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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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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昭阁回来,墨莲心情不佳,身上散着怒气,一路回来没有理会身后一直跟随的淑月,仿佛有一肚子的火气正等着发泄,让月心守在门外,自己则与淑月共守一事。这是月心第一次见到墨莲脸色阴沉,月心守在门口都有些小心翼翼,现在锦儿小主不在,若是屋内两人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该如何处理,月心不安份地在门口徘徊。屋内先是一阵寂静,后一阵激烈的对话,把在外等待消息的月心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激烈对话过后,墨莲歇斯底里的咆哮更是把要转身要去找救兵的月心牢牢钉在门口,双手扶着门栓一时间不知道进退。渐渐地,声音弱了下去,转而传出一阵阵低泣,门外的月心听得一阵揪心,这个一向强悍的主子竟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关进一室墨莲坐在上座,看着面前站立的淑月,面布满狐疑和不理解。
“难道你不想说说你隐瞒了我什么吗?”
墨莲先发制人,但淑月还未搞清楚这个向来好脾气的墨莲妹妹为何今日如此不满与愤怒。
“我有何事会瞒你?”淑月只是小小的争辩了一下。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对我说真话,你觉得你守住这个秘密是为了我好吗?”
“墨莲,你从哪听了些流言蜚语,我有什么秘密非对你保密不可?”
“没有吗?”墨莲冷笑一声,“或许别人不了解你,但我和你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从小到大,你是没怎么隐瞒我什么,但你欺骗过我!我知道你会为我着想,就一次欺骗,你骗的我好苦,九年前你对我说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游历山水,那时我还傻傻以为你真的是要闯荡天地,还热情迎送你走,后来呢,啊,你经历了什么,你落魄到什么地步,你想到过什么,我是你什么,你当我是最好的朋友?”
“那次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连累你。”
说起那件事,淑月就底气不足,那件事对墨莲的亏欠,一直是淑月无法弥补的的。
“好,怕我担心!你怕我担心就消失九年,现在回来了,我们恢复为好朋友了,那是否还应该做回以前那个无话不谈的那两个丫头呢?”
“此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想了很久才挤出这句话。
“果然,你还是有事瞒着我!”气急败坏的墨莲死死盯着淑月,“这次,你又要怎样?秘密关于你的,那是不是要再次玩消失,如果秘密是关于我的,你难道就不应该告诉我真相嘛!”
“这次我不会突然消失的。”
墨莲继续话语。
“那好,我问你,应梅那句‘这辈子守着你那宝贝女儿过着日子!小心你这唯一能有的女儿也保不住’是不是你要为我守着的守着的秘密。是不是小羽有什么那个蒋默没有交代的情况!为什么,这个孩子我怀胎九月诞下的孩儿,若有什么不测,是因为没有告诉我实情,没有好好照顾这孩子,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没有…”至此,墨莲正的奋然□□,大声咆哮起来,显然她对这个新生的孩子倾注了全心的爱意,不容许收到一丝伤害。
奋然中,墨莲失手打落放在桌脚的茶杯,茶水带着茶末混在飞溅的陶瓷碎片溅到淑月的衣裙上,划破漂亮的裙摆,茶末也染脏了一片。
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淑月,墨莲渐渐冷静下来,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流淌下来。
“你那次没有不辞而别,我很感谢你当我是你朋友,你不要说你的理由也没关系,我虽然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瞒我的,会有一天你向我交代清楚的,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需要知道关于我的,我不是脆弱的,你一直知道,一直知道……还是要,瞒着我吗?”
淑月眼圈红红的,她不知道她守着这个秘密竟然会给墨莲带来如此到的困惑。原本让她过上幸福的几年,等找到另一个借口填补这一缺陷后,或许就没那么伤心了。
“小羽没问题,问题在你身上。”
墨莲一时对这话没有反应。
“蒋默诊断出,你…因服食长时间的雷公藤,已经…已经不能在为王生育了。”
或许墨莲还未考虑到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镇静下来后似乎对应梅的那句话豁然开朗。不是吗?自己不能再生育的事情背叛自己的杜御医已经告诉应梅了,守着自己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都保不住了,那自己终究要靠着谁?
