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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念无暇 爱到极致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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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月下,树边。
他提一壶酒,斜倚着树干,看着天阶月色。思绪翻飞间,又回到了那天……
“如果你不带我走,那就再也不要来寻我了!”她一身红衣,满脸泪痕,凄凉悲苦。
而他却是立于树上,身形缥缈如仙,表情淡漠,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一丝挽留的意味。
一地泪水洒落,路边便开出一簇簇血色妖娆的花,他伸手接住一颗飘落的泪珠,任泪珠在手心化做血色花朵,倏的泪如雨下。
如今他已尝遍世间所有的爱恨,却再也寻不到愿与他一起分担的女子。
苦笑间,酒壶倾洒,入喉的,不知是酒还是苦。
(二)
“月诀神君,霓霞公主的情劫已过,天帝召您归位。”阵阵雷鸣般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伴随着无尽的霞光。
他再次灌入一口酒,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神君归位!”天边再次传来一个声音,他终于抬起了头,淡漠地道,“滚!”
“月诀神君,你……”那声音中染上一抹怒火,连无尽的霞光也不稳起来,“神君可是想好了,倘若不归位的话,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森然冷笑,“连凡人都不如,仙神又如何?”“仙神长生不老,凡人区区数百载又怎堪比?”天边传来不知谁的低语。
“她宁愿化为凡人,永受轮回之苦,也不愿做那无情的仙,我亲手打碎了她的幻想,便用这一场轮回来什偿还于她又如何?”他目光仿佛刺透天际,看到那正在沉睡的红衣女子,唇角勾起温暖的笑意,“这天地我逆过一场,再为她看遍人世繁华又何妨?”
他一身白衣在月色下已不可寻,墨色长发被夜风扬起,妖娆无比。
(三)
天界,霓霞宫。
女子一身红衣,端是骄傲肆意无比,脸上满是冷意,“他当真如此说?”
“回公主殿下,月诀神君的确是如此之说。”殿阶下传令仙官小心翼翼地说,不时偷窥一下殿上女子的脸色,显得诚惶诚恐。
“很好,”她脸上浮现一抹妖娆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以为如此便可偿还我所受之苦了吗?月诀,我告诉你,你休想!今生今世我要你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不得超脱!”
“你当真如此恨我?”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女子一惊,抬起头,三千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妖娆飞舞。
男子着一身白衣缓缓走入殿中,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再次询问道,“你……当真如此恨我?”
“神力分身?不愧是月诀神君,”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笑,眼中却蕴藏着滔天恨意,“恨你?我当然恨你,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如此,但唯独你,为什么会是你!”
那一字一句,都如刀割在他心上,使他面色刹时惨白,连唇边苦笑也凝固。为什么是他?他又何尝想是他?
那人的话还回响在耳边,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忘记,“助霓霞渡过情劫,否则,她死。”
“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何如此狠心?”他愤怒地问,千万年了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情绪。而传入耳中的只有那人冷漠的话语,“既然身为我的女儿,那就应该遵守我定下的规则!”他怒极反笑,出尘之容首次绽放,“你不配,天帝,你不配为她父亲!”“那又怎样?”那人渐行渐远,月诀神色狰狞,他终于……还是无能为力……
“我曾经说过,只要是你,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既然你恨我,那就永生永世的恨下去吧!”他看着殿上的红衣女子,轻柔一笑,这亦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干净纯粹,让天地为之失色。
他转过身,向殿外走去,错过了她眼中的绝望和泪水,走至殿前,他才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说,“霓霞,我只愿你一世平安。”
他终于不见了身影,而她也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气力,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四)
“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真没有后悔过?”一身青衣儒雅的男子笑得温和。
被他从回忆中揪出来的男子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后悔什么?”
“你当真如此绝情?这可不是你的性子,我本以为你会和天帝那老家伙打上一场呢!”青衣男子大笑道。
“本君怎么会做那种事情!要打怎么可能偷偷摸摸的,应该光明正大的揍他一顿!敢伤害本君的霓霞,他就要承受的起本君的怒火!”月诀唇角勾起讥讽的笑,多年不出寒月宫,区区一介天帝就敢触犯神之怒火了么?仙与神,本身就无丝毫可比性!
“倘若你的算计被你家霓霞知道了,那可就……”青衣男子不怀好意地说。
月诀神色一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斥道,“司命,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青衣男子好笑的眨了眨眼睛,正想说话,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飞身向远处遁去,只余声音在原地响起,“哈哈,月诀,正主来了,本君先走一步!”
