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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把你们都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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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阴天的下午,乔俊岭和商家厚正在回家的路上寻兒着可以充饥的食物,突然看到远方一行七零八落的人,分散的站在大路的中央,慢慢的盘下脚来。他们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统一的装束,黑毛巾包裹着的白发苍苍,黑色大褂遮掩住的干瘪身体,黑色褶皱的粗布麻绳缠绕着的三寸金莲。
“这是在干什么?”乔俊岭不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商家厚啃完那刚从谁家地里摘下未成熟的香瓜,眼睛都没抬下的说道:闹事的呗,这个期间闹事的还少了?商家厚的话音刚落,再抬头之间,那荒芜的小路上神奇般的群聚了一望无际的黑压压人群,只是他们没有站在路的中央,只是你追我赶的挤压在道路的两旁,围观着那些蹲坐在路的中央,呈不规则排列的小脚老妇。
人群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陆续赶来。
乔、商二人也凑上前去。
不远处,黑云压顶。在那天地衔接之处,威严的驶来一辆破旧的绿色卡车,奇怪的是这卡车的左右两侧门上站着两个探出脑袋,是荷枪实弹的军人。
乔俊岭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是听说过这些拿真枪的军人,那个个都是上天入地的英雄好汉,他明确的听说过在一个以少胜多的经典案例,那是我军埋伏在山坳的石窟里,等敌军一字排开逐个分散进入的时候,我军冲杀出来,手持尖刀利器,战胜了大炮冲锋枪的美式装备的敌军。想起这些,乔俊岭又热血沸腾,那些参军的消息早已经在乔俊岭的心里结成了茧子,就像是前几天他依然的提起因为某某而致使他不能参军的时候,乔俊岭的大姐乔莲花拖着长长的柳树条,又来打架。
屁大的事你在这唠叨快个把个月了,有能耐找他去啊?在家里发什么牢骚。乔莲花的柳树枝条就在话音刚停止的时候落了下来,乔俊岭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激灵,竟然一只手把那柳条死死的抓住了,紧接着 他一个用力往回拉扯的动作,乔莲花呛步向前,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泥。
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就要嫁给那个赔钱货了,我以后的事情,你少管!乔俊岭第一次对他的大姐发狠,曾几何时,他都是被他的老姐姐骑在身上打的。
大女儿和大儿子正吵的起劲,就在乔家老爹愁眉冷对就要揪住乔俊岭的耳朵的时候,家里突然进来了村舍大队的孙会计,孙会计眯缝着双眼,嘴巴里面咀嚼着一个经年不洗刷的黑色摩擦发白的烟斗,还没进门就大声的嚷嚷着:乔老爹在吗?这太阳在西边出来啦!
乔老爹一脸茫然,想着孙会计是何等样人物,竟然亲自登门拜访,莫不是我那远在他乡的大哥……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乔家一行四人,剃光了头发,行走在前往东北的路上。乔老爹的老娘一边嘀嗒着眼泪一边用那偌大的杀猪刀削剃着乔俊岭的老爹乔义头颅上的长发,嘴里还一直嘀咕着:我的儿啊,你们只需要一直往北走,就是那个出来北风的地方,等你们这光头长出了玉米棒子的长度,你们就到了……
行了,老娘你快点剪吧,老三、老四和老五还等着呢!站在一旁的老大乔仁挠着自己不算干净微微有点黑色头发的天灵盖,不耐烦的说道。
老三乔理、老四乔智和老五乔信站在一旁看着秃瓢老哥嬉笑,家里唯一读过私塾的乔理摇晃着脑袋说: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乔智和乔信都开乔理的玩笑:嘿呦嘿,你老在吟唱一会别再睡着了!
轮到老三乔理剃发他默默的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原本这次北行之计划,他是不在行列的,为这事村子里的老先生都拿拐杖来家里打过乔家的大门,那信誓旦旦的语言犹在耳旁:作孽啊!这百年不遇的天才竟然让他退学去关外任由他生死啊!可是老先生没说几句话,便被自己的大姐和小妹张牙舞爪骂着娘样的赶了出去,他的小妹最会骂人: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家都吃不上饭了你还让我们家人去你那里读书,我看这几年饥荒没闹到你家里你是闲出痔疮来了吧!还要我们的二斗红高粱米吧,我呸!滚出去,他是天才,你管吃管住的养活他考取功名啊!
唯女子与……那老先生还没有把话说完那两个女人的指甲已经碰触到了他的脸庞,他只觉得双脸一阵火辣,便被赶了出去。
乔理是看过那张海棠叶子的地图的,他知道此去非同小可,如果关东那么容易闯荡的话,那邻村隔县的人们,也用不着居家迁移,他们抱团不就是怕路上出什么问题吗!再说这个头发长出一尺的理论,具体是多久?我们要走多久,哪里是有金子的地方呢?
