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暖阳》田沫儿

72、番外二、那些年——陈暖的十年

　　经过一个失落的夏天，陈暖最终还是迎来了开学，去了一个普通高中。她并不对自己的高中生活抱有什么希望，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平安的度过这三年，她要用每一分每一秒来学习，争取考上她梦寐以求的T大。
　　最终陈暖做到了，只是没想到还出了些意外，就是刘晨辉。
　　高中报到的第一天，陈暖去的比较晚，进入教室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已经到了。一进门，就看见靠窗户的第一排，一个长的很帅气的男生斜坐着靠在椅子上，清秀的脸上带着满满的冷漠与不羁，还有一些痞痞的。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撒进教室，透过他头顶整齐的短发，斜落在的地板上，就像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一样，带着金色的光环。陈暖有些看呆了，她想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陈暖看了一圈都已经坐满了，只好找了个没人愿意坐的讲台前的第一排坐下。老师让她把所有同学的名字抄在一张大海报上，用来贴在墙上，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刘晨辉。
　　陈暖发现刘晨辉虽然也不认真听讲，不爱学习，但如果老师提问，他基本都能答出来，并不是什么都不会。除了英语课外，刘晨辉其他课都还可以，尤其是计算机，他只是懒的写作业，上课似乎也没什么精神，总是昏昏欲睡。
　　一天课间，陈暖拿着数学书去高一教研组找数学老师，恰巧看见刘晨辉坐在班主任邱老师桌前。
　　陈暖用和邱老师打了招呼后，走到数学老师桌子前开始问问题。
　　数学老师是一个极有耐心的老太太，在这种三类普通高中，能够出现一个像陈暖一样的不耻下问的学生甚是激动，因为每次都是非常认真的给陈暖讲解，甚至给她开小灶。
　　陈暖今天头一次没有认真听数学老师讲题，而是侧耳听着邱老师和刘晨辉的对话。
　　“你每天晚上回去的太晚了，影响睡眠，很多老师都和我反应你上课的时候睡觉。”这是邱老师。
　　“我知道了。”这是刘晨辉。
　　“我知道你每天放学后去打工，但是学生毕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邱老师说。
　　陈暖听了后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了过去，刘晨辉听后愣了下，然后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答：“不打工靠什么活着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松。
　　陈暖的心忽然被什么揪了一下，一项生活优越的她，从没想到过有人需要自己边上学边打工挣生活费。
　　“你这样太辛苦了，”邱老师有些心疼的说：“我组织班里同学和老师给你捐款，你不要去打工了，这样太影响你学习了。”
　　“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刘晨辉一口回绝了，然后冲邱老师痞痞的笑了下，说：“老师，您还有事没？没事我就回去了。”
　　“我的建议你好好想想。”邱老师叹了口气，让刘晨辉走了。
　　“刘晨辉怎么了？”英语李老师问邱老师。
　　“我也是这次期中开家长会联系家长的时候才知道的，刘晨辉他爸爸和妈妈在他2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过，去年他爷爷奶奶又过世了，现在就他一个人生活。”邱老师低沉的叙述着。
　　“他爸爸妈妈都不管他，开始还给他生活费，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现在人都找不到了。哎，小小年纪就要自己承担生活的压力。”邱老师说着说有些难过。
　　“哎，真是可怜。”英语李老师也叹了口气，说：“和校长说下，组织大家给他捐个款吧。”
　　“是啊，毕竟他还是学生，这么小就出去打工耽误学习不说，还不安全啊。”在门口听了一会的地理老师也插话道。
　　“我和他谈了好几次了，他还挺固执的，说什么也不用，真是没辙。”邱老师很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又说：“你们别和别的老师和同学说啊，我感觉他挺要面子的所以才不希望大家给他捐款，他可能也不想别人知道他的情况。”
　　“行，放心吧。”英语老师和地理老师同时回答。
　　一直竖着耳朵听老师讲话的陈暖此时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塞住了一样，憋闷，难过。没想到刘晨辉的家庭背景是这样的，难怪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和冷漠。
　　这天陈暖唯一一次没有认真听数学老师讲题，回到教室，她望向已经调到临窗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那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到底是有多累啊。陈暖不知自己已经默默的开始关注他了。