眼泪肆无忌惮的从墨莲眼眶中喷出,一直以来自己自信的坚强就此打破。淑月是对的,她守着这个理由是对的,但是,她更想知道真相,孩子没事已经是她最大的安慰。
“他知道吗?”还有一丝侥幸。
淑月知道墨莲此时最在乎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御医绝不会把这是禀明王,只是这是迟早会发现。”
是啊,瞒得了别人瞒不了自己,自己何尝不是被人瞒到现在,一向坚强的自己怎么会在有了孩子之后就患得患失,她不容许自己爱的人受伤害,更不容许自己被背叛,墨莲一改常态,轻声哭起来,自己真的越来越女人,一个完全依靠男人的女人了吗?
淑月揽过墨莲的头,任墨莲在自己身上抽泣,墨莲一阵阵难以自拔的抽搐,震的淑月心里泛酸,这段时间一直堵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后,却没有莫名的释然,相反更加责任深重。
其实墨莲没那么脆弱,只不过接触到一国之君的软弱,自己何尝不能发泄一下,穆燕危在旦夕,锦儿前去陪伴,王的深深自责也不过是为了苏裘,而那个没有任何名分的小公主是那么卑微脆弱,仿佛她的生命在王的世界里不过是一颗粉尘,没有轻重,自己和孩子又能占得什么地位,或许说,可以没有地位,只要他心里有她们母女俩,现在的她,孩子都是个敏感的话题,就像老宫女长提到的,宫内没有长时间受宠的小主美人,若要生存,怎能不进行明争暗斗,在这洪流里,没有洁身自好,只有失败与成功。看透宫内的法则,在墨莲的心中升起一股斗气。
应氏一句有心话,
终破墨莲坚强心。
晓得应梅毒心肠,
且看王氏何反击。
63
月心再次见到墨莲也是入夜时分,自己被差退照顾小羽,屋内又只留下两人。
四月的天气有些小清寒,房门俨然紧闭着。
锦儿在宫外已有两日,墨莲和淑月没有时常联系,这毕竟是宫内,凡是音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传递的。屋内两处的油灯被点燃,照的屋内灯火通明,看着墨莲红肿的眼睛,淑月心里不是滋味,但两人终究没有去翻动九年前的事情。
简单的讨论了下今天调查尸体的结果,淑月就安排墨莲早早就寝,嘱咐月心好生照看墨莲,匆匆出了趟门。
月心守在墨莲床前,看着墨莲惺忪睡下,才慢慢退出房间。
两个时辰后,淑月才从外面赶回来。
飘着几丝细雨的夜晚,街道的尽头是没有生息的黑夜,只在这府院门口的灯笼下才有些色彩,在靖安府前,高挂的灯笼映着淡雅的黄色,在周围的空间形成一个光圈,无数的细雨在这光圈中顿然显性,细细密密,仿佛天女散花,几丝斜风吹得门前的灯笼左右摇晃,打在墙壁上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照应这门前来回走动的人儿的心,焦虑不安。
一阵马车急驶的声音划破静夜,锦儿揪着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口,果然从远处暗角转过的马车,马车前的灯笼随着运动摇摆不停,但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苏字。一旁的阿树眼尖,辨别出是自己主人的马车,立马迎了上去。
“爷,回来了!”
