。”皱起的眉头显示出“好脾气本先生”的怒气。
　　“唉，”Jack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不忍，“谁叫这可怜的孩子被我们研究所抓到了呢……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什么……怀璧其罪？”说完，Jack的嘴角微微翘起，显然为自己的博学洋洋得意。

　　本杰明看了Jack一眼，没有说话。
　　“一次要取那么多东西，我要给他麻醉……”
　　“啊，亲爱的本，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实验体体制特殊，不用T198是没有效果的。但是那个预算实在是太高了。”Jack几乎算得上是惊呼起来。

　　本杰明把手中的纸重新放回桌上，“那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不打麻醉，他最近的状态很可能撑不下去，我希望你知道长期投资和长期收益的道理。”

　　Jack看到本杰明不容置疑的眼神，叹了口气。
　　“本，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是个有同情心的人哦。”

　　本杰明医生坐在椅子上，左手敲击着桌面，眼光锁定在玻璃后面的少年身上，没有移动。

　　手术准备的很迅速，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员工全部都训练有素，另一方面也因为这次的买家实在是个大客户。

　　本杰明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买家，需要同时购买那么多件“货物”？

　　是一个就快跨进棺材的老头么？
　　还是一个信奉奇怪教派希望通过这些来永葆青春的老女人？

　　这些客户在以往的经历中实在不算少数。

　　本杰明舒了一口气，他只是担心床上的少年。

　　这些污秽肮脏的事情似乎不应该和那个单纯的少年有任何关系……

　　无奈，世事残忍。

　　没有人比本杰明更加了解这点。

　　“医生，已经麻醉好了。”护士朝本杰明点头。

　　刚刚的动静很大，护士不得不找了几个保卫者来帮手，才把这个孩子按住。

　　本杰明示意了解，拿起护士的手术刀，轻轻划开少年的胸膛。

　　少年白皙的肌肤被割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护士用铁架夹住固定，方便医生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有旁观者在的话，会发现他们在做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医生正在将少年健康，充满活力的器官取出来。

　　如果这里有一个女人，可能会大叫着晕倒；
　　如果有一个卫道士，可能会大声地辱骂；
　　如果有一个普通的警察，可能会冲进来阻止这一切……

　　可是没有这些人在这里。

　　在这里的，只有训练有素的本杰明医生，和一位护士。

　　可能因为太过熟练，医生的手没有意思颤抖，他将从少年身体里面取出的、还带着人体温度的、健康跳动着的心脏放到了盛满冰块的医疗箱里。

　　然后是少年左胸的皮肤……

　　手术室的气氛很压抑，确切地说，是护士的手有些颤抖。

　　虽然这种景象总会出现，但是再一次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护士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少年很快会好起来，她知道他们所作的事情并不会让少年死亡，也知道卖出去的“货物”无疑会增加这个研究所所有人的收入。

　　但是她忍不住不去害怕，忍不住不去颤抖。

　　她看着平静地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手术的医生，突然有些怨恨起来。

　　她不知道她这股咬牙切齿的愤恨是从哪里来，如果说医生是在行凶，那么她无疑是一个帮凶。

　　但是她觉得她还有人性，像之前在这里工作过的很多医生和护士一样，她会难过会受不了会最终申请调离这个地方。

　　但是本杰明医生不会，从一开始他就在这里，一直没有离开。

　　这，是不是所谓的冷血动物？

　　本杰明医生并没有发现身边小护士对他的评价，也不知道他的助手已经萌生明天就申请调离岗位的要求。

　　即使他知道了，也只会嗤之以鼻。

　　调离？哼，也不过是到研究所的其他行政岗位上去，难道就不是帮凶了么？

　　人就是这样，爱用着各种谎言欺骗自己。

　　在摘出所有订单要求的东西之后，本杰明耐心地把少年的伤口缝好，这会使他好的快一些，这是本杰明唯一能够做的仁慈。

　　他将手中的手术刀放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少年的睫毛，睫毛微长，似乎标明着少年的纤细脆弱……

　　本杰明正有点发呆的时候，突然，少年的眼睛睁开了。

　　本杰明心中一惊，少年浅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怨毒和愤恨，看得本杰明浑身发冷。

　　但是只有一瞬间，睁开的只有一瞬间，少年的眼睛就闭上了，仿佛从来没有睁开过一样。

　　可是，那种怨毒和愤恨……绝对不是假的。

　　本杰明在心中轻轻地说，你还是不要醒的好，不然这种疼痛，可是够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