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天气晴》Lady_乐宁

7、第一章 暴戾夜审 3

　　“你进来！”伍卫良对一直扒着门板站在会议室门外偷听的小伍说，“按照紧急任务流程，你去枪械库申请枪支，特批条我现在签，你去取枪回来，要一个人的最高装备量。”

　　“是，局长！”小伍洪亮一声回答后，转身跑去给章启霆准备枪支。

　　等枪的时间，伍卫良转身问章启霆，“你今晚相亲的姑娘，怎么样？”

　　章启霆摇摇头，直白地说，“浑身上下，除了头发，再无一处我满意。”

　　“齐肩长直发？”伍卫良问。

　　章启霆说是。

　　伍卫良了然地点点头。

　　“小姑娘，长得难看吗？”半晌，伍卫良又问。

　　章启霆依旧摇头，却说，“太吵。”

　　“你一天到晚冰着个脸，得找个爱说话，会聊天的。”伍卫良说。

　　“她不行，太能聊。”章启霆否定地直截了当。

　　伍卫良明白，专注于某项事业的人往往都很怕吵。人太专注了，就无暇应付人间烟火里的世俗声音。就像他对于自己曾经的妻子，伍晓的母亲，也曾冷落且不知珍惜。

　　伍卫良又掏出烟盒，递一根烟给自己的徒儿。章启霆拿起桌上的火机，尊重地先替他将烟点燃。伍卫良拍拍他挺拔宽阔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呀，我看，这个小丫头有戏。”

　　章启霆不以为然地提一下唇角，那表情的意义是，“你是师傅，我懒得跟你争”。

　　但伍卫良的脸上却一副成竹在胸的了然。

　　其实，章启霆不自知，刚刚，从他说到“她”这个字的一刻起，他的脸上就泛起了一丝罕见的笑意。虽然那笑容有点难以名状，但却是他身边人都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别样的神采。

　　吴悠不知道是今夜第多少次把自己滚进被子里。宽大的公主床上，奶油色的蓬松锦缎羽绒被枕经过她半晚上的折腾，一片狼藉。

　　可是，一闭上眼睛，还是看见章启霆的脸，就在她眼前晃呀晃。

　　而且，那么好看。

　　从晚上见面之后，章启霆似乎就钻进了她的脑袋里，虽然仍是一脸的清冷不羁，却一直望着她，那看着她的眼神，明明清冷得像冰似的，却好像有种薄荷糖的味道。她仿佛可以尝到他的目光，既冰凉却清新，让人心神颤抖。

　　所以，她根本睡不着！

　　再次一个跟头翻身坐起来，吴悠负气地抓起棉被盖到自己头上，被子里传出她如小兽的哀怨声。她从被子里伸出两条白嫩如藕的胳膊，摸黑抓住散落在床上的毛绒抱枕，握紧的粉拳对着抱枕愤懑出拳，一边打，吴悠一边在被子底下呜呜地说，“吴悠，你真怂，真怂，真怂！不就是一个章启霆吗，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帅一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张冰山脸吗，就把你吓住了？不就是……你想打就打啊，打电话给他，怕什么，怂什么？！”

　　决心已定，她呼啦掀开被子，把脑袋从闷热的羽绒被里钻出来，大口吸几口氧气，再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深深运一口气，对着手机屏幕中央绿色的通话键，伸出手指。

　　可是，终究还是按不下去。

　　“吴悠，你就是个大笨蛋！”她一声哀嚎，又扑通倒回床上。

　　她从不曾想到，自己这个百世集团的堂堂千金大小姐，竟然会有一天因为不敢打一个电话而纠结半个晚上。

　　其实，自从晚上从君廷饭店回来的一刻起，她就很想要联络章启霆。可是，她只有章启霆的联络号码，打电话似乎显得太直接不矜持，而发短信又太过时太low，于是她打算加他微信好友。可是，用他留下的电话号码这条唯一的线索在微信里面搜寻了半天，她却搜到一个圆脑袋家伙的头像，一张脸貌似比脸盆还大，却还自恋地美颜修片并且加配了文字：“萌萌哒”。她一见之下，立刻嫌恶地甩掉了手机，像是怕被那张丑照弄脏了手。显然，那个微信号绝对不属于章启霆。