　　自从知道了刘晨辉的这个秘密，陈暖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着他。他和其他同学一样，感兴趣的课就搭几句话，不感兴趣的睡觉，每天依然不写作业。他应该是没有时间写吧，陈暖默默的想。
　　从那以后，每天回家才会写作业的陈暖，开始利用课间短暂的10分钟休息时间写作业。这样在下午放学前数学、英语、物理、化学这些作业基本就可以做完了。
　　知道陈暖在学校写作业后，第一个享受福利的就是同桌陈然。陈暖每做完一门就借给陈然抄，因为她知道陈然是刘晨辉唯一在班里关系好的男同学，所以借给他抄后肯定会传到刘晨辉手里。
　　果不其然，之后，每天陈然都催着陈暖写作业，说自己抄完还要给别人抄，虽然他没有说是给谁，但是陈暖也猜到了。
　　陈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她只是希望他能够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一天体育课，刚上课，陈暖就觉得小腹忽然一阵一阵的疼，好像还有一股液体往下走，是大姨妈来了。
　　陈暖和老师请了假，准备回教室取卫生巾去卫生间换。她取完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教室的角落里瞟了一眼，就这一眼，就看见了正趴在桌子上偷睡的那个人。
　　陈暖竟然忘了自己回来的目的，静静的定了在原地，看着角落里的人。站了一会，陈暖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此时的刘晨辉侧脸趴在桌子上，180的身高的他窝在桌子上显得有些憋屈，他睡着的样子，安静，祥和，没有了平日的痞样，多了一些俊朗。不知道他梦中思索着什么，眉头紧皱着。陈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用手指去抚平那拧成“川”字的眉头，但是又怕惊醒他，还是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他的俊脸拍了张照片。
　　“咔”的一声，似乎有些惊到睡梦中的人，陈暖见他动了动，慌忙跑出了教室。一口气跑进卫生间，才停下来，用手捂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平静了会后，陈暖拿出手机看了下刚刚偷拍的照片，带着冬日暖色光环的刘晨辉，静静的趴在书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穿过他黑黑的短发斜射在他的侧脸上，温暖惬意。陈暖少有的笑了起来。
　　周末陈暖找图文打印将照片打印了出来，回家后在照片的背面用签字笔做了标注：2005年冬。

　　高一下就要决定文理科了。陈暖的爸爸妈妈都希望陈暖学理科，一方面是因为她理科成绩好，另外一方面是理科可选择的专业多。
　　一直都听爸爸妈妈安排的陈暖这次犹豫了，她想要和刘晨辉分在一个班，可是理科有4个班，文科有一个班，不知道他会做什么选择。
　　陈暖头一次用作业和陈然做了交易，打听到了刘晨辉学文，一直没有好好学习的他只有学文才有可能有机会考上大学。
　　陈暖听到这个消息后毫不犹豫的也选择了文科。班主任老师看到陈暖的选择后，特意找她做了谈话。
　　“陈暖，我看你报了文科，你想好了吗？学文的选择将来会比较窄，我建议你还是学理科比较好。”邱老师劝到。
　　“老师，我想好了，我要学文科。”陈暖斩钉截铁的回答。
　　“可是你的理科成绩很好，不学理科有些可惜啊。”邱老师还在规劝着，“当然，不是说你的文科成绩不好，你是少有的没有什么偏科的学生，每科成绩都很好，像你这样的应该学理科。”
　　“老师，我知道。”其实陈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劝她的，但是她是不会动摇的。
　　“一般理科不好的才会选择文科，你这样的成绩学文科真的是太可惜了。”邱老师有些惋惜。
　　“老师，您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非文不学。”陈暖知道邱老师是为了自己好，但她已经决定了。
　　“好吧。”邱老师不无惋惜的叹口气，“不过，还没到最后截止日期，我希望你回去再好好考虑下。”
　　“不用了，我决定了，就学文科，文科很好。”陈暖婉拒了邱老师的好意。
　　为了每天能够看见他，依旧和他同在一个教室里学习，陈暖16年来第一次自己做了人生一次重大的决定。
　　分班后班主任依然是邱老师，教文科班的语文。邱老师让陈暖帮她把新班的同学录抄了一遍，陈暖很开心，因为她因此知道了刘晨辉的家庭住址和手机号。
　　那天，9月开学的第一个周末，陈暖下了周末补习班，按照地址去了刘晨辉家。其实，刘晨辉家离陈暖家并不远，只有4站地的距离，在一个胡同里，下车后穿梭几条胡同就是刘晨辉的家了。
　　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陈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破旧的大杂院，一个院子里住着几十户人家，窄窄的道路，只能过一个人。陈暖在刘晨辉家门口站了很久，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因为她知道此时里面没有人，他应该是去打工了。
