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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再入狼窝 ...

  •   “我们见过?”大牛见白药神情,不由问道。
      “见过,你之前重伤倒在自家院子里,是我把你救醒的。”白药回道。她之前替他诊脉时就觉得大牛不简单,身上新伤加旧伤很是骇人,绝不是个普通药农。现在看他只身一人便闯进这座宅院内,更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
      大牛听白药这么说,知道是她救了自己,拱手行了个礼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今日急着找我家娘子,倘若有命再见姑娘,定会郑重谢过姑娘。”他好不容易才查到春兰很可能被抓到了这里,生怕再晚些就找不着她了。
      他这意思,竟是没打算带自己一起走?白药略微迟疑?这,这对救命恩人的态度也……
      “你是要找春兰吗?”白药拽住正欲转身出去的大牛问道。
      “你知道她在哪里?”大牛听她提春兰,立马急切问道。
      “我不知道,但她肯定不在承泽苑,”白药摇摇脑袋仔细回想着,“不过我听承泽苑里的人提到过一次,这样,你快去找负责看管承泽苑的两个婆子,应该就是她们把春兰带走了。”
      “承泽苑在哪?”
      “在……”白药正待回答,忽然顿住。大牛也是神色一紧,顾不得男女之嫌,拉着白药赶紧跑。
      有护卫巡逻到他们附近了!
      白药认不清院子里的路,只顾闷头跟着大牛跑,直到大牛带着她藏在一处假山背后,她才猛然发现异常。虽说刚刚险些被人发现确实很吓人,但他们怕惊动其他人,找到藏身之地便立马躲好,因此并未跑多远,可这大牛怎么喘得比她还厉害?
      难道是他的伤?
      “你身上的伤还好吗?”白药想到这里,便急忙转头看他。
      “无妨。”大牛道声无妨,可头上却仍有抑制不住的冷汗在往下淌。
      “你的神色并不像无妨的样子。”白药说着,伸手去探大牛脉搏,除了呼吸急促些,身上着实不像有大问题的样子,几处伤口虽有血色渗出,也都不多,他应该能扛得住才是,怎么面上表情会那般痛苦?
      “你是不是受了内伤?”
      “……”大牛沉吟片刻,方低声道:“实不相瞒,我是被人封住了内息,稍一运功便疼痛难忍。方才匆忙间有些着急,不自觉动了内息。”大牛一边忍着疼痛,一边低声安抚:“姑娘放心,我很快就没事了,绝不会拖累你。”
      大牛几句话说完后半晌没吱声,可白药还是耳尖地听到他压抑的呻吟声。看他一张脸都快白得赛雪了,白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内息被封,不能再解开吗?”
      “封住我内息的人已经死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也不知道怎么解吗?”
      “……有,必须是顶尖的高手催动内力打住我身上几处穴位,才能解开,否则便再无他法。”
      顶尖高手啊?白药想了想,叹息道:“我倒是认识几个顶尖高手,但眼下你心急救自己的妻子,定然是不会跟我走的。”
      “没错。这些疼痛很快就过去了,稍后我便把你送出去。”
      “你不救春兰了?”白药看他握刀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心里很是怀疑这个很快是有多快,但是不忍伤他面子,却并未明言。
      “既然知道她在这里,那我自然有办法救她出来,不必急在这一时。”
      白药听着大牛的话,鼻尖却嗅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想必是周身疼痛得无以复加,连肌肉都不受控制,是以才会迫得伤口裂开。
      “为什么要顶尖高手才能帮你呢?倘若是用针刺入你说的那几处穴道,难道也不能助你冲破封印?”
      大牛那边也不知是疼得厉害还是在考虑白药说的话,竟是许久没说话。就在白药以为自己是闹了笑话时,大牛忽然开口了:“姑娘说的对,我之前并未想过这个办法,如此便要劳烦姑娘了。”
      “当真?”白药一惊,她原本也就是随口提说,没想到大牛也赞同她的想法。
      “没错!偏劳姑娘了。”大牛一边说着,一边报出几个穴位名:“银针扎入我这几个穴位,应该便能将我身上穴位解开。”
      “好。”白药一边回话,一边拿出针去刺他穴位。他说的穴位她都知道,并且一直跟在夏大夫身边,银针刺入的尺寸深浅也很有把握。针刺进穴位后,她怕有变故,还仔细观察大牛脸色。待看到两针下去,大牛脸色明显好转许多,她这才安下心来去刺第三针。第三针刺进去后,她能明显感受到大牛身上的气势变了,变得凛冽迫人起来。虽然知道这是即将大功告成的征兆,白药却莫名有些心慌。
      第四针堪堪拔出,大牛忽然推开白药,扶着山石,呕出一口鲜血。白药唬了一跳,急忙上去查看:“你怎么样?是不是我扎错穴位了?”
