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脑子吗？》小丑凡无

7、（七）

　　（七）
　　正式上学的第一天，总要有个升旗仪式。
　　为了这个升旗仪式，你要早起15分钟。因为这早起的15分钟，你会心情很不爽。
　　有专家表示，早起心情不好容易倒霉一天。
　　专家就像局座，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不着调的神评论，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神预言。
　　像这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很倒霉，因为我又遇到了那个大夏天穿风衣的变态。
　　学校前面有条小道，里面有特别多卖早点的摊子，我和往常一样，买了早点，叼着我心爱的煎饼果子摩擦着走向学校。
　　就在这个时候，变态穿着他的风衣出现了。
　　和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出现的毫无预兆，上来就问我：“兄弟，吃脑子吗？”
　　吓得我煎饼果子差点掉到地上。
　　“兄弟，你是没挨过打吧？”我微笑着问变态。
　　这个变态是怕我的。
　　他大概只有1.7m左右，风衣裹紧得身体瘦的可怜，双手局促不安的相互磨蹭着，目光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可没想到那变态瑟缩了一下，居然凑近了一些，又问了一次：“兄弟，吃脑子吗？”
　　我嗤笑一声，心道看来和脑子干上的人不是武勋而是我。
　　我大步向前走着，变态就小跑着跟着我。我也不知道是一脑抽还是怎么，就回答道：“吃。”
　　变态深深地抽了口气，以极为兴奋地语气问我：“你选好脑子了吗？”
　　我突然想到，要不大学就学医吧，以后就去精神病医院，和这些病人交流显然每天都不会太无聊。
　　“选好了。就要身上斑点像花的猪的脑子。”
　　“猪？”变态楞了一下，“不是不是，我问你选好哪个人的脑子了吗？”
　　“你的吧。”小巷快到尽头了，我都听到学校喇叭的广播了。
　　“我的不行，我的脑子就要烂掉了，你应该找一个新鲜，更值钱的脑子吃掉。”变态突然语速极快地说道：“你是学生吧？学习吃力吗？你找一个学霸吃掉他的脑子你就可以获得他的知识，或者你想学什么特长吗？想学钢琴就找一个会钢琴的吃掉他的脑子……”
　　我猛地转身，变态又被吓了一跳，立马闭了嘴。
　　“问题来了，我怎么才能吃到那个人的脑子呢？”
　　变态舒了口气，笑道：“很简单，你连续吃一个月动物的脑子，再找个愿意被你吃脑子的人，只要他答应了，等下个月月圆，你就自然而然……”
　　没等他说完，我把剩下的煎饼果子塞进了他的怀里，“再缠着我真的揍你。”转身进了学校。
　　妈的，一天的胃口都倒尽了。

　　升旗仪式完毕，趁着还没上课，我又去小卖铺买了碗泡面。毕竟还有4个多小时才能吃午饭，我可不觉得我胃里半个煎饼果子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我端着泡面在操场上溜达的时候碰到了同样在操场上溜达的肖琛。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全神贯注，泡面加持，他居然都没有发现我的靠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群在朝阳中狂奔的体育生。
　　“看什么呢？”我突然开口问道。
　　肖琛倒是没有被吓一跳，声音淡淡地说道：“风景。”
　　我吸溜一大口泡面，没瞅见哪儿有个漂亮姑娘，都是大腿粗壮的汉子。“哪个风景啊。”
　　“跑在最前面，穿蓝色球鞋的那个。”
　　“咳咳……”我本来没指望他回答的，可没想到他回答的如此认真，我猝不及防呛了口面汤。老坛酸菜味的面汤谁呛谁知道，这味道酸爽。我一时半会咳得停不下来，泪涕俱下。
　　肖琛哭笑不得递给了我张卫生纸，拍着我的背说道：“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说话间，那队体育生就跑到了我们面前。我泪眼婆娑地盯着跑在前面的蓝色球鞋，想看看这风景咋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目光太有力量，蓝色球鞋停下了脚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琛儿，怎么了？”
　　合着肖琛和这个风景挺熟。
　　我感觉肖琛拍我的手顿了一顿，对着那个人点了点头，没打招呼，拉着我就往教学楼走。我没忍住，回头看了风景一眼。
　　“哟，风景变成望夫石了。”我边走边吃面，“这谁啊，刚刚还当风景看呢，这话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他啊，”肖琛轻轻笑了声，“我喜欢的人。”
　　“咳咳……”我忍住了咳嗽，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柳秀秀同桌高亢的声音，“同性恋怎么了？能影响爱情的是彼此的眼界思想兴趣爱好，关性别什么事了。”我立马平静下来，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神圣，问道：“合着你这是害羞了？”
　　肖琛害羞地揪住了我腰间的一点点肉拧了一圈。“没，就是不想搭理他。”
　　“嘻嘻，”我笑得有点贱，也不在乎那点疼，专心八卦，“没看出来你挺傲娇呀。”
　　“他是我哥。”
　　“咳咳！！！”这道题柳秀秀的同桌没教怎么做啊！
　　“异父异母。”
　　我其实平时还有喝泡面汤的习惯，但为了今天不被呛死，我把泡面扔进了垃圾桶。
　　“我们是组合家庭。他爸对我妈，对我特别好。他对我……”肖琛没说，但是我看风景那望夫石的架势，估计是挺疼肖琛的。“可是他是直的。床铺下藏男人装的那种直……不过我应该也是直的，我还记得没遇到他之前我喜欢的小姑娘的样子呢……”肖琛说着，笑着看了我一眼，他笑得眼睛泪汪汪的。
　　看得我居然有点心疼。
　　“这……这个吧……咱们顺其自然吧。”我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
　　肖琛摇摇头，“顺气自然不了，你要是喜欢过一个人就会知道，喜欢是最顺其自然不了的东西。它得寸进尺，它贪得无厌，但凡尝过一点甜头，便是要把那东西吞得干干净净。”
　　“哎呦喂，”我在心里怪叫道：“哪有那么吓人，我喜欢柳秀秀可没这样，每天看见她我就很开心了。”但我就算再笨这话我也不会说出口，我只是顺着他说：“所以你避着他？这有用吗？”
　　“怎么可能有用？”肖琛喃喃道。“除非，我能忘记他。”
　　我拍拍肖琛的肩膀道：“要不我那块砖头敲你一下看看，没准得个脑震荡咱就失忆了呢？”
　　肖琛鄙夷地看了我眼，没说话。
　　“电视里这么演的，艺术源于生活嘛……”我讪讪道。
　　肖琛不再说话，快到教室了，看得出他再默默调整情绪。在走进教室前，他说了句，“我不是要忘了他，他毕竟是我哥，我只是要忘了我对他那种喜欢。”
　　“行，你加油。”我举起拳头，“需要哥们的地方招呼一声。”
　　“你说得。”他也举起拳头，和我轻轻地碰了一下，“会需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