　　旁边一户人家开门时发现了站着发愣的陈暖，打量了她半天，就在那人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陈暖转身离开了。
　　以后，每周末下课后陈暖都会到刘晨辉家转一圈再回家，她从不担心会被他看见，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他还在打工。
　　转到文科班后，陈暖稍微比高一时话多了一些，但也仅限于陈然和坐她身后的高媛。其实，陈暖知道，除了陈然外，其他同学和自己说话都是为了可以向自己借作业抄，尤其是数学作业。
　　而此时刘晨辉已经有了女朋友，同是高一一个班分过来的张倩。其实张倩长的并算不上好看，只是很活泼，在班里人缘也很好，和谁都聊的来。陈暖想，也许这样的人才适合刘晨辉吧。
　　看着他们每天同出同入，一同吃午饭，一同打球，刘晨辉冷酷的脸也多了笑容。陈暖说不羡慕是假的，但她知道，自己无法像张倩那样带给他欢乐，他需要的是那样开朗的女孩。
　　陈暖有时挺反感把作业借给其他人的，但是她还是忍了，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作业每次都是最后传到刘晨辉手里，然后他第二天会连着他自己的作业一起交给课代表。能够最终经过他的手，陈暖也是心满意足了。
　　可是，当有一天早上陈暖看见她的作业在张倩手里终止时，她再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把作业借出去了。那天，她没有利用休息时间写作业，而是破天荒的和陈然下起了五子棋。直到放学时，陈然才问：“今天作业写好了吗？”
　　“没有，今天没写呢。”陈暖回答。
　　“啊？那我怎么办啊？明天交不上作业了！”陈然夸张的向陈暖哭诉。
　　“本来就应该自己写作业，这也是为了你好。”陈暖淡淡一笑。
　　第二天，很多同学都没有写作业，都是早上到了学校利用早自习补抄。
　　陈暖依旧如同往日一样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的教室，一进教室，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有些人仗着自己学习好，就劲儿劲儿的，装什么装啊，又不是就你一个人会写作业。”
　　陈暖愣了下，声音是来自张倩。声音很大，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她自认为没有得罪过她，但这句话的确是针对自己的。陈暖没有理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开始看书。
　　“算了，别和这种人较劲，太自私，要不她没朋友呢。”这是刘晨辉说的。
　　陈暖的心一下子就堵住了。自私？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他，自己何必每天利用所有的休息时间把作业写完？
　　陈暖忽然觉得很委屈，可是又不能说，只能把委屈都吞进肚子里。之后的日子陈暖依然会每天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瞟向刘晨辉，不为别的，只是想看他一眼，无论他是在睡觉还是在楼下打球，还是在和张倩卿卿我我。
　　虽然每多看他一眼心痛都会增加一分，但陈暖做不到不去看他，也不可能不看他，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学习，而且还在同一个组。
　　不用再着急写作业后，每个课间陈暖都和陈然下五子棋。其实陈然是个脾气特别好的男生，性格也很好，班里的男生女生几乎没有人和他关系不好，而他也是在班里唯一一个和陈暖聊的来的人。陈然会时不时讲个笑话给陈暖逗她笑，也会经常带些小零食给她，让孤独的陈暖有了唯一的一个朋友。

　　转眼进入了夏天，在一个燥热的午后，张倩借故胃疼提前回家了，刘晨辉破天荒的没有送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男生郭恒。大家都知道郭恒一直在追张倩，但是刘晨辉却默认郭恒去送她，让所有人都不解，也包括陈暖。
　　放学后，陈暖去了刘晨辉家，从里面的吵闹声显示家里有人，是刘晨辉和张倩。听到有人在，陈暖有些紧张，她想悄悄的离开，却不想还是碰到了脚下的东西，发出了声音。
　　落荒而逃后的第二天中午，在去找数学老师问问题的路上陈暖被张倩拦下了。
　　张倩开门见山的质问陈暖：“你喜欢刘晨辉？”
　　陈暖不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怎么被她知道的，紧张、害怕，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
　　“你不用怀疑，我就是知道。我告诉你，你和刘晨辉不可能，就算我们分手了，也轮不到你。你们不是一路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他需要的不是你这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娇滴滴的大小姐！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到他，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给他家的温暖的人！而你，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被惯坏了，根本不适合他！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份心，因为你给不起！”张倩几乎是愤怒的吼出这一大段话，然后也不给陈暖解释的机会，转身离开了。
