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默曲

3、云影无踪

　　城而也转身往山下走，刘辰跟上去，“你和云影，是不是之前认识？”
　　“你问她不就知道了？”

　　刘辰当然问过，云影矢口否认。可自十天前他们两组人马碰面后，云影的状态就不对劲，他与云影相识六七年来，何曾见过云影落泪，即便浑身是伤的时候，她也只是咧咧嘴。

　　“算了，当我没问，先走一步。” 刘辰快步往山下跑去，虽说追不上她，可此时夜深，山林里并不安全。

　　云影跌跌撞撞往树林里跑去，倚着一棵大树坐到地上，抱着双膝发呆。这样的黑暗真好，能将一切都隐藏起来。

　　十天前云影见到他，见到了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的人。
　　他们互不相认，彼此交换姓名。他如今叫城而，我如今是云影。

　　记忆中曾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不见了，曾经那样温柔地唤她，“凌儿，嫁给我可好？”
　　七年来刻意忘记一些事情，却也日日惦念一些事情，如今再相见，云影未曾想过书里写的是真的，相见不如不见。

　　有脚步声传来，云影抬头看向暗处，模糊的人影走过来，是谁呢？

　　“阿城哥哥，你在哪？你快出来，我，我怕黑，”
　　少年从身后抱住女孩子，“怎么什么都怕？就这点胆子还说要跟我去闯江湖？”
　　女孩不说话，在少年怀里撒娇。

　　“啪”树枝断裂，眼前云雾散去，人影走的近了，这样沉默必定不是刘辰。

　　云影痴痴看着影子，原来黑夜有这样的好处，你做了什么，想些什么，谁都不知道。她开始肆无忌惮的流泪，从那天起这七年来未曾流过的眼泪，如今都还给你。

　　影子越走越近，近到可以看清了彼此，一俯视一仰望，如今相见，该说些什么好呢？

　　“刘统领似乎很着急，姑娘快些回去吧。”影子冷冷开了口。
　　云影低下头，呼吸都滞住了。呵，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劳烦城大人，多谢。先走一步。”
　　错身而过，城而低声说道，“我有位故人，与姑娘十分相像，仅此而已。”

　　“阿城哥哥，我的命是你的，你……”
　　那天满地的鲜血中，我当我自己已经死了。如今你说仅此而已，那么，便仅此而已吧。

　　第二日段王爷传信，命刘辰回府见他；云影带人随城而往南去，一切听城而指令。
　　刘辰有些担心的看着云影，云影却面色如常走到他身侧，“放心，我没事。”
　　“一切小心，过几日应该就能见的。”刘辰偷偷捏了捏云影的手，云影笑笑转身走了。

　　这边花昭被城而派人送回南陵，“回去待在你姐姐身边，这次行动不方便带着你。”
　　“哦，”花昭噘着嘴显然不开心，转头看见云影，跑了过去。
　　“云影姐姐，”
　　云影对这称呼十分陌生，有些防备的看着花昭。

　　花昭尴尬笑笑，“那个，麻烦你，照顾一下城而哥哥，他身上有旧伤还没好呢，”
　　云影低垂双眼，微微点了点头。
　　花昭拉过云影的手，连声道谢。“云影姐姐，再见。一定照顾好他呀！”

　　云影随城而一众快马奔走五日到了鹤城。众人在城外破庙里落脚，当夜有人出城接应，换了衣裳分散着进了城。

　　云影跟着城而进了城中一处宅院，匾额上书陈府。

　　进了府有五人立即出来迎接，“属下见过城大人！”云影忙侧了身避开，城而与五人打过招呼，指着身后云影，“这是韩王暗卫，云影。”

　　云影忙向众人行礼，五人打量了一番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女子笑着开了口，“云姑娘，我们五人，你随意叫好了，我们彼此也不知彼此名号。” 云影抬眼看了看，“知道了。”

　　六个人跟着城而进了厅堂，墙上已挂好地形图，城而指着一处说道，这是动手的地方，你们要尽快将地形记熟，至于如何行动，还要等韩王的来信。

　　“是！”
　　“这几日你们熟悉一下，不要到时候分不清敌我，误伤了自己人。”说完瞥了一眼云影，云影一惊忙低头称是。吩咐完，城而转身走了。

　　红衣女子过来拉着云影坐下，“云姑娘快坐，我们需得商量一下这次的代号。”其余四人也找了座位坐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这次叫什么好？”
　　“天干地支，十二月份，蔬菜水果都用遍了吧？”
　　“这次既然已经有了云姑娘，不如我们就用日月星辰风雷雨电？”

　　“好主意！这代号不错。”
　　红衣女子为自己讨了个“明月”，其余四人分别抽了“星辰”、“疾风”、“惊雷”、“暴雨”。
　　五个人散去，云影自己留在厅堂里认真看着地形图。

　　房屋，街道，路线记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
　　云影回头忙行礼，“城大人！”

　　城而走到云影身旁也认真看起了地图，屋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云影迟疑着开了口，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地点，“为何选在这里？并不是隐蔽的地点，看样子似乎是街市繁华之处，府内地形也不清晰，为何……”

　　“这次要杀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不知。”

　　“选这里必然有王爷的理由，你只管做就是了。府里的地形过几日也会有的，这个不必担心。”
　　云影点头称是。

　　见城而转身要走，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城大人，这个，你吩咐他们给你……”
　　城而回头看了看，抬眼看向云影，“什么东西？”

　　云影看向地面，“之前在路上采的草药，听花昭姑娘说大人有伤口还没好，”又将手里包袱往城而身前递去。

　　城而不接，“如今这里没有大夫，你晚上来给我换药吧。”说完转身走了。

　　云影摸了摸布包重新收了起来，回身又看了一遍地形图，也出了厅堂。

　　傍晚众人聚在一起吃过饭，五个人邀了云影过过招，与五人分别交了手，惊雷暴雨纷纷夸赞说真看不出小姑娘身手不错啊。

　　明月与星辰对视一眼，笑而不语。疾风走到两人身边，三人小声议论开来。“什么路数？”
　　“看不出。”明月摇摇头。“不过有一点你们注意到没有？”

　　“什么？”疾风问。
　　“她的呼吸，太轻了。这个倒是跟城大人，有些相似。”

　　“八年前聂盛一死，他师弟卫明失去踪迹，传说他一家三口被灭门，又有人说卫明之女并没死，”星辰忽然说起一些江湖旧事。

　　明月开口接话，“不止卫明的女儿，别忘了聂盛还有一个儿子呢。”
　　两人对视一眼止住话题。

　　疾风看看两人，“什么意思？”
　　明月妩媚一笑，“没什么，想起些旧事。”

　　转头见云影被惊雷缠住，明月忽然飞身往云影后背冲去。

　　云影听到耳后风声，想起方才依稀听到的零星碎语“卫明之女”“聂盛”，装作没听到，专注于身前惊雷的招式。

　　眼见明月就要碰到云影，却收了势，轻轻拍了拍云影后背。

　　云影回头看去，不想惊雷并不收招，一拳重重打在云影肩头，云影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飞出几米倒在地上。

　　“惊雷你做什么？”明月大呼，“用这么大力气干嘛？说了是比试而已！”忙跑过去扶起云影。
　　云影勉强笑笑，“没事，是我技不如人，承让。”左臂却抬不起来。

　　说完告别众人自己回了房。
　　“天色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城而吩咐完也起身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