      大牛没说话,待内息平稳下来,放直起身道:“无妨,只是内息被封得有些久,猝然间有些控制不住罢了。”
      难道封久了的穴道难得被解开,得吐两口血庆贺一番?白药心里嘀咕着,但见大牛脸色着实好看许多,也不由放下心来:“我们继续?”
      “不,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再拖下去,怕是会出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先送你出去,然后再去找春兰。”大牛说着,也不管白药同不同意,托着她的腰,几个纵跃便落到院墙外。白药看得是目瞪口呆,这般卓绝的轻功拿来翻墙,居然拿来翻墙了!
      “从这里往东三里就是集镇,我来的时候查看过,没什么危险。你若是不怕,就留在这里,等我救了阿兰,我们一起走。若是害怕,可以先离开。”大牛对着白药吩咐了几句,转身又是两个纵跃,人已翻进宅院内。
      只是大牛方才落地,又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身上内息自那人死后便无人能解,他同意白药用针刺穴道不过是冒险罢了。好在他现在有了五次调用内息的机会,凭借这,他不必小心翼翼地去跟踪查找阿兰下落,反倒能直接找人逼问出来。待找到阿兰便尽快将她带走,如此算来,五次足矣。
      这边白药缩在院墙外,果然看到周围很是安静,像是没人巡查。她仔细观察一会儿后,在院墙外留了一行小字便沿着大牛指的方向匆忙离开。她想着,这院子里的护卫并不算少,大牛一个人又重伤未愈,若是失手岂不是更危险。她等在这里,没准院子里的人一发现异常,三个人都别想走。与其这样,还不如她一人逃出去报官,让官府派人过来彻查这个院子。如此一来,院子里的那些妇人都能获救。
      只是白药没想到,大牛指的路虽看上去很安全,却将她吓得心惊肉跳。只因那条道人迹罕至,白药这一路上不知被划伤多少次。更深露重,路面阴暗些的地方很是潮湿,她看不清路没法避开,因此淤泥多得都快比脚面高了。更有甚者,她一直隐约觉得后面似乎有东西跟着她,脚步虽然很清,但她还是听见了。
      怎么办?她好想呼救!可是这里离宅院不远,万一她又被抓回来了可怎么办?还有还有,那东西到底是人是鬼?要是个人,大不了劫财劫色,可要是个鬼怎么办?那鬼是不是想吃她?那鬼长什么样?是青面獠牙还是五官扭曲?它要是抓到自己,是想弄死自己好还魂还是吃了自己?吃的话是挖心还是挖舌头,或者吃肉?还是抽筋吸髓……
      不行了,太可怕啦!
      “爹啊,快来救我啊……”白药惨叫一声夺路而逃,身后传来的树叶杂声更是让她坚信一直有东西跟着她,因此脚上鞋子丢了都不敢捡,深一步浅一步地匆忙奔逃。
      白药跑出去好半晌后,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被吓坏的东西这才露出头来。
      那是匹幼马,身量还没一人高,听着周围总算安静了,这才低着脑袋继续嚼食青草。它嚼的并不细致,这一处的吃几口,又往前挪几步……
      身后的真实情况,白药并不了解,闷头跑出二里多路,正兀自抱着棵树喘气呢,忽然看到附近有隐隐火光。
      白药起初以为是鬼火吓了一跳,待听到隐隐人声,放下定下心来。这种时候,哪怕是追兵来了也比鬼来了好!白药往大道上靠近几步,这才发现远处零星散布着不少火光,远望像是落在世间的碎星。但她知道,那不是,那是集镇里人家的烛火!
      跑了这么久,终于靠近小镇了。下一步便是进镇找到县丞,将宅院的事告知县丞,由他面禀县令,尽快带官差去救人。只是镇子看上去不小,也不知道县丞府设在何处。白药听得周围有越来越清晰的说话声,并且有火光越来越靠近自己,不由藏得更深些。
      等她在暗处仔细勘察了一会儿后,终于看清,原来并不是什么追兵。那是乘绿呢轿子,四个人抬着轿子,前后各有一人打着灯笼,白药看见的火光便是这灯笼发出来的。轿子两侧还各有两个护卫模样的人守着。
      白药越来越高兴,本朝规矩,平民百姓无论贫富,一律只得乘坐两人抬的轿子。官员则依据官职高低来算,官职越高,抬轿的人越多,白药的父亲可以乘坐八人抬的轿子。只是他武人做派,从不乘轿,他们姊妹几个也不曾坐过。对面既然是个四人抬的轿子,那必然是个不小的官。
      “小女有急事禀告大人,请大人留步。”白药见他们离自己近了,急忙闪身出来说道。
      “什么人敢拦轿,不要命了吗?”护卫忽然看见有人出来,急忙提刀拦住。
      白药早有防备,离他们还有好几步远,因而不曾被伤到:“我是大将军白珏的长女白药,有要事面禀大人。”
      护卫听到白药抬出她父亲的名号,不觉迟疑,轿子里的人却机敏得很,当即掀开帘子问道:“你当真是白家长女?”
