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00% honest, I promi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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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的最后一天。我决心趁放假前去图书馆借满两个月的书。
阳光把积了许多灰的书架都照的暖融融的，空气终于摆脱了死气沉沉的催眠，变得随意轻松起来。没有人还需要学习，他们喝着咖啡，刷着Facebook。
我踮着脚，想要拿到书架上最顶端的一本著作，手指无力的在空气里蜷曲。
一个身体突然贴上我的后背，温度灼热，西装布料贴在我的脖颈上。几乎在惊讶的同时，我闻到了弥漫着的古龙水味，像从后面环绕我的一个拥抱。
哈利伸手去拿最上方的那本书，因此身体前倾，微微用力地压在我身上，不到一秒，他后退离开，掌心向上，递给我。
我有一会儿没抬手，心里希望他可以多停留几秒。另一方面，哈利的这个举动让我明白，绅士也能耍流氓。
我们面面相觑，什么还没说，先笑起来。
“你的味道真好闻。”他说。
“谢谢。”
“举手之劳。”
夏天的第一朵花瓣从木兰树上飘下，树顶上飘过一朵云，形状像汽车。
五月份的平均气温还不到15度。但阳光明媚，我们决定一起去圣詹姆斯公园晃荡。哈利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我在过马路时踉跄了一下，哈利眼疾手快地搀扶了我一把，之后便没有放开手。我们正大光明，即使碰到熟悉的教工或学生，他也没有躲闪。
我觉得哈利的心情没来由的好，连天气也似乎在配合我们。
学生三三两两的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喷泉的水柱跃动去亲吻太阳。老人躺在长椅上睡着了，一只松鼠聪明的等在他手边，等他掌心里的杏仁掉下来。
等我逛累了，哈利又马上提出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喝完了又提议一起去看电影。
我笑起来。我也和他一样不想结束这个日子。
等我们从电影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街道上已经一片潮湿，哈利接过捏在我手里的票根，替我撑伞。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暗黄路灯的光晕，可以看见哈利的侧面和盯着落雨的眼睛。从影院出来的人群们小步超过我们，高跟鞋在潮湿反光的街道上啪啪作响。
作为他请我看电影的回报，我想请他吃麦当劳。
哈利拒绝，直到我说学生卡能打折，他才笑着接受了。
我的手轻轻的搭在他干燥的大衣上。雨声到处都有，而且各不相同。有雨顺着倾斜的马路流入阴沟的趟水声，有雨滴击打在屋檐墙砖上的清脆声，有雨延着晶亮而娇嫩的花瓣树叶层层滑落的低不可闻。一层又一层细密轻柔地混合在一起，把所有黑夜里的一切都薄薄覆盖了。
我们走着。
“你能原谅我吗……”他开口，轻柔的声音被雨声包裹：“如果我要问你一个唐突的问题。”
“不能。”我跟他闹着玩。
“非常好。”气氛有些不一样，平常他会被呛住或者觉得很好笑，趁机回敬我。可他扭头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不过没沉默多久又吸了口气：“你觉得我能做你的男朋友吗？”
我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变得晶晶亮。
“……你不需要问我。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吗？”
“但是你想要我请求你，所以，我也想要。”
“那除非你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他几乎立刻问。
我停下脚步。手放在他举着伞的湿湿的手上面。
“答应我，你会对我完全诚实。”
他那双又大又温暖的棕色眼睛似乎完全被我，被那种我不想掩饰的情感吸引了。
哈利温柔又难以捉摸的微笑把我拉近他。
“完全？我们在说多少？百分之八十，还是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露，”他笑起来，看起来又像在对学生们解释：“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阴暗面，所有人都有秘密。你也有我不想知道的事，不是吗？”
