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天气晴》Lady_乐宁

9、第二章 男神不是人 1

　　章启霆驱车在深夜晦暗不明的马路上呼啸穿行。

　　车厢里的顶灯照亮他的脸，高挺的鼻梁到瘦削脸颊之间有一段清隽料峭的侧影，夜晚渐渐生出了薄薄胡茬的下巴在灯光下焕发着如青玉一般的清润光泽。

　　对讲机里传来小伍焦急的声音，“头儿，刚刚查过了，那个车牌号码N***确实有问题，是个套牌，而且这个牌号上还有作案前科！”

　　章启霆浓眉一蹙。

　　“立刻让总部派人，将从坪江到麓城的所有道段上设关卡，截获这辆车！一旦截获车子，先查看车上有没有人质，如果有，必须确保人质安全，知道吗？”尽管他声音低沉，但还是难掩迫切，他周密地又命令道，“另外，城际高速公路上有三条分支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村庄，也要派人把守住，不可有任何疏漏，必须给我截获车子！”

　　“知道！”小伍得令地应答。

　　传达完任务，章启霆望着视野里灯光稀疏的马路，呼吸有点压抑。这样的深夜里，通往坪江的人烟稀少之地，吴悠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这里可谓危机四伏。他不确定吴悠出现这里的详实原因，但大致可以推测出，是自己掉落在岸边的手机惹的祸——他的手机在去寻找齐晏的时候，掉落在坪江岸边，而“庞硫庄”的人确实暗伏在周围的黑暗里，拾到了他的手机，并用手机要挟了吴悠，而这个傻丫头竟然上当。

　　章启霆握紧方向盘，骨节发白，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他从来都是这样，越是遇到危机险境，越临危不乱。没有什么是比在危机关头冷静自持更有效的举措，他一边高速驾车，一边分析，虽然此刻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吴悠是否有危险，但听到小伍说吴悠搭乘的那辆出租车车牌本身确有问题的汇报，他的心里反而略松了一口气。因为，一个有案底的犯罪嫌疑人在危机时刻会比一个初犯冷静沉着的多，像刚刚那种情况，吴悠在广播里向主持人求救，并公开了车牌，如此不利的情况下，有案底的嫌疑人应该会立刻设法逃脱，而不是气急败坏地犯案伤害人命。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心仍有一阵少见的悸动。

　　章启霆回头看一眼后座，齐晏面无血色地躺在后座上。确切的说，躺在后座上的已经是齐晏的尸体——其实，十几分钟前，章启霆才刚刚在脚下这条马路上穿行过一遍。他把齐晏的尸体从夜风呼啸的坪江岸边拾起，载回车上，本打算立刻赶回局里，却在车行过大半路程时，接到小伍的电话，要他打开收音机，说有一个叫吴悠的女孩自称是他的女朋友，正在赶去坪江救他，大家都担心他是否安然无恙。他立刻调转了车头，向返回坪江方向驶去。此刻，再次穿行在去坪江的路上，即使摸黑前行，他也足可以把车开得风驰电掣。章启霆看一眼后座上的齐晏，轻叹一口气，希望他能躺稳一点。

　　一声轰鸣，深绿的越野车子在午夜的马路上几乎飞驰起来。

　　夜色静得像鬼，坪江河岸边像洞开的大门，风呼呼地灌进来。吴悠紧裹着衣服，双臂用力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在夜风里战战兢兢地等待章启霆。他的那句“不管你现在在哪，镇定听我说，呆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去接你！”好像一记定心丸，让她的心莫名的温暖，还有一丝……甜蜜。章启霆说话的语气，俨然是她真正的男朋友呢。

　　只是，出门时太急，吴悠只穿了一件半长的卫衣，此刻寒风一刮，她早就冷透了，但是她并不敢跳脚取暖。虽然章启霆说过很快就来找到他，可是等到他之前，她还是警戒地不敢有丝毫大动作，一旦坪江岸边真的藏着什么歹人，若是发现来她，抛尸坪江，一命呜呼都是有可能的。

　　吴悠靠着一颗大树蹲在风里，回想着今夜的事情，越想越后怕。她虽然小事任性冲动，但大事可是从不糊涂。今晚怎么会听到一通电话就头脑发热，就大半夜跑来坪江岸边，救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的章启霆？还在电台里公开宣称她是他的女朋友？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她敲着自己的脑袋碎碎念。