　　其实，陈暖也无法解释，因为张倩说的都对。
　　陈暖也曾经听到过张倩和她的闺蜜聊天，她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刘晨辉家给他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而这些陈暖都没有做过，甚至还需要别人的照顾，她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喜欢他呢？喜欢不是简单的两个字，而是给予他所需要的。
　　刘晨辉和张倩分手了！但陈暖却更加小心的掩饰起自己的感情，不再时不时的瞟向刘晨辉，对于他偶尔的搭话也是淡淡的，尽量避免和他的接触。张倩说的对，给不起的感情，的确应该收起。
　　淡化刘晨辉的同时，陈暖和陈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这个年末的元旦，是高中里的最后一个元旦，班里组织了元旦晚会，每个人准备一个礼物，再在统一发的卡片上写上祝福的话语。
　　陈暖从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幸运，抽到刘晨辉的卡片以及他准备的礼物——一个水晶玉兰花摆件。
　　卡片上的字写的歪歪扭扭，像一个小学生写的，对于从小练习书法的陈暖来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但是从一笔一划的字来看，却又体现出了刘晨辉无比认真的态度。陈暖小心翼翼的把卡片收藏起来，就像收藏一件稀有珍品一样。
　　元旦晚会后，刘晨辉第一次主动找了陈暖，把她单独留在了教室。紧张又不安的心跳动着，她不知道刘晨辉找自己做什么。
　　“你喜欢我？”刘晨辉开门见山的问。
　　陈暖被他的话惊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呆呆的愣住了。
　　刘晨辉等了几秒钟，见陈暖没有回答，一笑，接着说：“陈然喜欢你，他让我来帮他传话。”
　　原来是这样。陈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刘晨辉的话竟有些生气，：“他喜欢我为什么不自己来和我说？”
　　刘晨辉显然没有料到陈暖的态度是这样，愣了下，才说：“我只是答应帮他传话，话带到了。”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在出去之前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说：“其实陈然挺好的，你可以考虑下。”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陈暖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勇气，朝刘晨辉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刘晨辉没想到平时一副冷冷清清样子的陈暖竟然会和自己发火，他语气也有些不好，回复道：“我根本不稀罕管你的事，要不是陈然谁会搭理你。你这样傲慢的大小姐谁会喜欢？”说完头也不回的甩门离开。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吗？傲慢？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说这些，自己对他的感情就算他不知道但是也不可以这样被践踏。
　　陈暖不记得后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只记得被泪水迷失了双眼。
　　好在事后陈然本人没有提这件事，陈暖也依旧和以前一样，只是更加的冷淡了。
　　过了元旦，再转过年就是高三最后的冲刺了。陈暖希望刘晨辉可以考上大学，可是她不可能帮他补习，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整理资料。
　　陈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所有高考科目的重点整理出了一份电子版，然后又打印出来一份。为了不让刘晨辉和大家有所怀疑，陈暖将这份资料交给了班主任老师，让她打印发给班里的每一个人。
　　看到刘晨辉拿到自己整理的资料时，陈暖开心的笑了，这一个月来的熬夜付出是值得的。
　　经过3天的紧张考试，高考结束了，最终陈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如愿考上了T大。去学校办理离校手续的时候陈暖看见了学校在大门口挂起的红色条幅，那么明显，这是自己三年付出的回报。陈暖三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她想他应该也看见了，他是不是注意到自己了呢？