我摇摇头：“只要你问，就没有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事。我的男朋友也必须如此，你也必须如此。”
哈利歪了一下头，好脾气地看着我，仿佛要我自觉正在无理取闹。
“我知道你比我大很多，很有经验，不用说比我聪明老练，但如果我们要在一起的话，我不想看起来像个傻子。”
“第一，任何有你智商的人都不是傻子，第二，你觉得我有能力看着你对你撒谎吗？”哈利低着头，眉毛轻轻地皱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那么近，黑色雨伞遮住了外面的世界。我发觉自己的身体正转而面向他，向他靠近，仿佛是受他而不是受我自己控制一样。
“行了吧，你才不是什么好人，你很狡猾。”我语速越来越快，既不安又生气：“我觉得，在你面前我就是一本摊开的书，又天真又毫无经验，而且你心知肚明我对你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如果你想利用这一点的话，我就是你手心里的蚂蚁。而且更可气的是，就算你骗了我，我也没办法对你生气，别说报复。我就是做不到讨厌你。”
哈利被我逗笑，又认真地点点头。
“嗯，我明白。可是在所有人里，你最不必担心。我算不上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但是不管我诚实或卑鄙地做过什么，又利用过谁，和你在一起的时侯，我就不一样了。”他依旧那么看着我，声音总是出人意料的温和。
“哼，怎么不一样了？”我别扭地问道。
但他只是笑着不回答，不肯跳进我的圈套说出那些我想听的话。我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羞愤难耐地准备走开。
“好吧好吧。过来。”他笑出声，轻柔坚定地拉住我的手，把我勾回他怀里：“如果我说的不好的话，请原谅，我已经很久不用哄女孩开心了。”
他的大衣温暖厚实，上面蘸了湿漉漉的清新自然芬芳，还有和他手帕上一样的难忘的古龙水味儿。我的脸就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单纯，聪明，总是笑着。你相信人最好的一面，你相信有一个更好的世界，这让我充满希望。我从来没遇见过跟你一样的人。”他说得那么轻柔，像一片羽毛，越往上越尖有完美的形状：“我想保护你，不是利用你，逗你开心，不想让你有一点难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那么放松，就好像，比如周六早上醒来躺在床上那么安心休息的感觉一样。对于年轻人而言，这个可能不能理解，但是如果我说我劳累漂泊了很久，你一定会同意我。我不再想其他肩负在身上的重量，只想着和你在一起，而且感到由衷的快乐。另外不必说，你真的很美，还很容易被诱惑。”
我噗嗤笑出来，把头闷在他浆过的白衬衫里，嘴唇痒痒的，脸颊暖和，说：“只对你如此。”
然后我踮起脚在他的酒窝上啄了一下，哈利笑着看我，捏捏我的手，眼珠在雨色的映衬下更加清澈，像宝石。
“百分百？”他挑挑眉，看进我的眼睛，干脆地说：“那就百分百。”
我笑起来：“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但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分担。别把我关在外面，好吗？”
伦敦的平均气温太低，成排的樱花开了一个星期就被连绵不断的雨水冲落，隔着一排排的篱笆和枝桠，一瓣娇小的粉红花瓣从树枝上摇摇晃晃地飘下来，在翠绿的草地上汇成一片粉色的雪。
人行道和马路上有大片的水塘，粉红色的花瓣像平静的小舟停泊在雨水上，一辆轿车匆匆驶过溅起水花，破碎的镜面荡漾着倒映出两个拥抱的人。
但这仍然是夏天，眼帘里到处深浅不一的绿色，像春泥被浇灌孕育出嫩芽那般的希望和清新自由。
一个全新的世界，和有替我撑伞的哈利。
蒂芬妮担心的面孔在我心里一闪而过，她看着我，仿佛我会被毁到心碎。
我闭上了眼睛，点点头。不后悔。
他的睫毛刷过我的脸颊，微微颤抖，嘴唇湿润，温和地占有。他微微拉开些距离，大拇指轻轻划过我的眉毛，低声说：“我觉得，我才是你手心里的蚂蚁。”
我微笑，坏心眼的没告诉他白衬衫和他皮肤上的口红印，让他带着这些上街展览，戒告所有人他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00% honest, I promi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