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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流年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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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转眼就快到月底。
在那个“好吧”之后,小明爸爸之后两三天都没有上线。
梁斯齐一直计划着什么时候请贺明山吃饭,不巧班里临时安排了测绘。老城区改建,有一个保存比较完好历史建筑马上就要被拆了,因为没有在市文保名单里,房屋主人要拆别人也拦不住。学校老师召集了一波学生去抢救性测绘。他们一个班都被拉去,连续测了两天,回来又出了两天的测绘图。
梁斯齐赶完十几张测绘图,困得已经不知道今天星期几了,还没等他躺下睡一会就被张科的电话叫醒。谢俊、姜嘉逸和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逃不开熬夜的厄运。谢俊上床之前先把手机给梁斯齐扔上去了。
梁斯齐迷迷糊糊接通电话,原来是上次说的那个兼职的事。张科上次见过他之后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事后专门去找了心协的老师,大力推荐了他。
心协虽然名义上是学生社团,但其实是半官方性质的,经费很充足。校团委最近委托心协做一个在校学生心理健康的情况的统计和评估,心协人手不够,需要一些学生兼职帮忙。
梁斯齐没想到张科真的帮他去联系了,挺感谢对方的,闻言从躺着的状态调整为坐起来,打算组织词措,委婉但是坚定的拒绝。
时间可以换来钱,但是钱不能换来时间。
他现在比较缺时间。
就听见张科继续说:“工作内容也比较轻松,他们有一个问券系统,新生入学的时候都在上面做过评估,现在就是从当时的问卷库里面随机抽人,做电话访谈。”
梁斯齐一下清醒了:“他们有一个全校学生信息的数据库?”
张科笑了:“你想干嘛?”
他想起上两届有位来过TO SPEAK的计院大神,曾经免费给学校做了一套选课系统。这个系统可以根据你的选课的情况、年级、专业来帮助你匹配学习伙伴。学校推广采用后,那个计院的大神就一直和自己喜欢的女生搭伴。听说两人一毕业就结婚了。
梁斯齐一本正经的说:“就是单纯好奇。”
张科想到了这一茬,梁斯齐越正经他越打趣:“还是你想去看哪个学妹的个人信息?这个可不行,你的权限也最多能检索到姓名、出生年月和电话号码。”
梁斯齐露牙一笑:“师兄,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张科说:“这会有空来面试吗?”
梁斯齐挂完电话就翻身下床洗脸,谢俊还没睡着,拉开帘子一看:“你怎么下来了。”
梁斯齐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有个兼职面试。”
谢俊身为亲舍友都搞不清楚他的经济情况了,毕竟他是见过梁斯齐买镜头不心软也见过他吃泡面不含糊的。
这时一打哈欠:“年轻人就是精神好啊,熬完图还能活蹦乱跳的。”
梁斯齐快速的换好了衣服,按照自己的习惯把两边的袖子都挽起来两圈,背起包在身上,露牙一笑:“我这是勇于承担责任外加舍己为人。”
说完就去面试了。
那边本来缺人,梁斯齐还积极的表示自己随时可以到岗,协会的老师当即就把他留下了,找了两个同学给他培训上岗。梁斯齐上手之后就一边打电话一边研究怎么在数据库里检索。中午吃饭都是叫的外卖。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已经过滤完了大一所有的学生,整理了一份名单。光是大一就有八个人的出生年月和符合梁友闻发给他的八字。但还要通过父母出生日期,出生地点之类的信息二次过滤。
晚上回到宿舍,梁斯齐两只脚交叠在桌子上,只用椅子后面两只腿受力平衡,一手拿着写满八个人姓名和联系方式的纸,另一只手转着笔。
如果要一个一个认识去排查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总有种预感,和他八字相合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不在里面。
梁斯齐把纸片丢在一边,闭上了眼睛,如果要是凭借直觉,那个人应该是谁?
姜嘉逸忽然在后面故意“哈”了一声,梁斯齐被吓了一跳,凳子一滑险些摔倒。
这下也不去凭直觉思考了,跳起来就把姜嘉逸收拾了一顿。
姜嘉逸让他抓住也不跑,笑嘻嘻的问:“怎么最近都不见你玩游戏了,最近忙什么?”
梁斯齐手一松,坐回了椅子上,重新把腿搭了上去:“忙兼职呢。”
姜嘉逸就凑过来,用手扶着梁斯齐的椅子:“怎么,齐哥又遭遇金融危机了?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活?”
