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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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房间在三楼，距离热闹中心的宴会大厅有相当一段距离，加之整个基地都是戒备森严，此刻单他和里包恩二人在房内，竟然有一丝恍然世外的静谧感。
如果不去细细追究他们二人到底在做什么的话……
“为什么我要在半夜背书啊？”纲吉崩溃的攥起书页，目光几乎能在精美的插画上烧出两个大洞。
“连尼禄是谁都不知道，你的知识量如此匮乏，以至于我这个深刻认识到你究竟有多蠢的家庭教师都瞠目结舌，你觉得我现在就算放你去睡觉，你能在自己的无知里安心睡着吗？”里包恩专心阅读着另一本大部头的外文书，讽刺道。
纲吉悲愤的收回目光，憋回‘当然能’三个字，老老实实的看起书来。
里包恩的心思却基本不在书上。
巴吉尔按照沢田的吩咐，给纲吉安排的房间同十年前的世界里，里包恩特地为纲吉指定的房间一样。出于安全和其他方面的考虑，里包恩选择了自己卧室的隔壁，而不是九代曾经用过的房间。
虽然并没有首领固定房间不变的说法，但九代的房间也是继承的八代，而八代往上到底有几人换过首领室，颇难考证。纲吉当然对这些一无所知，毕竟他连基础的历史常识都没有。
照巴吉尔所说，沢田从数年前就搬到了隔壁去住——正是里包恩本人的房间。而先前在树林里听到的消息，到底又是怎样一回事呢？死去的守护者和叛变的守护者，执行肃清任务的警卫不经辩解就被玛蒙抹杀，玛蒙什么时候又和沢田这么亲近了？
一觉醒来纲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踪，为此彭格列的技术小组勉强赶制出时光机器，但不知道能维持他在十年后呆多久。沢田想尽办法把纲吉召唤过来，又有什么目的呢？
里包恩越想疑点越多，看见纲吉虽然不情愿却也认真看书的模样，心里是半喜半忧。既为他对自己纯粹的信赖而开心，又为他不知忧虑的个性而挂怀，总而言之，虽然他已经正式登上了十代目的位置，自己还是不能松懈下来，他的身边还不能少了为他保驾护航的家教角色。
里包恩如是想着，下定决心找个时间单独和沢田深入的聊一聊。今夜变故频发，他不能来跟自己汇报一番十数年的成果也是理所当然，里包恩完全可以等。
起码等一夜的耐心他还是有的。
谁料沢田直到第二天的中午也一直没再出现。巴吉尔面对纲吉和里包恩比之开始要放松许多，脸上也带出几分笑意，解释道：“首领每天的行程都很满，依属下所记，他此刻正在同某个家族谈判呢。殿下，您和里包恩先生可以随意行动，这是首领吩咐的。”
既然如此，里包恩当即就带着纲吉出了门。
雨已经停了下来，空气却还是湿漉漉的。总部附近的街道多数是石质，凹陷处聚着宿雨，稍不注意就容易滑倒。纲吉主要负责集中心思走路，方向全由里包恩把握。
两人越走越远且偏，出了彭格列的家族成员戒备的总部范围，直到总部的大楼变成远处一个小小的尖角，里包恩才使唤屁股底下的人形坐骑放慢速度。
“我们来……”纲吉话没讲完，里包恩迅速按住他的嘴巴，嘘声道：“别出声。”
纲吉收住脚步，屏气凝神探听四周的动静。两个人停在十字路口的南侧，前方破破烂烂的住宅区和身后整齐规矩的商圈泾渭分明，右手侧的巷道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即使是纲吉也能嗅出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他小心而灵敏的避过水洼，扒着墙壁谨慎的往里看去，正看见四五个人围成一圈，当中一个瘦弱的少年狼狈的蜷缩在泥水坑里，不知是冷，或者是因为怕，抖成一团。
纲吉吃了一惊，侧头去问里包恩：“里包恩，怎么办？”
这时站在前头的人歪了歪头，低声而快速的说了什么，身边的人齐刷刷抬起右手，所有的枪口直指向地上的少年。
少年发出一声模糊高亢的悲鸣，抖得更加厉害。其情状之可怜，甚至让纲吉也感同身受的紧张起来。
要打倒他们倒不难，只要利用刚性火焰的推动性，救下少年的命只是眨眼的功夫。然而事态不明之时切忌轻举妄动，是在里世界生存的法则之一。现在情况紧急，纲吉又无法做到眼看着别人送命而无动于衷，不由得更着急的催促道：“里包恩！”
里包恩正要说话，却见一道橙光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少年身前一寸，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等光晕和灰尘散去，才分辨出那原是一枚子弹。
围在少年身边的人早已逃窜消失，沢田从数米高的楼顶对纲吉略一颔首，几个纵跃便轻巧落地，看也不看死里逃生的少年，径直向纲吉走去。
那少年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害怕的紧紧闭着眼睛。乍然遇此变故，死里逃生的巨大喜悦让他情难自禁，竟然一个扑跃抱住了沢田的腿。
