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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获救 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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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清留心看他神色,见他眼中当真是写着莫名其妙。她原本就是试探,不料顾元成一副无辜模样,心下也开始动摇起来。
“我鬼因教虽非名门正派,但是向来做事敢作敢当,关门主要想将我教从未做过的事栽到我教身上,却是打错了算盘。若当真是我干的,我早就宣告天下,何须藏着掖着,这是你们名门正派才干的勾当。”
天门素有清名,但也算不得名门正派,海清也不辩解。
顾元成却不轻易放过她,“关门主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用强?”他倒是还记得要将自己抓了要挟纪东云一事。
“顾教主不好奇为何纪东云要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他手里有人人趋之若鹜的大音决?”
“关门主的意思是,纪东云是为了查出十年前灭了周家满门的人才故意放出消息,引来觊觎大音决的人?”
海清微微一愣,她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一问,顾元成的话却让她如醍醐灌顶。
是了,手里有了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旁人瞒着还来不及,哪里会像纪东云这样昭告天下,又紧接着大办订婚礼广发江湖帖,这不是刻意引觊觎大音决上门的人是什么!
他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海清从天门到见誉山庄的路上一直在想,然而毫无头绪,却在这时被顾元成一句话点醒。
但他为何要查出十年前灭了周家满门的人?这些陈年往事,她以为,就她一人记得,且十年来心心念念地要为周家报仇。
这个纪东云,究竟是何人?
她这边陷入沉思,那边顾元成却勾起嘴唇冷冷一笑,“我管他是要干什么,大音决重出江湖,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我已经说了我与纪东云萍水相逢,你抓了我他也不会来救我,教主阁下难道要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得罪天门?”
顾元成眼里精光闪闪,“关门主以为,我鬼因教还怕多上天门一个敌人?”
话已至此,海清知道一场恶斗在所难免。海清手里的软剑轻抖,挽了个剑花。
“诸位虽人多势众,要我束手就擒,却是万万不能。”她冷声道,“与教主阁下对招,我有七八分胜算,若是加上你手下的喽啰,我也能打给平手。”
“呵,七八分胜算,关门主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海清但笑不语。
顾元成见她笑的古怪,面具下的脸沉下来,侧头对身后的三人说道,“待会儿我和关门主对招,你们三人不得插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天门的清心诀厉害,还是我鬼因教的鬼因神功厉害!”
他身后三人点头答应,猫三狗四自不待言,他二人听到天门和海清的名字躲避还来不及,自然不会主动迎上去。
激将法管用,海清心下松了一口气。真要她同时对付这几人,只有挨打的分。
她这几日细细观察过,见誉山庄向来有人巡夜,半个时辰一趟。现在她只要与顾元成对上一刻钟,巡夜的人必从此处经过。她被纪东云奉为上宾,无论真情假意,想来庄里巡夜的下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落在顾元成手里。
海清与顾元成同时出招。转瞬二人已过了近百招。海清的清心诀修炼至第八层,江湖少有敌手,顾元成的鬼因神功是纯阳童子功,且实战经验丰富。比之海清却还略胜一筹。
海清知道碰到高手,不敢与其硬碰硬,只想着拖延时间,便只守不攻。
顾元成如何看不出她的打算?冷笑道,“关门主这是怕了?也不敢和我对上?”
海清微笑不语,一柄剑依旧舞得密的不透风,不叫他有机可乘。
顾元成久攻不下,眼里带了戾气,“本教主没时间陪你在这玩花招!”他手中蓦然多了一柄长剑,月光下金光一闪,如长虹一般向海清刺去。
海清见他弃掌改剑,心中忌惮,打起百倍精神防守。
二人又过了二百来招,海清渐渐落了下风。
顾元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关门主还是弃剑投降的好,我还可给你在这些晚辈面前留几分薄面。若你执意相抗,待会儿可莫怪我不留情面。”说到后面,眼中冷意森然,杀气冰冷。
海清倒不至于怕他,但眼见得他一招招将自己逼得几乎动弹不得,心中后悔这些年在山上品茶赏花,悠闲得太过,以至于荒废了功夫,也识时务者为俊杰,干脆利落道,“罢了,本门主技不如人,我愿乖乖跟教主走,只盼顾教主手下留情。”
顾元成微微诧异,天门高傲,在江湖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皆云天门弟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个个英雄好汉。这天门门主关海清却能屈能伸,不似天门那帮顽固。如此一想,对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掌门又高看几分。
念头还在脑子里打转,手中剑已堪堪逼近海清身上要穴。
海清远远听见几道嘈杂足音朝这头逼近,不由暗喜,面上倒是不显,皱眉道,“我已经认输,顾教主何必苦苦相逼?”
