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煞星》刘浪Stray

1、楔子

　　二零一六年，藜村的初秋。

　　“不论是神，是魔，是妖，还是人，灵魄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所有星中，有一类星，降生即是劫难。它作恶多端，搅乱神的安排，阻止魔的野心，妨碍妖的修为，这是它的本性，亦是他的劣根，没有谁能够降得住它，感化它。这，便是煞星。”

　　“难道，我是煞星吗？”鹿青假装一脸惊恐地看向正坐在大榕树下纳鞋的奶奶，手上的狗尾草被她双手抱到胸前，鹿青身体前倾，嘴角凑向奶奶耳边，“难怪从小到大没人降得住我。”

　　奶奶作势要拿鞋打鹿青，“臭丫头，净瞎说！”

　　鹿青笑出了声，重新坐回板凳，把玩着手上的狗尾草：“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事的？难不成，您见过煞星？”

　　“墨绿森林。”奶奶慢吞吞地说出四个字，鹿青疑惑地看向奶奶，“后山的墨绿森林，有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是天降煞星，砸出来的。”

　　奶奶抬手指了指星空，鹿青顺着奶奶的食指向上看，乡下的夜空群星璀璨，每一颗都仿佛钻石一般耀眼，鹿青的眼里全是闪闪发亮的星芒，她下意识地把狗尾草往嘴里塞。

　　“哇……”

　　奶奶看她一脸痴呆的模样，当真用鞋打了她的头。狗尾草被打掉地上，鹿青吃痛地揉着头。

　　“一脸痴傻，煞星专挑你这样的人吃！”

　　“哦！我知道啦！”鹿青又问，“煞星长什么样子啊，奶奶？”

　　“头有鹿角，眼神幽蓝，半身人形，半身鹿脚。”奶奶放下鞋，细细琢磨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她拉起鹿青的手，朝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上后山砍柴，曾遇见过一次煞星，险些丧命，他凭着那一眼，画下了煞星的模样。”

　　说着，奶奶从棕木衣柜中拿出画像，如手持珍宝一般，递到鹿青面前。看奶奶如此严谨，鹿青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搔搔脖子，双手接过画卷，一点一点展开。太爷爷练过书法国画，这幅画像也当真是画得栩栩如生，白炽灯光下，鹿青仔细端详。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仿佛紧紧盯着她一般，额头上生出的两支巨大鹿角犹如院子里榕树苍劲的树枝，纯白素衣淡淡地挂在身上，身子是花斑鹿的样子，四条鹿脚看上去十分有力，静静站着，站在画里。本以为煞星是凶神怪兽一般的模样，却没想到是一位翩翩如风的白衣少年。

　　奶奶的声音慢慢响起，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这煞星千年一遇，能被我等凡人亲眼目睹，不知是福是祸啊。”

　　鹿青呢喃：“煞星……”

　　“回去以后，要加倍小心，安心学习，不要让煞星抓住把柄。”奶奶从鹿青手中拿过画像，卷好后，重新放回柜子，关上柜门。

　　鹿青回过神来，明白了奶奶的目的：原来只是想让自己好好学习。刚才差点就当真的鹿青自嘲的笑了。

　　*** ***

　　一九九六年，莫斯科的寒冬。

　　从南裹着一身腥红色大衣，红色的围巾遮住大半张脸，黑色的皮鞋踩在雪里，嘎吱作响。漫天飞雪，落了他一身，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花被他震落，再次睁开眼，眼神透着幽蓝的光。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拽了拽他的裤脚，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男孩。

　　因为天冷，小男孩的脸颊红得惊人，他的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добрыйдядя, пригласитьменянаужин？”（好心的叔叔，赏我一口饭吃吧。）

　　从南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抚摸着小男孩的脸颊，小男孩瑟瑟发抖，只能紧紧盯着他看，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小男孩惊奇地发现他的脸颊不疼了，雪花打在身上也感觉不到寒冷，腹部的饥饿感也减轻了不少。从南勾了勾嘴角，平淡地说：“Хорошо。”（好。）

　　他蒙住小男孩的眼睛，随后移开手，男孩被眼前所见吓得说不出话来。

　　从南站起身，男孩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屋子里，房顶的花纹让他眼花缭乱。从南打了个响指，桌上出现了各种食物：牛肉、猪肉、牛奶、面包、鱼片、蔬菜……

　　男孩抬头看向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Ямогусъесть？”（我可以吃吗？）

　　从南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咯吱”一声，门被关上。他背对着门，里面是狼吞虎咽、杯盘碰撞的声音。从南冷冷地笑着。

　　墙上的焰火台突然熄灭，走廊一片漆黑，唯有从南的眼睛透着蓝光。黑暗之中，从南缓步朝前走去。他的脚步声十分清晰，回响在这座空档的城堡之内。

　　“咔、咔、咔……”

　　突然，一道风从耳边吹过，从南停下脚步。风停在他的肩头，慢慢旋转着。

　　“为什么要救他？”风问从南。

　　从南语气淡淡的，眼神变得黯淡：“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当他们知道，我是煞星的那个时候的自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