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姐生错啦》笑红杏

40、靖王心思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离宅院较远的一处空屋里低低响起。
　　白药觉着自己最近一定是得罪了神明，不然为什么总是倒霉？先是退婚不成反被柳翊占了不少便宜，接着便是被掳走卖到这处神秘院落，再然后，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这还没来得及庆幸呢，忽然被人一吓，又这么跌了回去！
　　她这次落水一点防备也没有，更来不及憋气，着实呛了不少水。
　　“还没好些？”问话的是个黑纱遮面的姑娘，身形高挑，腰畔佩剑。
　　白药眨巴着眼睛，无比幽怨地摇摇脑袋，示意那姑娘自己还撑得住。要不是她忽然出现，自己怎么会跌回去？但是吧，她好心救了自己，勉强算功过相抵了吧。
　　“这里废弃已久，你暂时藏在此处，莫被人发现了。待我寻到合适时机，便送你出去。”那姑娘仔细探听周围动静后，叮嘱白药道。
　　“敢问恩公芳名？恩公救了我，我该如何报答才是？”白药对着那姑娘认真道。她在戏文里看，似她今日这般处境，应该是被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倘或对方是个男的，按照戏文里说的，自己是该以身相许的。若是个姑娘，她可不知该怎么报答了。
　　那姑娘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求你的酬谢，出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曾见过我即可。”
　　咦？感情这恩公义薄云天，竟是个施恩不求报的主？
　　“可是……”可是白家家规，有恩必报啊！
　　“没有什么可是。我出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别乱走。”女子说着便飞身出去。
　　可怜白药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恩公便如一只黑色蝴蝶，翩然离去。
　　姑娘离开小院后便施展上乘轻功，一路纵跃，最后停在镇上的一处宅子附近。
　　那宅子很是寻常，临街，后门直通小巷。
　　那姑娘循着小巷进了后门，又从后门绕到前厅。前厅内，有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正在饮茶。
　　“流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公子听到动静并未抬头，仍是品着手里的茶。
　　被唤作流鸢的姑娘并未说话，双膝一弯，直直跪在公子面前。
　　“这是作甚？”公子很是疑惑，没成便没成罢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怎么就跪了下来？
　　“白药被二皇子丢在井里，属下擅自将她救了上来。”流鸢低声回禀。
　　“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公子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抬手挥出手中茶杯。
　　“扑！”空中蓦地传来一声钝响，接着又是一声“啪”的脆响，是茶杯砸在人身上又跌在地上的声音。
　　流鸢半分不曾挪过，任由茶杯砸在额头又落在地上。茶杯的力道很是狠辣，她的额头不一会儿浮起一块红包。泡水的茶是上好的天溪，茶叶吸足了水后饱满臌胀，一片两片的沾在流鸢的头上身上。
　　她仍是跪着不动，待觉察到主子的气稍微消了一分，才把早就背好的话说出来：“王爷恕罪！并未流鸢斗胆，而是属下去看时，发现她自己已经爬出水井，属下怕若是动手杀了她，白家多少会查出痕迹。因此属下想着，若是不杀她，让她来指认二皇子的罪行，怕是比个尸体要给有用……属下斗胆，求王爷恕罪。”
　　那锦衣华服的公子正是靖王。
　　靖王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让你盯着别院找机会让二皇子除掉她，原本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而已，既然她自己能逃出来，那便算她命大。只是她凭什么相信是二皇子抓了她，又凭什么去指认二皇子？”
