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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 272 章 ...

  •   矣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某种错觉,她发现她每天见到魏知隶的时间好像比以前……多了。在有意无意地观察一两天后,她心情复杂地发现,那并不是她的错觉,那是事实。
      最明显的表现便是,魏知隶不但每日出门的时间推迟了,而且他从政事堂回来的时间还……提早了。
      好多天,矣姀还在阅明园里坐着的时候,魏知隶已经回来了,好几次,矣姀还看到魏老夫人追着魏知隶问他,他都回来了怎么魏太傅怎么还不回来,魏知隶每次都要耐心解释魏太傅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耽搁了,魏老夫人才会放下心来继续去府门口翘首以待。

      眼下又是魏知隶提前回到府里的一天。
      矣姀坐在书桌后,单手撑着腮帮子,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躺在美人榻上曲起一条大长腿手捧闲书在看的魏知隶,她清了清嗓子,把藏在她心中好几天的问题问出口,“魏大人,你最近怎么这么有空?政事堂不忙么?”
      “忙。”魏知隶的声音中含着笑,“但该忙的我都忙完了。”
      “……”

      矣姀默默地看了看堆在她右手边的待决事项,又看了看显得分外优哉游哉的魏知隶,“和平常一样么?”
      “嗯。”
      “那以前为什么没有那么早回来呢?”
      “因为……”魏知隶放下手里的书,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夫人想说些什么?”

      矣姀盯着他看,“魏大人以前是不是和你的同僚常去春来到?”
      “夫人吃醋了?”
      矣姀摇头,“我是羡慕。”
      “……”
      “处理完一天的事务以后,任谁都会想要去那温柔乡忘记疲惫的。我若是男子,便不会如你这般这么早就归家。”
      “……”

      魏知隶放下手里的书卷一步一步地朝矣姀走过来,矣姀一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但在魏知隶走到她的面前时她还是很淡定地稳坐在原处,对男人略有些古怪的目光,矣姀笑,“我说错什么了吗?”
      魏知隶弯腰,两手撑在椅子的扶手处,把矣姀困在他与椅子之间后,他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会儿矣姀窘迫的神色,然后凑近她,神态与语气极度暧昧地道,“夫人何必羡慕?夫人若想要解乏,我定当义不容辞。”
      矣姀微怂,“……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请不要当真。”

      看了一眼置于矣姀右手边的待决事项,魏知隶拿起一册,“可要我帮忙?”
      矣姀迟疑一瞬,毫不客气地回道,“好啊。”
      “你坐过去一点。”
      矣姀给他让了半边椅子,魏知隶在她身边坐下来后,矣姀觉得四周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春衫轻薄,男人的体温自旁边传过来,矣姀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躲,魏知隶似是一无所觉,依旧在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册项。

      看他提笔书写,自开始到结束,毫无停顿,行云流水,似是对事务的处理极为的熟悉。耐心待他写完,矣姀拿出册子一看,上面的处理竟然十分的妥帖,让她挑不出分毫的错处。
      她惊讶地看向魏知隶,对方正在提笔写第二本册项,一如第一本的笔不停顿……
      “你怎么会……”
      魏知隶边写边道,“儿时伴于阿娘身侧,每日见她处理家事,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处事方式。”
      “……时隔久远,魏大人至今仍旧记得,这样的记忆力当真让人羡慕不已。”
      “夫人谬赞。”

      矣姀坐在一旁,看着一本本册子被魏知隶打开、查阅、书写、阖上,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处理完了她原来要花小半个时辰处理的事务。
      看着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册项,矣姀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你怎么连……”
      不说他极好的记忆力,这样的处事速度也足以让他人难以望其项背,简直是不让旁人活了……

      “嗯?”
      对上魏知隶含笑的眼眸,矣姀笑,“魏大人,你若是能每天抽出小半个时辰帮我处理这些事情,我便能轻松一整天了。”
      魏知隶伸手在矣姀额间轻轻一点,“夫人别总想着偷懒才是。”

      许是他伸手指点她额头的神态太轻松太自然太像他们以前在宫里宫外的相处方式,矣姀忍不住恍惚。
      魏知隶见她眼眸里的光彩滞住,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些,“怎么了?”
      矣姀偏头,“无事。谢谢你。”

      女子的语气忽然变得生疏冷淡,男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完全消失,“谢谢?”
      矣姀站起来,“我……”
      魏知隶把她扯入怀里,“夫人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但总让人能察觉他是带着几分不悦在说话的。

      矣姀看着他衣襟上的暗纹,“我只是有些累了。”
      “夫人可以在我怀里歇息。”
      “……”

      矣姀的手慢慢地环上魏知隶的脖子,迎上他略带着些期待的目光,矣姀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低低地开口,“魏大人,你方才用手指点我额间,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其实,我挺喜欢我们以前用那样的方式相处的,只是,你说,现在我们怎么都变了呢?”
      “我不再独当一面,精明能干,而你……你在我眼里也不再温润如玉,善解人意。”矣姀轻叹,“其实有的时候,两人若是能保持一定的距离,想必能相处得更好吧。”
      如果她与他还是以前那样,想必两人能相处得很愉快。

      “夫人说得有道理。”魏知隶颔首,“但我并不想与夫人保持那样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
      “每个人都喜欢从别人身上看到那些美好的呈现,但是,没有人是完美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弱点,一开始没发现,后来总归会意识到的。”

      知道自己的形象在矣姀的心中已非昨日美好,但魏知隶此刻选择坦然地看着她,并没有试图掩饰,“夫人之所以在看到真实的我时会觉得失望,大概是因为在心里曾对我有太高的期待。”
      “我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夫人在经历过心境的变迁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当夫人不再会像以前那样用单纯的目光来看我,对我的感受自然也就变了。”
      “如夫人所言,我们确实都变了。”