　　没有在微信上加好友成功，她沮丧地倒在她的宽大的公主床上。过了半晌，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得腾地坐起来。跳下床，她找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用“章启霆”三个字做关键字，在百度，人人，探探甚至百合征婚网站上分别“人肉”章启霆一遍。可是，都是一无所获。这个章启霆，像是个世外高人，完全不留任何痕迹。

　　失望地躺回床上，她逼自己快睡。可是一闭上眼睛，章启霆的脸就又来侵占了她整个脑海。她负气地趴在枕头里，一遍遍念那三个字：

　　章启霆！
　　章启霆！
　　章启霆！
　　……

　　半个晚上的功夫里，这个名字已经被她念了不下上百遍了。可是每次念，她还是会忍不住嘴角上扬，连口齿间也似乎有种甜蜜的味道。

　　她生平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滋味——会患得患失，会喜欢偷偷叫人家的名字，想到那个人的样子，整颗心都要融化掉了。

　　吴悠虽然是百世集团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长相漂亮娇俏，可是对于爱情方面却是相当的晚熟。尽管已经读到了大学四年级，马上就要年满二十岁了，可是这样的豆蔻芳龄，她却其实从没有真正谈过恋爱，更没有爱上过一个男人。直到今晚遇到章启霆，她才第一次体会到“小鹿乱撞”的感觉。

　　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想着一个男人而彻底失眠，吴悠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她不肯轻易放弃，再次抓出手机，开始猜测章启霆的微信号，一个一个尝试搜寻：启霆、章启霆、章启霆1110、章启霆ZQT、启霆大侠、启霆大人……

　　章启霆，我就不信我搜不到你！她虽然决心很甚，但皇天却并不太照顾她这个有心人。直到思维枯竭，手机热得烫手，她也没有蒙对章启霆的微信号码。

　　空甩着被手机烫得生疼的双手，扭扭酸痛的脖颈，吴悠看见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多。干脆现在打给他，反正这么晚了，他一定不会接；可是一旦她接了，这么晚给人家打电话，他一定会觉得我很神经，很烦吧？

　　内心又开始天人交战，吴悠忽然想起父亲的话，他说，喜欢一个人是要用行动的，要对他（她）好，让他（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喜欢他（她）。

　　小时候，父亲常常跟她讲起，当初自己是如何追求她妈妈的事。那些故事又浪漫又傻气，但她却很感动，小小年纪的她就特别喜欢听。虽然母亲很早去世，但吴悠从小就很羡慕父母之间的爱情。“喜欢一个人，应该用行动的。”她醍醐灌顶般地怔了好一会后，探身从被子下面拿出手机。

　　那个绿色的通话键依旧亮亮的，她闭着眼睛按了下去。

　　“嘟——嘟——嘟——”吴悠感到耳边放着的俨然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那声音响得越久，她的心跳越快，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在那“嘟——”声响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长之后，终于，电话另一头传出一声低沉的“喂？”

　　“喂——”吴悠心如擂鼓，懦懦地回应一声。

　　“哪位？”电话里的人问。

　　吴悠的心陡然一颤，涌上一股莫名的惊惶，但她大着胆子道，“我是吴悠，你未来的女朋友。”

　　电话另一头的人静默了一瞬，忽然笑了，“未来的女朋友？我不是章启霆——，你要找他吗？”

　　吴悠心猛得一抖，警觉地问，“你是谁？怎么会拿着他的电话？”

　　隐隐的一声冷笑声后，吴悠听见电话里头的人说，“我是谁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要找的男朋友，现在在哪里啊？”

　　“你到底是谁？把话说清楚，你想干什么？”吴悠握电话的手都有点发抖，但努力强装镇定，“章启霆在哪里，你立刻叫他来接电话！”

　　“恐怕他现在接不了电话了。不过，你要见他的话，来坪江岸边吧。”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太稳定，有隐隐的风声在呼呼鼓吹她的耳膜。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吴悠声音已然发抖，但口气上却不肯示弱，“如果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会让你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里那人一声嗤笑，虽然像是行走在烈烈的夜风里，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敢不敢动他，你要来了才知道的。小姑娘，想再见章启霆一面的话，就别多话了，现在立马赶来坪江这边，我和他一起等着你。如果你再耽误时间，我能等你，你的男朋友就未必等得到了。另外警告你，别报警，别带人，自己一个人来，一旦我看到警察，立刻推他进坪江里！”

　　电话“啪！”一声挂断，吴悠还来不及再问话，手机里已经一片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