      “如假包换。”
      那官员约莫四十多岁,着一身便服,圆圆一张脸很有福相。此刻出了轿子,仔细将白药打量一番,确信她所说非假后才继续道:“下官是此处县丞徐良,下官听闻白将军长女在白云山上走失,怎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徐良!“回大人,小女并非是走失,而是被人掳走。掳走小女的贼人在他宅院内藏了不少妇人,小女想着,这多半和之前白云山附近的山妖食人案有关,还请大人尽快带兵去救人。”白药将事情捡重点说了,催促着徐良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居然让她遇到了徐良。她虽然没见过徐良,但这个大人勤政爱民、清正廉洁的好名声她还是听过的。他若是肯协助,宅院里的那些妇人便有救了。
      “你可知道抓人的是谁?”
      “小女不知。”
      “那处宅院在何处?”
      “小女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名字,但小女还记得是怎么逃出来的,大人若是跟着小女走,必定能找到那处。”白药想了想,提议道。
      “大人不可,这小女子的话真假难辨,若是心怀不轨,那咱们可就中计了!”徐良还没说话,护卫抢先道。
      “无妨,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她一个小女子?山妖食人案久悬未决,若是今日能有进展,那便再好不过。”圆脸官员推开护卫,上前两步靠近白药,“辛苦小姐再跟咱们走一趟了。”
      白药原本还怕这当官的轻易被护卫说服,或者觉得她的话不可信不会搭理她,没想到不光有胆色,还挺爱民如子,当下回道:“不辛苦。只是那宅子里有不少护卫,就咱们几个过去,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咱们耽搁不得。天色渐明,白小姐逃走的事很快就会被发现,下官怕打草惊蛇,宅子里的人若是逃了咱们就很难再找到他们了,所以必须尽快赶过去。”徐良摆摆手,提醒道。
      其实他说的,白药也有所顾虑,只是想着宅子的主人既然想要那些孩子,即便她失踪了,里面身怀六甲的妇人们除了遭些罪未必会有大事,倒是没想过里面的人会因为受惊而隐匿行踪的情况。
      “可是咱们几个人单力薄,着实不能帮上忙啊。”若是只是帮不上忙就算了,就怕他们几个也被扣了。
      “下官派人去禀告县令,让县令带大队人马过来搜查。咱们几个先去查看情况,一路上留下线索,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来,省得去晚了宅子里的人便逃走了。”
      “大人说的有理,那咱们快走吧。”白药自己分析了下利弊,觉得确实该尽快回去,便去催徐良。
      徐良微微一笑,却是指着轿子对白药道:“小姐奔走一夜,只怕此时行动不便,还请上轿与我们同行。”
      何止行动不便,她逃命时还不觉着什么,此刻缓下来才发现自己脚上鞋子早没了,白嫩脚板上不止沾满淤泥,还有多处被石子或杂草划伤,此时只怕半步也不能多走。因此也懒得推辞,冲那大人福了福身,便钻进轿子里。其实以她父亲的官职,这徐良见到她是该行礼的,只是大家此刻都一心救人,谁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白药在轿子里坐定后,轿夫很快起身,徐良就站在轿子外,偶尔问她几句事情详情。起初她还回应着,只是自己和大牛的事都不便多言,因此答得并不多,加上忙了大半夜,轿子又一直晃悠悠的,她便觉着睡意袭来。她想着县丞就在轿外,还是个清名在外的,犯不着担心,不留神便睡了过去。
      终究心中有事,白药睡得不深,轿子一沉,她便醒了过来。掀帘看时,外间天色还是黑的,但是那处宅院就在轿外不远处。门上无匾,不知道宅子是归谁的。徐良正在门口和什么人交涉。
      白药吓了一跳,这徐良是傻的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交涉,难道不怕连自己也被扣押了吗?
      “你们去报信的人回来了吗?县令什么时候带人过来?”白药扶着帘子,急忙去问守在轿前的护卫。
      “恩,很快就到了。”护卫头都不回,生硬答道。
      他语气中的冷漠白药自然觉察到了,估计是觉得她拖累了他家大人,因此对她有成见吧。白药想到这里,也不生气了。徐良既然敢过去,那必然是成竹在胸的,报信的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白药这么想着,又去打量了下周围几个护卫,看上去还算孔武有力。真要有冲突,应该能挡上一阵。
      不对!
      人数不对!
      白药猛然惊醒,方才她看到徐良时,前后护卫轿夫加起来共有十人,她刚刚匆匆一瞥,那十个人居然一个不少!
      徐良没有派人去报信!
      为什么不派人去报信?难道是怕惹事?如果怕惹事又为什么要跟她一起过来?
      白药这边还没想明白,就见在交涉的两个人很快谈妥,两人一前一后行至轿前。
      徐良在后,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在前。
      管家走到轿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冲着白药一笑,道:“白小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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