“呜、谢、谢谢您！”少年一边抬手擦去不停掉落的眼泪鼻涕，一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救命恩人：“我、咿——！”
沢田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微微一笑：“你——怎么？”
纲吉眼看着少年僵在原地，刚刚泛起的血色又寸寸消退，因为过度惊恐而无法发出声音。
沢田掰开少年的手，见西裤上被抓出两个明显的湿漉漉的脏手印，皱了一皱眉。少年却吓得又一屁股跌进泥水坑里，手脚并用往后退了好几步，比先前抖得更加厉害。
“算了，你走吧。”沢田叹口气，站起身不再看他。
少年见他转过头去，当真没有追究的意思，一骨碌爬起来，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纲吉心情很微妙，想了想还是先道谢：“谢谢你出手救他。”
“他死不死，与我无关。我救他只是因为你想救他，而我想告诉你，”沢田走到纲吉眼前，食指挑起纲吉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这少年偷了别人的货，害的一家五口死于非命，因此才被人报复追杀。”
纲吉望着沢田，震惊的无以复加。
“后悔吗？”
纲吉茫然若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重重点头。
沢田对他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很是满意，唇角一勾，说道：“骗你的。”
“哎？！”
“我瞎编的。我不认识那种小孩。”沢田终于收回手，掏出手帕俯身去擦被抓脏的裤子。
纲吉顿时气上心头，连带想起昨天夜里所听到的事情，忍不住连声追问：“蓝波和山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骸又怎么会成了他们说的领导者？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沢田擦了半天，奈何污渍已经渗入纤维内部，总是擦不干净。他拧着眉收起手帕，冷淡的回道：“雷守和雨守殉职，雾守外出有任务——这一点我相信昨天已经同你讲过了——至于我，”他说着又是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又透出几分无奈：“我和你差着10年时光，会不一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可是差别有点大……吧。”纲吉为他的气势压迫，越说越小声。
“那又如何？你小学的时候不还梦想以后变成巨大的机器人吗？”巷口不知何时泊了一辆车，沢田不再看他们，径直朝车子走去：“我先走了，你们慢慢享受。”
开门上车关门开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纲吉回过神来追出去，已经看不见车子的痕迹。他一下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沢田若无其事的提到蓝波和山本的死讯，又对昨晚的偷袭只字不提，这一切真的可以用十年二字解释清楚吗？
后脑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纲吉捂着头转身，却看见里包恩神清气爽的丢掉另一块石头。
“干嘛突然打我？”真的是痛，痛的纲吉噙着泪，质问的语气都被软化成撒娇的模样。
里包恩表情可疑的空白一瞬，随即跳上纲吉的肩头：“看十年后的你不爽。”
那你去揍他不就好了，为什么受伤的又是我？我看十年后的自己也不爽，我也很想打他呀。纲吉不敢真的抱怨，只好腹诽的更加用力。
“呵，竟敢对含辛茹苦教育自己成长的老师视而不见，蠢纲你当真长进了。”里包恩坐在纲吉肩上，无论是扯纲吉的头发还是扭纲吉的耳朵都很方便，腹黑的笑了两声，吩咐道：“都怪我平时太宠着你，今天就让你久违的体验一下生不如死地狱模式的训练吧。往前边走。”
原来是为了十年后的自己无视他而生气。纲吉乖顺的按照里包恩的话往前走，一边又想到狱寺再三叮嘱过让里包恩不要出现在沢田面前，到底是为什么呢？
沢田这个人，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可如果那个小孩真的像沢田所说做了坏事，救他还是对的吗？
纲吉暂且按下这个道德难题，心里却又浮出更大的疑问：玛蒙说沢田早就料定他们会背叛他，那会不会也是沢田瞎编的呢？
不调查清楚，就擅自发出格杀令——这样的沢田，完全不顾虑被杀的人家中亲人的心情，倒似乎真应了刺客的评价。
可是如果沢田所说是真，又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