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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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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简单交代了一番后,便让几位掌柜离开了。
“几位愣着做什么,如今位置已经腾出来,请坐吧。”容霁摆了摆手,示意五位掌柜入座。
五位掌柜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全然没有了刚来时的傲气。
“明明洛阳容家的当家人该是我那位病重的祖母,明明容家的几位掌柜该是来趁机夺权的。可突然间,我变成了容家的家主,那些对你们不可一世的掌柜们对我却是格外恭敬,很好奇吧。”容霁看着那些人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主动开了口。
“祖父离世那年,祖母受不了打击,生了一场重病,整个容家也能靠我撑着了。我记得,当时还有不少心怀不轨的小人趁火打劫。可惜,他们最终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容霁简简单单几句话却令在场的几位掌柜不寒而栗。
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在祖父离世,祖母病重的情形之下,还要面对着那些对容家家业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其中艰辛远超常人想象。而更为可怕的是,她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对了,你们有没有人好奇吗,为什么他们都称我为家主呢?”容霁自问自答地说着,“那是因为我接管了容家后,来了一个大清洗,把那些不听话的掌柜们都换了。手底下少了一大批人,我只好亲自挑选了一批人,选其中出色者,让他们接管容家各大商铺。你们也知道,我容家一脉子嗣单薄,于是我顺便赐了这些大掌柜容姓,让他们真正成了我容家人。而我,自然变成了他们的家主了。”
容霁这番话一出,下面的五位掌柜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她所说的种种如今听来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这一切却还是十三岁时的容霁做出来的事。那如今呢,如今十七岁的容霁又该成长到了何种地步呢?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呢?”容霁笑着问道。
“容小姐,不,容家主巾帼不让须眉,让人好生,佩服。”周掌柜勉强点头称赞道。
容霁并没有搭理周掌柜,而是径直走到一直低着头沉思的赵掌柜面前,问道:“赵掌柜,你在想什么呢?”
赵掌柜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就听容霁又问道。
“是在好奇,为什么你们听到的消息和府中的情形截然不同是吗?”
赵掌柜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刚才确实是在想,为何当初传到江南的消息与如今所见所闻截然不同。究竟是消息有误,还是容霁在虚张声势呢?
“祖母病重,唯一放心不下的不是我这个自小养在身边的孙女,而是那个自幼便被送给了娘家人,直到多年后才匆匆见了一面的小女儿啊!”容霁好心,主动开口给赵掌柜解惑,
“江南与洛阳隔得太远了,若是我们主动写信请你们江南容家放人过来探亲,想来到时候免不了被狮子大开口吧。我便想了个好主意,我们不花一分钱,让你们主动前来。你们猜,我用了什么法子呢?”
话说到这里,几位掌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容家的新家主,何其聪慧啊!若是她主动,便落了下风。洛阳容家是洛阳首富,到时候江南容家必会狠狠敲上一笔。念及重病的老夫人,容霁就算再不愿也得咬牙认下。
可是容霁却能放出谣言,令江南容家心生邪念,主动前往的法子。
洛阳容家有这样的家主,难怪能成为洛阳首富啊!
“猎人为了捕捉猎物,往往会在陷阱里放上诱饵,用来吸引猎物上钩。”
“你以为我容家如今是一块无主肥肉,想要趁机咬上一口,却不知道这肥肉只是猎人为了捕捉猎物而放上的诱饵啊。”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说一半便都该懂了。可容霁却偏要把话都说完,把江南容家自以为是的野心摆上了台面,让几位掌柜无地自容。
想到临别前各自主子的吩咐和当时说的的豪言壮语,五位掌柜不仅是面上不好受,心里也都在担心回去之后该如何和各自的主子交代。
“既然话都说这儿了,我不妨再告诉诸位一个消息吧。你以为容家那位身体强健的老太爷为何会突发急症,最后不得不派你们前来呢?”容霁此言,让原本低垂着头的五人心中一惊,齐齐抬头看向容霁。
“因为我知道,若是江南容家的人来不了,此等大事,他们定会派了手下最得力的人才。也就说,如今在场的各位手中的权利是仅次于容家嫡系的,而且还深得他们的信任。”
“容家主,您大费周章,到底为了什么,不如直言相告吧。”钱掌柜也看出来这位年轻的容家主是打算“开诚布公”了,因此他也“直言不讳”了。
“诸位不必紧张,我请诸位来,毫无恶意。相反,我是要送诸位一个大礼的。”容霁答道。
“江南容家家大业大从来只有年中和年末才会对账,而年中账前不久才猜对过吧。”容霁突然对着钱掌柜问道。
“是。”钱掌柜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应了。
虽然年末对账是各家的规矩,但年中对账的月份和主事人都是各家的隐秘,却不想这位容家家主却是知道的清楚。
“其实,我不太喜欢总是江南容家,洛阳容家的叫着,所以今年除夕前。江南洛阳只会有一个容家。”
“所以,诸位可以不用顾忌,不用担忧,只要把账簿做好,便不用担心今年年末的对账了。”
容霁说到这里,这些掌柜其实都已经明白了,只是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必怀疑,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江南容家马上就要倒了,到时候不会有人在乎,也没有人能向你们追责。等回到了江南,大家可以放心地贪,能捞多少就捞多少,不用担心任何后顾之忧。”
“这就是我送与诸位的大礼啊!”
容霁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打算和野心坦然告知,并怂恿他们趁火打劫。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的打算告诉容家吗?”周掌柜和江南容家毕竟有些姻亲关系,又是最年轻的一个,想法自然不同。
“诸位方才也见过我手下的几位掌柜了,凭心而论,若是真斗起来,你们是他们对手吗?”容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们不知,我便轻松些,他们知道,我便麻烦些,又有什么区别呢?”
“容家主,江南容家也是您的家啊,您为何要这么做?”赵掌柜有些怀疑的问道。
倒不是他对江南容家多有情义,只不过还是有所顾忌,想求个心安。
“赵掌柜,您曾经也常出入容府,您也见过幼时的我。所以您应该知道,当年我在容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些人,有些事,他们忘了,可我却从来不曾忘过。”
“我要让江南容家家破人亡,众叛亲离;我要让他们从富贵窝里跌入泥潭,尝尝像狗一样跪在地上乞食的滋味;我要让他们的子孙,子子孙孙永无出头之日。”
容霁一字一句的平静地说着这些令人悚然的话语,然后又是微微一笑,说道,
“诸位,好好想想吧,是陪着你们旧主一起万劫不复,还是趁机捞上一笔,从此衣食无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