月诀一惊,正想随着离开,却被拦在眼前的一条红绫挡住去路。同时,一声娇喝从远处天空中传来,“月诀,你给本公主站住!”
知晓此事逃不过,月诀无奈地转过身来,“霓霞……”“不要和我说话!”女子面露恨色,眼眶微红,“原来在你心中,我不过就是一枚很好利用的棋子而已!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霓霞,我……”月诀面色惨白,面对这样的她,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艰难地说,“……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她面露狠色,白皙的肌肤被自己的仙力切割出道道血痕,“月诀,你记住,我恨你!比谁都恨你!”说罢,转身决绝地离去,沿途血珠滴落,开出透明纯洁的花朵。
月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色复杂,抬起手似乎想挽留,却还是没有开口。只得伸出手去摘了一朵透明的小花,另一只手心却漂浮着一朵血色的花。
“至情之泪开出的血途,至恨之血的开出的迷失,啧啧,你之所以布局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两朵花吧!”司命现出身形,在月诀身边坐下。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月诀的目光在触及手心中的两朵花之时又变得温柔缱绻,“若不是传说中的一念无暇,只能用这两种东西来配置,我怎么会舍得伤害我的霓霞。”
“啧,还真是痴情啊!”司命挑眉,“值得吗?你这样做,却不让她知道,最终只会让她永远恨你。”
“为什么不值得?”月诀神色温柔,“我说过,我只愿她一世平安。”“都是一群傻子!”司命愤恨地说,转身离去。
“傻,那又如何?”月诀低笑道,“若能护她一世平安,即使毁灭三界,又有何不可?”
(五)
“他让我来把这个给你。”司命一脸憔悴地站在霓霞宫前,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陨仙之毒?没想到他堂堂月诀神君也会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霓霞打开手中的木盒,面露讥讽神色。
“不用试探了,他没有前来,”司命淡淡地说,他实在无法对眼前之人有好脸色,“他让我看着你把这些喝下去。”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就想我死吗?怕我败坏了他月诀神君的名声?”霓霞冷笑着问。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的任务只是看着你把它喝下去而已。”司命平静地说,唇角带起一缕苦笑,却没有人察觉。
“好,我喝。”霓霞端起盒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眼角划过泪滴,饮罢,面无表情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司命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子,终于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半晌,才蔓延出口几句话,“你,好自为之吧……”身的瞬间,却无人察觉他眼中的一缕茫然。
风起,光生,云灭。
霓霞周身出现七彩的光,直到此时她才发觉不对,脸上出现一缕惊慌,“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已经迟了。”司命转过身,看着她,淡漠的说,“传说中的一念无暇,若想配置就必须得到至情之泪开出的血途,至恨之血开出的迷失,并且用一位上神的全部心血为引,才能起到传说中的神效。”
“……他又骗了我……”霓霞脸上神情绝望,半晌才艰难地吐出这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只有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因为只有你,是他倾尽整个三界,也要愿你一世平安的人;因为只有你,是他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也要为你配制一念无暇的人!”司命冷漠地说,毫不留情,“霓霞公主,你该知足了,你能一直和他怄气,却永远不知道他暗中为你付出了多少!”
“是的,我该知足了,”霓霞凄凉地笑着,在七彩光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神圣,“……所有人都认为我该知足了,可又有谁想过我?他这样做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司命怔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手心中的彩色晶石递给她,“这是他剩下最后一点神魂,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收集起来,我想了很久,还是留给你会比较好。”
“……多谢……”看着司命渐渐远去的背影,霓霞真诚地说。司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再次向远处走去。
天地间传出阵阵仙音,恢宏博大的声音自天上传来,“吾宣告,三界最后一位神族诞生,神名,霓霞!”
“三界中最后一位神族吗?月决,你还真是残忍啊!”霓霞低声自语,面上却带出一抹恬静的微笑。此时,无论是凌霄宝殿上某人的震怒,亦或是不远处青衫人的释然,她都无法考虑了,她眼中只有自己手中那一抹小小的晶石,散发出温暖的光,照亮整个天地。
爱到极处才会如此伤人,这个道理,她才方懂,却已太迟。
【半步相思,一念无暇,一场盛世繁华予她,却是咫尺间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