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那都是书本里写的,咱们去就是混个饱饭,野鸡袍子肉吃过没?那里遍地都是,到了你就尽管吃肉就可以了,谁管什么金子。在老三说出这话的时候,老大抢风样的抵触着他的想法,决定兄弟五人,举家前往。
听着头皮被杀猪刀摩擦所发出的呲呲声,乔理不自然的全身汗毛直立,他仿佛忆起了当年那个上三炷香给一头肥猪并把它开膛破肚的年轻人,那种用杀猪刀剐蹭猪肉皮肤的动静,就是如今的声响,乔理越想越害怕,他的老娘还没有给他剃完头发,他已经全身冒着冷汗,哆嗦的不行了。第二天的出行,他也没能够站起身来,身上发烧烫的很,老娘给他弄上湿毛巾降温,另外的四个儿子没有留恋,只是老大安慰的说道:老三本来就不想去,这样也好,家里不能少了一个男人,就让老三在家吧!你们俩照顾好他的病,等好了一起帮衬着咱娘,忙活地里的那些活!乔仁指着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小妹说。
就这样,乔家一行四人,在北上的路上,沿街一路乞讨,迈开了坚毅的步伐。事情想起来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乔家老爹颤抖着双手,从孙会计的手里接过那看上去很是厚实的一封信来,吓得都没有打开他的勇气,那些年在萧瑟北上的路上,自己的亲弟弟老四乔志被开膛破肚的场景又一次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乔家老爹乔义瞬时间呼吸急促,只见的双眼冒气了金星,一阵阵的眩晕感袭击而来,他噗通一声蹲坐在地上。
看你爹那出息,商家厚很是同情却也带有些许的嘲讽的语气说道,我早就听说了,你家从前的确是大户,兄弟姐妹们就七八个,咱别说家里谌多少钱,家里谁家出过状元,亦或者谁家的良田百亩,光单单你家这兴旺的人口,在那个天天打死、饿死人的年代就是顶好的了,试问谁家敢欺负你家啊!那闯关东去了兄弟五个,除了你爹回来了,其他在那遥远的东北,不也成了气候吗?乔俊岭想起那封信,那里面的字眼确实含有说什么成了大事的,如若不是那封救命信的到来,一向要面且争强好胜的乔俊岭没能够参军成功,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去哪里,该怎样的在这南庄村抬起头来。大事还是找了根自己从小就要好的商家厚商量,说道这里那荷枪实弹的绿色大军已经带着滚滚的浓烟,开到了那群裹脚老妇的跟前。
客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踌躇在乡间被牛马压实了的光滑路面上的九询老欧却也是没有丝毫退却之意思。
车要撞到他们了!乔俊岭心怀不安的说道。
商家厚也停下自己咀嚼食物的大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心里念叨这是要闹出人命啊!只可惜他刚刚提起兴趣的兴奋眼神就被眼前那不可思议的场面吓得呆滞了,连那吞进了食道的瓜果几经徘徊,让人惊叹不止。
卡车还是那个飞也似的速度,站立在卡车两侧的士兵抱抢的速度依然威武,开车的司机掌控方向盘的双手丝毫没有松动,只是那裹脚的黑衣老妇,犹如寻兒到美味食物的蝼蚁一样,纷纷手脚矫健的爬上了那辆绿色的客车,那分明就是武侠书里写的飞檐走壁嘛!于是乎二十几名攀爬卡车的老妇,就在那汽笛声宛如长啸的马嘶声中,逼停了正在疾驰的庞然大物!
拉下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严厉训斥声,那声音虽然严厉但是中气不足,明显说这话的人有些疲劳的困倦感。
车子缓慢的停下,沸沸扬扬停止的马达声被各种拉长且带着哭腔的调子所代替,这些声音正是那些犹如蝼蚁一般爬上那硕大的卡车上的老妇发出的,仔细听:我—的—那—亲—儿—哎……哎…..