马车行驶速度很快,一阵似般跑过长长的街道,一声撕心裂肺的马鸣声,马车安然停在门口那片空地上。
这夜虽下着细雨,但一路狂奔而来,身上还是被这密不透风的雨丝倾湿一身,额前还有几丝汇聚的雨水顺着分明的棱角往下流淌,苏裘拉着缰绳,向锦儿问了声安好。
“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疲惫的声音,锦儿听着有种哭泣的冲动,但现在不是两年前的自己,见到他安然无恙,听到他这么在乎自己的感受,情绪的控制让自己的心在这寒冷的夜晚暖洋洋的。
穆燕没有一起回来,她留在了蒋默宫外的医庐,蒋默那边所缺失的药材自己下午也四处奔波帮忙补齐,明日就可看到效果,苏裘把事情向锦儿交代一番。看着他萎靡的眼神,知晓他这几天操劳过度,锦儿催促这苏裘好生洗个澡休息。
苏裘洗了温水澡,和锦儿共进了晚餐,早早下榻休息了。锦儿别了苏裘,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人儿,这个平日不正经油腔滑调但遇事尽心尽力的男子,心里的悸动更是难以言语,他向她打完招呼回房休息,这种一直向往恬静美好的生活竟这般真实展现在自己面前,让她不由私心萌动。
这一夜,锦儿失眠了。
第二日清晨,阳光破开云层照进翠敏阁。一夜的养精蓄锐,墨莲已调整好心态,整理妥当后,与淑月关在屋内商讨了好一阵子。抱着小羽在庭中闲散的月心见到屋内出来的墨莲,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空气中一股阴唳荡漾开来。
墨莲看着在月心怀里安然入睡的小羽,眼神就柔情许多,满脸的母性光辉在这可爱孩子酣睡的姿态中熠熠生辉,完全失去刚才出屋那种令人胆颤的气势,在额头印上特有的吻印,交代锦儿好生照顾孩子,就和淑月出了翠敏阁。
西郊焚火场,温润的阳光撒进王宫最远离世俗的地方,照在那个高耸的枯树枝搭造而成的焚火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还平静的躺在台上,等待烟消云散的那刻。
应梅昨日就在着手操办赵菁菁的葬礼,一夜隆重的法事直至今日清晨才结束,即将要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姜尚托起火棍,缓缓聚向焚火台。姜尚这奴婢失去一只眼睛有些时日,这几日的疗养终于有些神色,举着火把毅然走向火台。
“住手!”墨莲的声音适时阻止了即将点燃的姜尚,但姜尚毕竟也在应梅身边混了好些年,应梅的心思一个眼色就可以让她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失手,火棍掉在火台上,枯燥无比的树枝碰到星星之火,就止不住的吸食这点光芒,不一会儿扩及整个火台。
蒋狄眼疾手快,迅速跃上火台,想要抱下还未烧毁的尸体,却不想应梅也立马出动身边得力的侍卫。四个带刀侍卫左右夹击把蒋狄逼下火台,墨莲此次只带了一个侍卫,无奈之下看着蒋狄被逼出火台,被烧毁衣一角的蒋狄难敌四手,悻悻下来,火势越演越烈,直至吞没最后一片身影。看着需截下的尸体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烧毁殆尽,蒋狄满是愧疚向墨莲请罪。墨莲也不多加责罚,这个尸体看来是非毁了不可的。
直至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烟消云散,应梅才展开眉头。
“呦,妹妹昨日探尸本宫还能理解,妹妹今日抢尸真把这个做姐姐的难为住了,墨莲妹妹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王妃,见笑了,我只不过是来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罢了。”
“妹妹什么贵重的东西落在这不干不净的东西上面,早说吗,本宫定当延迟…”
小吉领着王此时也匆匆赶到西郊,墨莲等人纷纷行礼。王在这个女人背后撑腰不止一次,看来这个女人又要找自己麻烦了,应梅想还好那个东西已经荡然无存。
赵菁菁这个女人的逝世,王虽没惋惜之情,但因这人将引发的死因之情却会牵扯很多事情,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调解。
“臣妾与菁菁妹妹素来交好,此时她以离我而去,臣妾尽姐姐职责再次送菁菁妹妹一程。却不知…却不知,墨莲妹子来打扰菁菁妹妹最后的清静。”
应梅很够意思的啜泣起来。
“莲儿,你来这做什么?”
“王,莲儿此次是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菁菁之死的证据!”
不卑不亢,证据字眼深深映进在场的每个人。
初进宫不知规则,
却念得化身凤凰。
想攀龙附凤求生,
一招错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