      “既然我变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呢?现在在你眼前的我,明明不是当初那个你喜欢的我。”
      “以前的夫人,现在的夫人,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是你不是才说我变了吗?”
      “夫人的确变了,我也变了,但有一点——我对夫人的感情,始终如一。”
      “……”

      感觉对话似乎是在哪里出了错,但是矣姀又无法在短时间内理清思绪指出。
      细想了好一会儿方才的对话,矣姀才恍然大悟——
      方才发生的对话,听起来就像是她是那见异思迁的负心人,而魏知隶是那始终如一的痴情郎一般。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矣姀想了又想,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来任何的辩词来。
      那样表明心迹的词句,不管真假,都不适宜进行辩驳。
      被魏知隶说的的词句堵得说不出话来,矣姀只好倚在他的怀里生闷气。
      许是察觉到她的小情绪,魏知隶逗猫似的伸手摸了摸矣姀的脸,然后发出低低的笑声。

      待他笑完,矣姀抬头问他,“试药之人可找到了?”
      似是没有料到矣姀会有此一问,魏知隶的俊容有一瞬的凝滞,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矣姀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
      魏知隶揉捏着矣姀的手指,“凌胥已经在努力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矣姀顿了须臾,失落地垂下眉睫,“那就是没找到了……”

      矣姀倚回魏知隶的怀里,不发一语。
      或许魏知隶真的有在找试药之人,但让她这般不知尽头地等,她心里其实备受煎熬。
      若把魏知隶想得坏一些,找所谓的试药之人不过是他用来牵制她逃跑的一时之言,那她如今留在魏府,便是愚蠢的坐以待毙。

      “魏大人,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话音刚落,矣姀察觉腰间骤紧,魏知隶掐住她的腰肢往他身上一带,几乎是一眨眼,她与他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他忽然这样对她,矣姀被他吓了一跳,惊慌间睁大眼睛,只看到魏知隶紧盯着他,一双黑眸里面暗流四涌,“夫人不相信我?”
      他扣着她腰肢的力度很大,矣姀忍不住皱眉。
      “不是不相信,而是……”她眼睛里泛起水光,小小声地道,“我……”
      “我害怕。”

      矣姀眼睛一眨,眼泪自她脸颊滑落,“先前看不见,时间是从未有过的久,我差点以为自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她身子发抖,声音微颤中带着些哽咽,“我已经做不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想最后连眼睛都看不见……”
      “夫人信我。”魏知隶小心地抹去矣姀的眼泪,“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只是天大地大,总是需要些许日子才能有结果。”
      见矣姀未止哭声,他伸手轻拍着矣姀的后背,放柔了声音接着哄,“是我不好,我应该主动告知夫人事情的进展,免去夫人的担忧的。让夫人提心吊胆地等,是我不对,是我疏忽了,夫人莫恼,快别哭了,小心花了妆……”

      男人声声温柔,他一边哄她一边……亲她,矣姀的哭意很快便被打断,不过一会儿,她的耳根子甚至开始有隐隐发烫的迹象。
      魏知隶很少会露出这样的模态,虽然他以前也哄过她,但是却都不如此刻的让她面红耳赤。让她难以从容的是,他一边哄她一边亲她还时不时看她,脸上带着点点的笑,不知道是在笑她哭花了妆,还是觉得她哭起来的模样让他止不住发笑……

      在这样的情形下,矣姀早已忘记了哭泣。
      面对他的目光,她只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躲过他的吻,奈何魏知隶却与她作对般拉开她的手,她挣扎着躲开,他伸手阻拦,两人闹成一团,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矣姀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他被魏知隶按压在了书桌上……

      她的双手被魏知隶压在身侧,而她的双腿……竟然缠在魏知隶的腰上。
      天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矣姀心跳如雷,她迅速松开双腿,试图推开魏知隶,不料魏知隶却借机更进一步地贴近她。感知他的意图,矣姀羞愤地偏过头去,又激动又怕声响引来侍人只好极力地压着声音忿忿然地对他道,“你快放开我!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了,魏大人你不要脸我还是要的!”

      “夫人说话小声点……”虽有此说,但男人眼中的笑意极盛,手势也不曾松动分毫,“你这么大声会招来侍人的。”
      他居然这样说她!
      如果不是因为他……

      又气又急,又慌又羞,矣姀脸上透出浅淡的红晕,眼睛里更是水光潋滟,“魏大人,你!”
      眼泪自她眼角溢出,她到底忍不住哭了。
      泪眼朦胧里,她很快便看不清楚魏知隶的脸。
      不过泪水起了作用,矣姀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拥入怀里,接着,她听到魏知隶带着无奈的轻叹,“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对夫人做什么,夫人怎么就哭了?虽然夫人哭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但夫人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
      矣姀:“……”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重喝猛地在屋子外响起。
      矣姀下意识要回头,魏知隶却用掌心把她捂入怀里,然后道,“阿娘……”
      矣姀身子一僵。

      “你们待会过来前厅见我。”
      魏知隶道了声是。
      “表哥……”
      矣姀先是听到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然后又是魏老夫人硬邦邦的声音,“纾儿,我们走。”
      “是。”

      被魏老夫人唤为纾儿的女子有着很温柔的嗓音。
      某种直觉被唤醒,矣姀从魏知隶怀中抬头,“纾儿是谁?”
      “姨母的女儿。”
      “你的……表妹?”
      “嗯。”

      “她为何忽然会忽然来访?”
      魏老夫人先前未曾对她提起半字……
      “阿娘与姨母久未见面,我去絮州的时候,阿娘吩咐我到姨母家拜访,纾儿那时说要到国都城来游玩,两地路途遥远,我本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她今日便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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