那拉长的声线像极了乔俊岭他们家在新年之后的第二天,举家奔向爷爷奶奶坟墓的时候,自己的两个姑姑所发出的声音,只是自己的两个姑姑哭的是爹妈,而现在的老妇哭喊的却是亲儿。
乔俊岭还在思索那每年都致使他欲笑不能唱歌搬的哭声时,只见几个穿着洗的发白军装制服的人七手八脚的往下面拉扯那些老妇,这期间那四个站在卡车门窗边荷枪实弹的军人早已经在道路的周遭成一个很规矩的正方形站立,直面那些即将要扑上来的民众。
老妇被拉开,民众被那漆黑色的枪口吓得不敢往前,那个看似是领头的,一脸横肉的肥胖者,最初还是计划分明的指示老妇劫车年轻力壮的在后面一拥而上,可是此刻显然是熄了火,他把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漆黑的枪管不敢言语,后面的人群越挤越多,远远的望去像是那排上倒海的巨浪,上下窜动着。
乔俊岭也想上去凑热闹,刚往前迈了一步便被商家厚抓住了右手,顷刻间三辆同样装备的大卡车从他们的身后呼啸而过,要不是商家厚用劲拉住他,估计此刻他那较小的身段早已经变作这大型卡车的轮下鬼了。
时间稍纵即逝,我们没有看风景的空闲。历史纵使遥不可及,我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大人们说这个世界上无时不刻的都在死人,一秒钟死好几个呢。可是在乔俊岭的印象里,他只记得小的时候见过一个做小本买卖的老头子的殡葬,死人的谣言倒是听得不少。
乔俊岭的黑色眼球里,时间悄然停滞。那里面映衬着灰的天,安静的河边柳,还有那远处沉稳的夕阳冉冉下坠,只有那几个小绿点在飞速的行动,那就是刚才在乔俊岭旁边碾压而过的三两卡车。
那几个绿衣绿裤的矮小青年,生拉硬拽的拖下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秃头,不知道他们是被灌了迷魂药,还是死掉了,亦或是早已经喝的烂醉?只见他们的头颅是耷拉着的,双腿是瘫软的。只有那还是惺忪着的眼皮可以看出,那是个活物。
丝毫没给那边全体在场人思考的时间,就有个去菜市场买菜的功夫,就连续的听到了十几声偌大的枪响之声,那被五花大绑的秃头便以跪姿倒地,脑袋的后方是一个漆黑凹进去的洞口,驻扎在突兀的光滑里,像极了冬季即将逝去,那些个破冰在即的河水,等不到温度的提高,便激流勇进的冒出那还散着温度的肌肤。匍匐在那满是尘土厂院上的,是一滩渗进泥土,并把他们染成鲜艳亮色并且汩汩流动的炙热鲜血和着像是那一锅新开的豆花被打翻的样子,铺洒在乔俊岭的眼前,他不自觉的用双手去捂住自己的眼睛,而不是那被枪声冲刺进去以至于撞击的生痛的耳朵,相反的视觉里的光芒灿烂如瞬间爆破而开却又被摄像机停止在那里的焰火,乔俊岭喉咙深深的从脖子上滑向脖子下,又被满腔的酸胀冲击回来,他弯下腰身,想要蹲坐下来,突然那卡车上传来了除却这尖刺搬枪声以外的,终于有了的,人的声音。
你们这是杀人灭口!只见得在中间的那辆卡车上,四个面色漆黑,并没有穿着被洗过无数次军装的人,两个押解着那个呼喊挣扎的人的胳膊,两个狠狠的往后扯他的头发,致使他的脖子趁直,喉管突出而不得发声,那名男子的眼睛被一块黑色的长布包裹着,看看那些被老式劣质步枪蹦的脑浆鲜血爆裂的秃头,再突然出现这个身材臃肿,蓄着的长发并没有被削去,那种发型,乔俊岭只是在一次集市上,看到过一个坐在小轿车里的人留过。
那身宽体胖的男子像是被驾起的一条死狗,被撕扯着蹒跚前行,他们把他按住在一个略高的土堆上,突然那卡车里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苍老的以为是个老太监在喃喃自语,悠扬的传出去很远:给他打开,让他看看这场面再死也不迟。
那四个黑脸,其中一个牙齿泛黄,腥红着双目的,使劲一抽那条黑色的纱布,那位胖先生的面目得以在乔商二人的面前展示,他虽然肥胖,但面容祥和没有横肉,岁月斑驳的褶皱在他的脸面上刻画出幽远的痕迹,强光摄入使得双眼眯缝,单还没有放大的瞳孔炯炯有神,酒糟鼻招风耳,突破双唇饱含着的是一排历经静好岁月的食物而留下的点点黄牙,那人乔俊岭见过,乔俊岭飞速的思索着他所同眼前这个男人经历的原来故事,可是刚刚血腥的脑浆令他思绪混乱,在哪里在哪里,乔俊岭咬牙切齿,用力把右脚抬起并狠狠的往地上跺了下去,对了对了,是,他!因为那年反对村里的五保户入户乡村大队的王书记!乔俊岭清晰的记得那天,还是小孩的他一脸怒气的看着那些把他家唯一的铁器,锅和锄头拿走的村委会几个彪形大汉而无能为力的攥紧拳头!而到了晚上,就是这位王书记,力排众议!说五保户本来就没有什么口粮,成立人民公社是为了救他们以水火,还把他们家的吃饭家伙拿走炼铁,实在是没有道理!后来村上的小村长说什么夺权之道,造反有理!硬要把这个镇上来的王书记干掉,结果王书记嬉笑悠扬的拿着那口乔家的破锅说,你们看,都用成这个样子的旧锅了还有再提炼的价值吗?之后便把那吃饭的锅送了回来,记忆力,乔老爹哭的跟个娃娃似的。
可是现如今,面貌依然是慈祥和蔼的他,他怎么会被五花大绑,就要变作别人家的枪下鬼了呢?乔俊岭甚是不解,他摇晃着身子往前踱步,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广场的跟前沾满了拿老式冲锋枪的士兵,一个个铁青着脸,一字排开的阻挡着看客的前行!