　　而笑后，又有些不舍，陈暖与刘晨辉也要分别了，没有道别，没有离别赠言，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高中三年来，两人说过的话一只手都用不完，少的可怜，可就这样，还是到了最终的分别。因为，毕业了。

　　上了大学，陈暖恢复了活泼开朗的模样，身边追求的男生也是一茬又一茬。这些追求者中，有班里的同学，有同系的学长，还有外系的学长，通过各种渠道传情书给陈暖，但是都被陈暖婉言拒绝了。
　　对于陈暖的态度，同宿舍的瑶瑶很是不理解，劝她不要太苛刻，适当给自己和别人一些机会，毕竟他们中有很多很优秀的人。
　　在一次又一次的规劝后，陈暖终于将刘晨辉讲给了瑶瑶。
　　“既然忘不掉，那就放手去追，人生不要留有遗憾。”
　　这是瑶瑶听后鼓励陈暖的话，陈暖在反复思索了很长时间后，决定放手一博。
　　大学里考完试就可以离校放假了。
　　上午考完最后一科后，陈暖没有回宿舍收拾东西，没有吃午饭，直奔校门外的公交车站，她要去找刘晨辉表白。
　　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经历了3个小时的车程，横跨了一个偌大的城市，在陈暖就要冻僵的时候，终于到了刘晨辉的学校。
　　陈暖并不知道刘晨辉在哪个宿舍，她只是在毕业前回学校办理毕业手续的时候从班主任邱老师那里“偶然”打听到了刘晨辉考到了这所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其他的一概不知。
　　陈暖一路打听，终于在问了十几个人的时候问到了刘晨辉的宿舍，不过很不巧，他不在。
　　陈暖同刘晨辉宿舍的一个同学那里打听到，他可能在附近的网吧里打游戏，于是转头去了那个网吧。可是翻遍了网吧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暖又返回宿舍楼询问刘晨辉的同学其他他有可能去的地方，然后踏遍整个校园寻找，可是，依然没有收获。
　　陈暖又冷又饿，如行尸走肉一般，又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市区。她依旧没有死心，直接去了刘晨辉的家，可是屋里一片寂静，显示着主人不在家。
　　他们或许真的没有缘分再见了吧！
　　失落，失望，无助，心酸，全部涌上心头，陈暖从来没有觉得过冬天如此的冷，寒风刺骨，有一种心凉的感觉，怎么也暖不过来了。
　　因为这个冬天的寒冷，从此，陈暖怕极了冬天，她怕冬天的寒冷，更怕冬天那刺骨的寒风以及在寒风中绝望的自己。
　　混混沌沌的过了一个寒假，迎来了新学期。
　　班里的又一个男生和陈暖表白，陈暖依旧拒绝了，只是这次拒绝后带给她的不是对方的放弃，而是死缠烂打，再之后是言语的谩骂。
　　对外，陈暖依旧如往常一样嬉笑，没有当回事，但是一个人的时候，陈暖却是止不住的落泪，内心无比难受。她不知道该和谁去说，于是全写在了邮件里，发给了刘晨辉。这个邮箱地址，还是高一时帮助班主任邱老师整理通讯录时偷偷记下来的。只是，邮件并没有得到回复。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之后，陈暖有不开心的，开心的事都会写邮件给刘晨辉，虽然他从来没有回复过。
　　大四的时候，学校给每个系三个保研名额，陈暖的成绩是可以保研的，就在陈暖坐等保研资格的时候，学校的通知出来了，她的资格被系主任的侄女抢了。因为系主任的侄女恰巧也在他们系，而且成绩只比陈暖差一点。
　　生气、愤怒、伤心，她却无处发泄，只好再一次全部写在了邮件中。
　　离考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临时准备已经来不及了，是选择实习找工作，还是再复习一年第二年再考。
　　陈暖好想问问刘晨辉，如果是他，该如何抉择。但是，显然，他不可能告诉自己。陈暖只好把自己想象成是他，想着他的思维方式，最终做了直接工作的决定。
　　工作后，开始有人给陈暖介绍男朋友，妈妈也开始不停的给她张罗，但是陈暖很反感，却又给不出冠冕的理由。陈暖不停的问自己，是该放下过去，还是该继续活在回忆中。
　　几番思索后，陈暖开始同意别人的介绍，但是她会说出自己的条件：身高180，体重120，偏瘦，要帅，学计算机的，独立生活的能力要强。另外，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要有眼缘。
　　别人都觉得这些条件并不苛刻，但凑在一起的确有些困难。只有陈暖自己知道，其实这些条件都是卡着刘晨辉而设定的，再找个和他一样的人谈何容易。
　　所以春去秋来，一晃就是三年，陈暖一直单着，也一直无形中在默默的等着刘晨辉。而她不知道的是，命运安排的那个人其实也在寻找着她，只是那个人不是刘晨辉。
　　因为一个人，陈暖喜欢上一个明星，喜欢他的每一首歌，喜欢他的每一部影视作品。这一喜欢就是十年。
　　因为一个人，陈暖喜欢上一种体育运动，只因为那是他的最爱。这一喜欢便是十年。
　　因为一个人，陈暖喜欢上了“胡同游”，固定的路线固定的胡同，只为了可以偶遇那个人。这一逛就是十年。
　　因为一个人，陈暖偷偷的关注了他的微博，从不评论不发言，只是默默的关注他的动向。这一关注又是十年。
　　陈暖发现他和自己喜欢同一个动漫人物，他们竟然奇迹般的用着相同的动漫人物作为自己的微博头像。这个头像一用就是十年。
　　在陈暖的世界里有许多跟随了她十年的习惯，而这些习惯的形成都源自一个人。
　　谁能十年悲苦付之一笑？
　　雾散，人醒，一个擦肩而过，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