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脑子吗？》小丑凡无

10、（十）

　　（十）
　　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每个人眼里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视力2.0和近视200的人眼里的世界不一样，黑色眼珠的人看到的世界和蓝色眼珠的人看到的也不一样。这是生理原因造成的差异。人眼对物体形态的认知取决于人眼对物体反光接受的程度。细里追究无非就是视网膜视神经玻璃体椎体细胞杆体细胞有没有好好工作，你有没有好好吃胡萝卜。
　　而我最近发现，聪明人和一般人眼里的世界也不一样。
　　之前折磨我的头疼持续了一个月后结束了，我的大脑就好像被外力刺激开发了一般，整个人都变聪明了不少。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原来通过一个小孔看着世界，突然间，那个小孔变成了一扇落地窗，原来他以为世界只是一棵树，而现在却发现树上有蓝天，蓝天连着青草，青草映在小溪里，小溪带着花瓣流向远处。
　　手里的成绩单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上次月考超神，那个成绩是我原本想都不敢想的。
　　这个月的成绩不如上次令人瞠目结舌，但也做够让班主任在班上总结会上夸我和武勋是互帮互助浪子回头的典型。
　　可是我从来没浪过，浪的一直是他。
　　一个月以前我傻乎乎地以为我是量变到质变，可一个月后“开智”的我不会这么以为。
　　因为有一个人的成绩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肖琛上个月排名在排名榜第一页都找不着，这个月火速上升，在我之后，武勋之前。
　　当然，也有可能上个月是肖琛的一次失误。
　　可我呢？
　　我为什么这么惶恐不安呢？
　　因为有些东西就根本不是我的。
　　因为我问了那句话。
　　因为肖琛答了那句话。
　　“我能吃你的脑子吗？”
　　“好啊。”
　　我几乎以一种接近于爬的速度在学校门口的小巷中走着，啃着一个煎饼果子。
　　我已经连续吃了5天的煎饼果子。
　　我在等一个人。
　　因为我不知道召唤他的正确姿势。所以我只能天天白天吃煎饼果子，晚上吃酸菜面块，就等着那个穿着风衣的变态出现。
　　可是我真没想到，再次见到变态是在学校里面。
　　那天放学时，我在教室门口又见到了肖琛的风景。他们似乎和好了，每天两人都和普通朋友一样，有说有笑的一起上学回家。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直白，肖琛看了过来，对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我和肖琛的关系显而易见的淡了下来，这不是因为我们闹了矛盾，反而更像是我们从来没有那么熟过。
　　和肖琛他们回家的方向相反，我去了操场。
　　我最近多了一个习惯，放学后会绕着操场走上几圈，想些什么，或是什么都不想。
　　我不知道走了第几圈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无声无息，但是我却明显感觉到了，我背后有人！
　　我背后立马出了一声冷汗，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去。
　　一张脸几乎贴着我的脸出现了。
　　那张脸眼窝深陷，眼珠布满血丝。青黑的胡子布满了下颌。
　　我忍住了惊叫，下意识退后两步。
　　这人正是我久寻不得的风衣变态。
　　他依旧穿着他的风衣，只是精神状态看起来更糟了。
　　我没有思考他比我矮那么多却能和我脸贴脸的事情，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静默片刻，他却先开口了：“你吃了。”他咧嘴一笑，参差不齐的黄牙都露了出来，“你吃脑子了。”
　　我垂下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身边有跑步的人经过，但他却好像没有发现我和变态的对峙。
　　“我记得你说过……”话要出口，我才发现我把他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连续吃一个月动物的脑子，再找个愿意被吃脑子的人，只要他答应了，等下个月月圆，我就可以吃他的脑子……这是真的？”
　　变态舔了舔唇，道：“你不是清楚吗？这，嘿嘿，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被吃脑子的人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会忘记一些事情，知识啊，感情啊，记忆啊……”
　　“会……会对他的大脑有损伤吗？”
　　“不会。你用过定制手机吗？除了你自己下载的app还会有初始带的app。你自己下的app可以被删除，但是初始的不可以……人的脑子也是这样，你的智商都是先天的，相当于初始app，而你的经历也好，感情也好，学识技能都是后期下载的APP。能吃掉的只有后期的，先天的不会损伤的。”
　　我没有出声，思考着他的话的真实性。
　　他继续道：“当然你应该也发现了，你不能吃掉一个人所有的后期积累的东西，所以想获得更多的东西，你要吃更多的脑子呀……不过再吃一个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他停顿了一下，“你吃的谁的脑子？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戴眼镜的小子？”
　　“你认识他！？”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十分失控，因为我看到变态露出了些许得意。
　　“我知道他……”变态压低了声音，“我认识的是另一个……嘻嘻，你知道吗？其实吃脑子还有另一种方法……”
　　知道？认识？另一个？
　　“那就是强抢……被吃脑子的人，啧啧，真惨啊。”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而吃的那个也显然不好过呀，要不停吃脑子才会满足那种无限的食欲……”
　　我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戚岁！”
　　有人在叫我，我没有回头。
　　“你心里都清楚不是吗？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那可是，你喜欢的……”
　　“戚岁！戚岁！”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选择了此刻回头。
　　我看见向我跑来的武勋。
　　“一个人傻站在这儿干嘛呢？”
　　我突然不可遏制地笑出了来，越笑越夸张。
　　武勋摸不着头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勋儿，你说这个世上被吃脑子的人多嘛？”这是我第一次问武勋这个问题，再次之前，我们默契地规避了这个问题。好像这件事只发生在我和已经忘记了的肖琛身上。
　　武勋愣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多，太多了。多少人曾经意气风发誓要活出个人样，最后活得个人样都没有的……都是脑子被吃掉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