顾元成也听见有人往这边来,向张钩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挡住来人,“你既投降,为何不弃剑?”
“我若弃了剑,顾教主又伤我怎么办?”
“你不弃剑,难不成就能逃过了?”说话间顾元成手里的剑已在海清左肩上刺了一剑。
海清躲避及时,伤的不深,到底还是疼痛难当。
二人又对上数十招,却听见那边打斗声起,海清知道张钩鸠和见誉山庄巡夜下人对上,只不知谁胜谁负。
一时分神,教顾元成一剑刺中右肩,这一剑比方才那一剑来得深,海清手一抖,剑几乎脱手。
张钩鸠却是轻敌了。来人不是见誉山庄寻常下人,竟是庄主纪东云。
纪东云身后跟着两个女子,一个红衣,一个白衣,红衣女子妖艳,白衣女子清纯,相得映彰。
纪东云看到张钩鸠,也不言语,径直越过他就往海清与顾元成那边去。
张钩鸠明知挡他不住,也扑将去,只想多挨一刻,待顾元成擒住海清再放纪东云过去。
纪东云贵公子模样,眉目冷峻,看也不看他。他身后的红衣女子盈盈一笑,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前,“鬼因教右护法不请自来,见誉山庄未曾好好款待,是重纱的失职。”
张钩鸠自然无暇与她寒暄,化手为掌向她攻去,半分也不怜香惜玉,只想速战速决。
猫三狗四二人留给了白衣女子素帛对付。海清已是中了第三剑。这一剑来的凶险,顾元成虽刻意避开了要害,但也只离心脏处一寸。
顾元成将剑抽出,一手扣向海清手腕,“早知会这般,你早些弃剑投降,还可少吃些苦头。”
海清此时尚还存着几分清明,心中骂道,本门主若当真弃剑投降,恐怕受伤更重。
顾元成手指将触及海清手腕,一枚暗器带着杀气击向他的虎口,顾元成大骇,慌忙抽手,那暗器正擦着手背,直直击入身后树内。
他看得分明,那不过是一枚嫩绿树叶,能把柔嫩树叶当暗器使,来人绝非等闲角色。
海清还在失血的晕眩间,以为此次必会落入鬼因教手中,谁知竟有人相救。
她握紧手里剑,捂着胸口踉跄退后几步,站立不稳,几乎跌倒。身后却传来一股绵长深后的内力,随即她便落入一个宽厚坚实的怀抱。
她惊诧抬头,只看见一张冷峻的脸,“纪庄主!”海清脱口而出。
环抱她的那人低头看着她,眼神深若井水,“庄里进了歹人,让秦少侠受惊了。”他声音低沉,却有安抚人的力量。
海清见到他时心中顿时一宽,知道局面改观。
顾元成不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自己要吊的大鱼纪东云,又见海清被他夺走,又气又急。
他对这个武功高深莫测的纪东云十分忌惮,轻易不敢与他交手,但见今日情景,他既要应对自己,又要护住怀中身受重伤的关海清,恐怕自己未必会输。何不乘机一搏,说不定还能制服了他。
纪东云见他目光微闪,如何不知道他的想法?环着海清的手臂一紧,空着的右手接过海清手中浸透了湿滑血液的软剑,轻轻一点,歪歪斜斜地刺向顾元成。
顾元成见他这一招毫无章法,那手腕也好似有气无力,看起来几乎浑身都是破绽,反而无从下手。
见那一剑已直逼面门,顾元成只得抬手挑去。哪知纪东云借着他这一剑之势剑锋一转,已是封住他全身诸大穴。
顾元成又只得硬着头皮格挡。
不多时二人已过了近二百招。
纪东云的剑法是他见所未见,若说海清的剑法千变万化,到底还有迹可循,而这纪东云却一招接一招,似乎已经山穷水尽,却又柳暗花明,变出无数剑招来。
每一招看似随意使来,偏偏相互衔接天衣无缝,将他越逼越紧,到得后来,已是无路可退。手里的剑也像是有千钧之重。
他本欲无论如何多拖个一时半刻,至此时已知绝无可能,再挨得一时,恐怕连命都要丧在这里。死倒不怕,却怕纪东云折辱自己。
当即暴喝一声,鬼因神功使出了十成功力,手里的剑也不管纪东云,只往他怀里的海清刺入。
若纪东云不管海清,这招之下,他和关海清必然两败俱伤。但——
纪东云未料及他命也不要,一抹寒芒直往海清而去,眸色一沉,折剑回身护住海清。
自己赌对了!顾元成心中暗喜,大笑了一声,便在这防守的一剑间掠了出去,“纪庄主果然少年英雄,老夫今日还有要事,下回再与纪庄主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