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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晏氏那些事儿 晏泱,熙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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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泱,熙和帝的第一个皇子也是第一个孩子。当年熙和帝并不是以太子身份登基的,但是并不影响他成为前无古人的幸运皇帝。那时候的熙和帝还只是一个连王爷都不是的六皇子晏樨。先帝卧病在床,太子领军出战却战死沙场,晏樨上上下下好几个兄弟,要么聪明点的不愿当皇帝,笨点的皇子嘛大臣又觉得难当重任。挑来选去便选上了晏樨。晏樨与太子是同母兄弟,虽然没有多出色但好歹母家的权势摆在那里。幸运的六皇子就这样顺利无比而又风平浪静的变成了熙和帝。而在他登基的那年晏泱出生了,坊间传闻当年熙和帝一看既是头胎又是个皇子,一高兴便立了晏泱为太子。
不过老人常说这一时高兴决定的事情,日后多半是会后悔的。
晏泱的母亲本是原配皇后,母家也颇为尊贵,只可惜还没等到晏泱六岁就撒手人寰,死因也颇为离奇,皇昭上是说病逝,不过也有人传闻皇后是因妒忌而自杀的。原皇后逝去之后太子爷也就被慧妃养在了身边。慧妃本来就有一个亲生皇子,对年幼的太子爷上不上心,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这熙和帝虽然年轻,但是皇子却少的可怜,一来是登基头几年位子不稳,西北不太平不说,还要收拾皇兄留下的烂摊子,二来皇帝也觉得自己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结果十多年过去了这宫里的男孩儿除却太子爷也就只有一个二皇子晏沛。晏沛和无口属性太子爷虽然是一个爹,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从小便很会看人下菜,深得皇帝和太傅欢心。晏泱嘛,并不喜欢他那个只小一岁的弟弟。是了,谁会喜欢一个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招人喜欢还随时威胁着自己未来的弟弟呢?更何况晏泱长处也不多,除了一张越长越像已故皇后的脸,就只有副异常缜密的心思救了他多次。熙和帝有时也觉得晏泱没有晏沛有才能而且还有些乖僻,却每每当他看到那张脸时,对皇后的愧疚心思总能让他打消换太子的念头。自皇后去世后,熙和帝就没有再立过后,据坊间传闻,那是因为皇帝对前皇后念念不忘据说皇后去世的时候皇帝大病一场好多年都没缓过来。
这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千丝万缕的联系让多数皇帝们都头疼无比。在晟安王朝,皇后和一些皇族的高位女子都是有实权的,高祖皇帝在离世前担忧自己的后代无法掌控如此巨大的权力,便在历法里把皇帝的实权分出去了一些。而在晟安,虽然女子还不能与男子做到平起平坐但是却也是可以参政或从商,并不需要依靠丈夫来生活。皇室的女子们更是如此,她们从小就学会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或管理者,借此为皇室效力。而皇后,不仅要管理整个后宫的运作,同时还掌管着国库。皇帝如果需要从国库调钱出来必须要和皇后商议 。可以说皇后是除了皇帝以外天下第二大的人。
这天,熙和帝难得的在自己的龙床上起了个晚,觉得不用应付嫔妃们的夜晚睡的特别安详。殿里的安神香还没有散去,昨儿晚上熙和帝想着今天也没早朝,特意让宫人点上就图着睡的安稳些。
李公公听见里屋有些动静便吩咐下去准备皇上洗漱和晨浴的物件,然后静静地候着等熙和帝传他进去。皇上一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守在他床附近,连守夜也不让,李公公也只能带着人在隔间里候着听着动静行事。
“李福清,什么时辰了?”睡了个好觉的皇帝似乎心情也不错,虽然人至中年,但泡在浴桶里的身躯锻炼有加所以依然扎实健壮,让众妃子们心醉不已。
“回皇上,辰时四刻了。”李公公细细的梳理着皇帝的发尾,又用玉簪挑了些何首乌脂膏抹开轻轻的按摩皇帝的头皮。虽说这世间男子并不在意保养的精细与否,但皇帝好歹是一国之脸面,不好好维护形象可是不行的。
“上次吩咐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皇帝享受着水的温度,声音醇和好听。
“回皇上,事情都办妥了,就等您吩咐一声。”李公公挥手示意宫人准备更衣,自己拿起棉巾为皇帝绞干头发。
熙和帝站起身来走出浴桶,水花四溅,宫人连忙上前为他擦身更衣。“你吩咐下去,准备出宫吧。去天子府和太医馆调两个人出来,一同前往。”
皇帝一身象牙色广袖常服,罩着件墨玉绿外衫,一身帝王气势被掩盖,加上熙和帝长相本就颇为温和,看着倒是有几分书卷气息。那宫女正要为他束发,却被他阻止,只好简单的绑了发尾。这样一配,越发有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味道。
京郊外,苏小团子一行人的马车正浩浩荡荡的往码头方向移动着。苏元卿数点着今天的战利品,想着呆会儿爹爹哥哥收到礼物的表情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先前那点儿不愉快老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一到码头苏元卿便往马车下钻去,珠兰赶忙拉住自家小祖宗招呼着苏十六拿板凳过来。小团子一下马车就瞄到了丞相府的家丁和总管, 画舫早就在码头等着了。
