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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地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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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药抱着医书研究了一整晚,还是没能找出对策。说是恶疾,那总得有个名目吧。况且府里的夏大夫也就是她的半个师父,医术那叫一个精湛,只消看她一眼,真病假病立马了然。最重要的是,夏大夫和父亲一样,对柳翊十分欣赏,让他帮自己装病躲过婚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药心里烦恼得不行,奈何身边一个能帮忙出主意的都没有。子芩看着白药的两只眼睛还咋咋呼呼地喊叫:“哎呀不得了,小姐您的眼睛怎么成这样啦?”
白药自己凑到棱花镜前看,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昨晚翻了整晚医书,把两只眼睛熬黑了而已。她自己不当回事,子芩和红玉着急得不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眼睛都这样了,可怎么见人,怎么跟柳大人完婚,要是被澄阳公主看到,又要笑话什么的。白药心里嘀咕,最好毁了容,光明正大地拒婚,这才好呢。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惹哭了两个丫鬟,自己可哄不好。
子芩她们忙活半天,终于在给白药满脸敷上药草制成的膏泥后,总算消停了。这膏泥原本是白药看着师傅给病人敷在伤处用的,伤处很快就能愈合。她女孩儿家心思,就想着若是敷在完好的肌肤上,不知有何效用。于是她便刻意挑些温和的药材,依据各自药性,调配出几种膏泥,结果发现用在肌肤上,居然有奇效。当然,是在子芩她们身上试的。
子芩是个乞儿,幼时出过天花,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身上脸上却残留不少印记。因此不只乞讨时少有人愿意施舍她,就连乞儿们都欺负她。后来有天,她饿得不行,昏倒在路边,正巧被白药遇到,就捡回府里养着。好在白老将军是江湖人豪气,不喜铺张奢侈,家里的婢女仆从并不多,就留下子芩。但是白药喜欢她性子活泼,不但给她取名子芩,还留在身边做了贴身侍女。
结果没成想,小姑娘刚进府时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有个温饱就求之不得。一晃七八年过去,小乞儿变成个半大姑娘,被澄阳公主借此嘲笑白药几回,也知道美丑之分了。却是打死也不愿意跟在小姐身边,说是自己长得丑,怕给小姐和府上丢人,所以有什么露脸的事就都躲起来。
其实子芩是性子纯才没往深了想,一般小姐们,哪有愿意找个漂亮丫鬟跟在身边的?哪个不是挑几个姿色平平或中等的,来衬托自己的美貌?白药显然也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少了这么个丫头,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后来研究出这些药草,把她脸蛋弄得光洁无瑕的,子芩才安心跟在白药身边,也不怕哪天因为长得丑,被小姐丢了。
白药显然不知道子芩的小心思,却是牢记这些膏泥的效用,又折腾出好几种不同的方子。子芩今天给她敷在脸上的,就是能让皮肤变白净的膏泥。
敷上膏泥还不放心,子芩又找来两只刚煮好的鸡蛋,用纱布裹好,和红玉一人一个,给白药敷眼睛。子芩和红玉的动作很轻柔,敷着敷着,白药就开始犯困。
将睡未睡间,白药忽然闻到木樨花的香味,立马警觉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禀二小姐,大小姐昨晚没睡好,我们在给小姐敷眼睛。”子芩伶伶俐俐地回话。这二小姐看上却柔弱可怜,可不知为什么,子芩总觉得她是个特别厉害,因此对她心生畏惧,跟她讲话时也总是很谨慎。
方才为了脸上抹匀称,白药是躺在贵妃榻上的,感觉到白芷探究的目光在自己什么扫过,闭着眼睛没动弹。
“我今日去西山的时候看到这两株草,看上去挺特别的,也不知道叫什么,你留着玩吧。”白芷从怀里摸出两株药草,递给子芩。白药素日跟着夏回春研究草药,白萱和白芷也跟着能辨认些简单的草药。白药喜欢这些又很少出远门,所以他们要是看到什么特别的药草,都会给她带回来。
白药仍是没动弹,白芷以为她睡熟了,也没当回事,回了自己的住处。
子芩还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株药草,拦腰掐断的植株,被二小姐揣在怀里从西山带回来,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可是叶色还是青翠,没有显得蔫巴巴。“小姐你闻,这草药还挺香的。”子芩说着,就把草药往白药那里递,却被红玉一巴掌拍落在地上:“子芩!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往小姐手上送,要是有毒可怎么办?难道你忘了上次的教训?”
红玉指的那次子芩也记得。那是少将军带回来的一株药材,少将军拿在手里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可是小姐接过去没多久,手心就红肿起来。夏大夫来看过之后,说那是鱼尾草,形似鱼尾,倒是没什么毒性,就是碰到的地方会红肿瘙痒。最诡异的是,这种草只对女人有用,而且夏大夫也没办法根除,只能给小姐开些止痒的药。足足熬了七天,小姐的手才恢复过来。
子芩吐吐舌头:“红玉姐放心,之前夏大夫教过我怎么辨识有毒的药草,我刚刚拿在手里已经看过了,确定没毒。而且二小姐方才放在身上那么久都没事,肯定没问题的。”
“那你也不能拿到什么东西就往小姐手里送,万一有问题,那棵怎么办?”红玉还是不放心,恨铁不成钢地念着。
子芩还不死心想回嘴,但是看着白药要下榻捡那株草,立马上前拦住:“小姐我来,”一边把药草递给白药,一边问,“您看,是不是挺香的。”
白药拿在手里闻闻,有股淡淡的清香,确实挺好闻的。红玉看白药没什么反应,这才停住嘴,也凑过来瞧。“这个叫落地英,没毒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常见药材。”白药一边指点着,一边说道,“你们看,这株草上的叶子是复生的,每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可是就这么小小的一片,要是误食的话就会恶心,反胃,四肢泛酸。”
“怎么听着跟之前兰湘姐姐怀孕的症状一样呢?”红玉不觉嘀咕起来。兰湘是府里的侍女,也是侍卫陈九的娘子。红玉和她走得比较近,她怀孕的时候还去探望过,偶然听到她的描述自己的症状,所以记住这些。
红玉年岁大些,说起这个还没什么。倒是白药在出嫁前,府里请了人教过夫妻之道,此刻听到这些,不觉红了脸。
“这草闻着这么香,没想道吃了却会让人这么不舒服。”红玉看着落地英笑,“留着也没什么用,咱们还是丢了吧。”
白药听红玉说要丢,也没拦着。落地英也不是一无是处,晒干后能利尿活血,不失为一剂良药。只是这草药比较少见,所以知道的人比较少。新鲜的,确实没什么大用处……
白药忽然一顿,她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