　　突然，两道明晃晃的车灯映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立刻闪身躲到身旁的老树背后，以手遮住强光去看那驶来的车子。车子尚未停稳，一个挺拔矫捷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睛，那个身影迅疾地跳下车子，径直走向她，仿佛从笔直而明亮的车灯光线里走出来，越来越近，浑身光芒。

　　章启霆几秒钟内已经走到近前，他一把将她从树干背后拉出来，眉头微蹙，问她，“没事吧？”冷峻的目光把她从身到下迅速打量一番。

　　吴悠刚想说没事，听见章启霆低沉的声音又响起，“躲得那么慢，如果来的是坏人，也早就发现你了。”

　　等了他一晚上，一见面竟然就这样说她，吴悠负气推开章启霆，大声说，“坏人？你才是坏人吧！章启霆，你快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你，就听说有人要绑架你？”

　　章启霆浓黑剑眉蹙得更深，唇角却勾起一缕清冽的笑容，“绑架我？你确定是有人要绑架我？”

　　“废话，要不是以为你快要死了，我会大半夜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么个黑不拉几的破地方救你？”吴悠一脸执拗，仰着脸看他。

　　看他不说话，只是直视着她看，她低头一边吐着寒气一边嘟囔，“这么黑的天，冷都冷死了。”

　　“吴小姐，下一次，记得搞清楚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再出手相救。”章启霆语气轻慢，吴悠却感到肩膀重重一沉——章启霆脱下了他的黑色呢绒大衣，覆在她身上。他的体温顷刻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鼻尖闻到衣服上他的味道，一股硬朗的男人香气。

　　吴悠感到一瞬间的迷醉。

　　“到底是谁要绑架你啊，你真的也没事吗？”吴悠穿上章启霆的衣服，语气也温软了下来，“我已经报警了，你也不用害怕。”

　　章启霆抿唇清浅一笑，声音却如常沉实，“吴悠，我就是警察。”他替她拉紧大衣，把她厚厚实实裹在衣服里，一边说，“以后记得，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即使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也不需要你冒险来救。”

　　吴悠站在她面前，耳朵恰好贴近他胸口处，听见他说话时胸腔里传出的有力的瓮瓮共鸣音，心尖不由颤颤发抖的。她抬头看他，夜风中乌黑浓密的头发被吹乱了一些，桀骜不驯地遮挡着他凌厉的眉眼。虽然不了解面前这个让她心跳如鼓的男人究竟什么来头，却就是莫名地觉得他好，很好。他在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还是晚上赴他们的相亲约会时候穿的那件，深蓝色牛仔款，现在衣襟明显褶皱了，不晓得他今天晚上到底做过了什么才弄成这样。风一吹，衬衫全都贴实在章启霆身上，即使隔着褶皱的衬衫，她也清清楚楚看见了他肌肉遒劲的轮廓。

　　尤其是胸肌……

　　“犯规的帅！”吴悠在心里大声地抗议，但还是抵御不住想要望着他的冲动。于是，她索性一直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看他，而他竟然也一边替他系口子，一边直视着她看的眸光。这家伙的眼睛里有电，电量深不见底，她感到周身电流涌动，简直快要爆炸了。

　　“看够了吗？”衣扣系到最下面的一颗，他问道。

　　“没有！”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看出我是什么人了吗？”他问。

　　“反正不像是好人。”他答。

　　他嗤笑一声，点点头，倒像是赞赏她的说法。

　　“走吧，上车，送你回去。”他说完，率先向车子方向走去。

　　吴悠捧着长长的袖子费力地跟上，像是戏班子里甩着水袖的小旦。章启霆的衣服跟他的人一样又高又长，衣襟下摆几乎达到她的脚踝，把她密不透风地裹在里头。而且他的衣服料子很厚实沉重，像铁甲似的，压得她行动不便。

　　好容易走到车门口，吴悠刚要拉车门，章启霆率先一把替她拉开副驾驶旁的门，说一句，“坐前座！”

　　她狐疑地望他一眼，故意忤逆他，“不坐！谁知道你是坏人，还是坏人啊？”

　　他却一把拉住她，说一句“上车！”同时用身体筑起一道只能通往前座的通道。

　　他举起右手替她挡住车门，以防她撞头。吴悠从他的胸前经过，闻到他身上带着热气的男人气息，还未坐进车里，脸已经微微泛了潮红。

　　章启霆迅速走去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然后突然伸出双手禁锢住她刚要偏转的两颊，疾言厉色道，“不要回头看！”

　　吴悠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