再看看那一边,不明真相的精壮青年和更加不明白真相的裹脚老妇,还在那里推搡着那几辆空壳卡车,这里的枪声如雷,你们还聚集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救人啊!乔俊岭想喊,商家厚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巴,你要作死吗?知道这是扰乱法场,那人说枪毙你都不带含糊的!
听完这话,乔俊岭吓得脚底生风,一个瘫软,显得无能为力。
被打开黑布的王书记,眼睛渐渐变的明朗,他放眼四周看到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更加镇定自若!他几次试图想把身体站起,可是那四个黑脸总是在他就要站起来的时候用力踢他的膝盖和小腿,迫使他再次跪下。
乔俊岭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脚底生了根一样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我跟他们并不一样,这都是在狱几年的死刑犯,即便是看了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只可惜是你们,这些刽子手,在若干年后,早晚会被历史审判!你的靠山终究会倒台,你违背着你的良心所做的一切,老天是有眼睛的。那位苍然凌气的王书记深邃的眼神看着那辆卡车里,并不曾露面的老者,大声的说。
老天爷?到现在了你还拿那些来唬我。我先审判了你!那卡车里的人已然被激怒,他说话的声音完全变了样子,就像只被掐断脖子的鸡。
听完这些话,那四个黑脸用脚面踩住王书记跪下的膝盖和脚面处,又用力抓住王书记的胳膊往后拉王书记的身子,其中一个黑脸用一管黑口长泾的长步枪抵住王书记的后心部位。
别……乔俊岭伸手去抓那前方的空气,嘴巴里面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声音。
别人打的都是头颅,而偏偏王书记打的却是心脏,只听到砰的一声,王书记一向坚毅从容的脸露出狰狞的痛苦颜色,那开枪的黑脸拿过那条刚刚打过的黑色枪管,再看看王书记那一脊背的红的黑的血,嫌弃了咧了咧自己猪槽子一样的大嘴,露出一排长毛的獠牙。
还在拉着王书记手的那两个,应该是感觉到王书记的双臂早已经没了力气,看看那摇摇晃晃就要耷拉下去的沉重头颅,相视一对眼睛,仿佛是在发狠样的说,活该!于是他们别松开了那都要把王书记的胳膊掐出血来的手,一个人还是不放心,又用脚踩住王书记的肩膀来回晃了几下,冲那开枪的黑脸伸出大拇指。
可就在那四个人就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王书记突然站了起来,只见他满脸腥红,眼镜和嘴巴里也汩汩的翻涌出吓人的汁液,黑的蓝的白的红的粘稠不堪,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装过身躯,极其艰难的张开嘴巴,可是那还是被反缚着的双手,拉扯的他的身躯不断往后,他突然喊出:我要化作厉鬼,让你们一世不得安稳!把你们都带走!
碰的一声,那个拿黑管长枪的人,冲着王书记的脸上又是一枪,瞬间功夫,王书记的脸被打开了花,他的身子向前倾倒,脑袋却被一击重重的冲击推向后方,由于王书记和开枪着的距离比较近,那老式的黑管长枪打出去的又是散开的钢珠和沙蛋,再加上冲击力的猛烈,王书记满脸瞬间失去了原来的样子,所有的面部器官分崩离析,掺和着血肉,往地心的方向坠去,血肉模糊的皮肉就像节日里的烟花,爆炸在那漆黑的可以吞噬进人类灵魂的夜里,令那远在他乡避难的人们有了仰望的方向和逃离的距离。
客车一个急转弯,余下的几辆匆匆散场,留下多静谧密的尸首任由那远方的野狗窥视,只可惜他们还没有机会靠前,那反应迟缓村民和步履缓慢的老妇已经各自跑到了自己认识的尸体面前,哭儿子的,哭丈夫的,哭爹的,乱糟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