　　“二皇子原本想把这事嫁祸到王爷您头上，却被白药发现破绽，是以才会惹得他起杀机。既如此，要让她想明白事情的主导者是二皇子便不是难事。晚些时候，咱们放出消息给白家人说她在二皇子手里，我再将她的藏身处透露给二皇子，到时候白家人赶来时看到的便是二皇子意图杀人灭口的景象。试想，在此种情景下，白药如何能不指认二皇子？”流鸢跪得笔直，说的话虽然多，面上表情却仍是淡淡的。
　　“不错，倘若真是具尸体，最多只是引得白珏对我二哥心怀不满，未必能扳倒他。但若是由白药亲自指认，一来二哥他无从抵赖，二来也能使白珏的心多向本王靠拢些，”靖王点点头，笑道，“既如此，你便去将消息散布开来，引白家人去查我二哥那处宅子。”
　　“是。”流鸢颔首起身，仍是由后门出去。她方才被靖王泼了一身茶水，很是狼狈。此刻出去，却是本分不曾触摸额上红包。
　　月明见流鸢走了，靖王又不再生气的样子，立马伶俐地奉上杯新茶。他原本就是靖王身边的人，只是以往都待在军中，倒没什么人认识他。自打王爷发现二皇子与太清观的道士来往密切后便派他混进观内，一晃就是两三年，渐渐取得清虚信任，最终将虚清与二皇子的苟且之事摸得一清二楚。只是二皇子行事向来谨慎，他们虽搜齐了证据，却始终没个契机。
　　这次虚清误打误撞抓了白药，他认出之后立马告知王爷。王爷听说后大喜过望，先是让他瞒着虚清等人不动声色地将白药送进二皇子的宅院，接着派流鸢在里面盯着，只等二皇子除掉白药后便立即行动。只是白药也很谨慎，饶是知道外面有上千人在寻自己，却是硬撑着没敢泄露自己的身份。如不是后来她自己逃走又被抓回来，只怕他们还得想办法让二皇子知道自己抓的是什么人。
　　现在好了，先前收集的证据，加上白药的指认，足够让二皇子背上失德的骂名，永无翻身之日。本朝规矩，皇嗣向来是立长立嫡，皇长子体弱多病想来是成不了大器的，二皇子若是再失德，那王爷离储君之位便又进了一步！
　　一旦王爷得势，他的好日子想来也不远了！
　　“月明，你去附近几个村镇散布消息，就说山妖将抓去的女子都藏在黄坪坳上，让他们快些去寻，人越多越好。”靖王端着茶盏，沉吟半晌后又吩咐道。
　　“王爷，这是为何？黄坪坳又不是二皇子的宅子，咱们把人引到那里去做什么？”月明对此很是不解。
　　倒是一直跟在靖王身边的总管徐长风很快醒悟过来，笑骂道：“这孩子，王爷让你做什么，快些去就是，啰嗦什么！”
　　“是。”月明得了令，不敢耽误，朝着仍在轻笑的主子行了礼便去准备。
　　之前白家护卫和准姑爷带人闯上太清观时，他假死趁机脱身，现在他们肯定满世界找白药，因此他得乔装一番才能出门，以免被他们提前发现破绽反而误事。
　　只是乔装打扮原本就费事，何况还得瞒过柳翊那些人，因此得费不少时间。月明这边还在准备着，眼瞅着徐总管从他住的通铺门外晃过去，立马丢了手里的东西，赶上前拦着他：“徐总管，您跟着王爷时间长，最能明白王爷心思。小的愚笨，实在不明白王爷让咱这么做有什么用，您倒是给指点指点啊。”
　　徐长风摸摸嘴角并不存在的胡须，哈哈一笑道：“这孩子，平日里挺机灵的，怎么今天这事儿就想不通了？”
　　“是是是，是我糊涂！我这点小聪明，哪能跟总管您的大智慧相提并论，您倒是说说呀。”
　　徐长风被月明恭维得舒坦，这才点透其中曲折：“黄坪坳地势高，站在顶上能将周围田园村落尽收眼底。你想，那些百姓在黄坪坳上找不到自己的妻子女儿，最先想到的是哪里？”
　　“……去附近的村里问人？”
　　“对啦！离黄坪坳最近的可就是咱们二皇子的那处宅邸了。”
　　徐长风说完，月明立马醒悟过来。那些百姓只要去那宅子问问，十有八九都会看出些破绽，若是遇上白家的人了解到内情，那二皇子失德的事便是尽人皆知。到时候，圣上便是想搁置不理，也得顾虑民心才是。退一万步讲，即便二皇子能逃脱处罚，于这民心上，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妙啊！咱们王爷果然棋高一着！”月明忍不住伸出拇指叹赞道。
　　“既然知道了，那便快些去办，若是错过时机，仔细王爷找你问罪！”徐长风弹了月明脑门一记，瞧着他果真听话去忙活，遂也转身出了院子。其实王爷这么做还有一层顾虑，当今圣上十分多疑，对王爷也没那么信任。若是被他知道寻常百姓随便一找便能找到皇子的私宅，多少会怀疑到王爷头上。但若是他们误打误撞遇上的，便不会靖王生疑。如此一来，靖王殿下才能全身而退。
　　当然，王爷的这些心思既然没对他说，他更不可能再跟其他人提。他能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除了一起长大的情谊，剩下的可就全靠这见微知著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