京郊外的潮白河连着通州北运河,贯穿整个东北部一路浩浩当当冲向北海。潮白河性悍,迁徒无常,早年发生过多起涝灾,故民间有称自在河。先帝曾整修过多次,熙和帝也没少在各处水利工程上少花心思,于是近年来也算是平静。河两岸风光甚好,更何况每年惊蛰这个时候两岸也有不少祭祀龙王的活动,天暗下来的时候河面上更是飘着各式花灯,绚丽堪比九天银河。
三月份太阳柔和温暖,刚好中和了还没有完全退去的寒气。苏家画舫里一片其乐融融,丞相平时很忙,也时候在放大假的时候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丞相夫人当年生苏元卿的时候已经四十好几,结果大出血导致月子都还没出就去了。丞相与夫人是青梅竹马,打小约好一生一世一双人,感情自然深厚。夫人过世的时候丞相还一度想过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夫人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可是看着元卿一天天长大,想着这孩子从小没娘的可怜和对夫人的思念让他对自己小女儿越来越宠爱,真真是像眼珠子一样护着。元卿还有一双哥哥姐姐,长姐苏元翡已经三十有二,十多年前嫁给了重远重大将军为妻,身边一对儿女和元卿一般大。对于小团子而言,自己这个长姐就如同母亲一般。哥哥苏元白只和元卿差七岁,新登科的探花郎,头登金銮殿就被熙和帝指名为礼部侍郎,据说骑马游街的时候京城姑娘们扔的手绢都够开家布坊了。
丞相一家很是尽兴,连晚饭都是从酒楼里定的饭菜,运上画舫里然后在潮白河上吃的。饭后,丞相和探花郎讨论着朝中一些趣闻,譬如翰林院某某学士费劲心思研发的某样物品却没什么大用处所以遭到了其他院士嫌弃,或又譬如刚从某地区调上京城来的某官员因口音问题被皇帝教育说是学会好好说官话才能在早朝时发言。诸如此类不重要又可能很重要的话题。
苏元卿平常也是会参与爹爹与哥哥的对话中,学习朝堂上的规矩与党派之间的关系。只是今天一天都在外边玩,心思都玩野了便没了兴致去听那些,用她的话来说,麻烦东西。丞相也就命人准备一张小几和一些吃食让她自己在船头赏花灯。苏元卿吹着晚风,觉得手里汤婆子有些凉了,转身把汤婆子递给珠兰,又吩咐她换件有绒毛镶边帽子的斗篷过来。珠兰看看周围,换班的侍卫刚走,船头就剩她和自己小姐,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换个汤婆子不过一转眼的事,便退下去拿斗篷和备用的汤婆子。
结果谁知道等她拿着斗篷刚走到船头就看见小祖宗尖叫一声噗通栽进河里。吓的珠兰东西都掉了一地,连忙大喊道:“快来人哪!小姐掉进水里去啦!”
苏十六刚好从船舱里出来,听见珠兰的喊叫后一个箭步冲到船头然后跳进河里。而船舱里面品着茶的丞相听见动静后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外面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个小厮冲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小姐她掉水里了!会水的小厮和所有侍卫都下去找了!”
苏丞相头上青筋暴起;“你说什么?!怎么会掉水里去了!”
苏元白连忙扶住丞相:“父亲,莫慌。我们先出去。”
“对,对,不能慌,不能慌。”丞相拍拍儿子手背,父子俩连忙往船头走去。
水性好的在河里翻滚着,剩下的人浮在水上举着火把负责照明。丞相站在水边急的胡子都在抖,苏元白则是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阴沉的听着珠兰哭哭啼啼的说着怎么回事。一时间居然有种特别热闹又特别不喜庆的奇妙氛围。
一刻钟以前,就在苏家画舫不远的对面,熙和帝安逸的坐在船舱里享受着一年没几次的独处时间。船虽小却也十分精致,不光舱外的雕花雕的细致,舱里的装潢也和小厢房一样,用轻纱幔帐围了张床,小茶几,百宝阁更是样样不缺,壁上甚至还挂着些名家书法。这次熙和帝出来总共就带了三个人,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无须老者在船尾生着小泥炉,前者勤勤垦垦的烤着小鱼,后者看起来略有些牢骚。而另外一个侍卫,却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兴致颇高的熙和帝抿了口亲自温好的青梅酒,又动了几筷子烤鱼,然后叫人拿来几个花灯还在上面题了几首诗。刚把一盏灯放下河就看见对面船的一个小孩哗啦一下栽进了水里。看着那小孩连扑腾都没有就沉了下去,熙和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想着该不会是一掉进去就吓晕了吧,真是惹人发笑又有些可怜见的。
“去吧。”熙和帝抬了抬下巴,示意躲在暗处的侍卫下去捞人。
声音一落那黑衣侍卫就滑入水中,跟条蛇似的一点声都没有。不一会儿就把小团子抱了上来。熙和帝瞅了眼侍卫怀里的小孩,闭着眼紧紧缩成一团,湿漉漉的和猫崽子一样还冻的发抖。
看来还没死,熙和帝想着,不自觉的笑出来。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好笑的,便把嘴角压了下去然后就让同行的医女抱下去了。抬头看看对面画舫,盯了船头的老头好一会,才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石牌子交给刚才的黑衣侍卫:“你去,告诉对面的人,就说令千金被我们救上来了,等人醒了就送过去。顺便把这块牌子给他看。”
黑衣侍卫接过牌子,行了礼就踏着轻功往对面去了。
熙和帝拿起随从温好的梅子酒,晃了晃又放下,徒留杯中青梅上下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