梁斯齐不置可否的“哼”了声,斜斜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姜嘉逸比了比大拇指:“我就爱我齐哥这个爽快劲儿。”
梁斯齐露牙一笑:“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呢。”
姜嘉逸说:“这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
梁斯齐不耐烦的掸了掸裤脚。
姜嘉逸马上就不绕弯子了:“也没什么大事,你上次不是去参加TO SPEAK了吗?就是想找你帮我介绍一下,我想做个独家专访。”
“介绍谁啊?”
“还能是谁?”姜嘉逸转了个身,拍了拍梁斯齐搭桌子上的腿:“贺大佬啊。”
梁斯齐把腿放下来:“我和人家又不熟。”
姜嘉逸不相信:“怎么不熟,你们不是一期的讲者吗?”
梁斯齐正要反驳,就听姜嘉逸继续说:“讲完之后你们还一起去校园咖啡厅喝了奶茶。”
梁斯齐“嘶”了一声:“你不去做情-报工作者真是可惜了。”
姜嘉逸给他抛媚眼:“刚好我学妹在那打工……哎不说这个,怎么样啊齐哥?贺大佬这个专访要是拿下了,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梁斯齐想到自己怎么都得请贺明山吃顿饭。梁斯齐本来就对贺明山有好感,有心想交一个朋友,再加上那天贺明山在医院忙前忙后,之后又什么也不多问。让他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梁斯齐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大大方方的说:“我只能帮你问问。”
姜嘉逸跑去自己桌子上抱了几包薯片和果干过来,往梁斯齐桌子上一放:“定金您先收着,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梁斯齐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
发完之后他想起一件事,自己的八字普查工作把贺明山露掉了。连忙又补了一条过去。
这两条消息贺明山都没有看到。
他从上一周发烧到现在,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好,反倒越来越严重,还引发了肺炎。
天璟花园的的园林景观刚刚浇过一轮水,从宽大棕榈叶到植草砖里细细的草叶都是湿漉漉的。院子里几株景烈白兰和深山含笑也都挂上了水珠,看起来倒是让早来的暑气消散了不少。
贺明安轻轻推开门,侧身溜了进来,踮起脚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本子记录贺明山这会的体温。
贺明山身上佩戴着一个二十四小时体温计,能实时监测他的体温状况,贺明安工作就是每隔两个小时把体温记录下来。现在本子上已经记录了两三页了。
贺明安翻到前两页看了看,故作成熟的叹了口气。
你说他哥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本来听他哥说车怎么掉江里,他怎么走回来,半路怎么下雨时,贺明安脸上忍着不笑,心里都要乐死了。然而之后,在一向堵车的主干道追尾、脚踝莫名其妙被划伤、约好的对象飞机延误、餐厅厨房失火……这一系列连在一块的事要不是叶岚说亲口的,贺明安都不相信。
放小说里也不能这么写吧,哪有这么巧的?
还偏偏就这么巧了。
贺明安想到什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他自己今年十五岁,他哥比他大七岁,那就是二十二岁,那也不到本命年啊。怎么就流年不利了?
贺明安发了一会愁。就站起来,打算再偷偷摸摸溜下去。他哥也是惨,这几天不但发烧,还一直做噩梦。难得能好好睡一觉,贺明安就轻手轻脚的,怕把人吵醒。
结果突然“嗡”一声,贺明安吓了一跳,一看是贺明山手机响了。
结果没几秒,又“嗡”了一声。
贺明安又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着手机就出去了。
“蹬蹬蹬”下到一楼,手机还震动不停。一条又一条消息跳在屏幕上。
这谁啊,怎么这么话痨?
贺明安心里嘀咕了几句,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结果没一会,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
家里静悄悄的,电话铃声就格外明显。
贺明安跳过去把电话接了。
“喂喂喂,”贺明安声音压的低低的,“我哥这会不能接电话。”
梁斯齐一怔,顺着问了一句:“你哥怎么了?”
贺明安说:“生病了啊。”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这是他哥生病这么多天打来的第一个慰问电话,顿时也不嫌弃对方话痨了。
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他都病了有一周了。家里只有我在照顾他。”
贺明安这话说的就是下意识撒娇了。贺朗和叶岚虽然分身乏术,还是把医生和家政都安排明白才出差的。
梁斯齐听得挺担心的,电话里那小孩明显年龄不大,照顾自己都是问题吧。
他问:“家里没有大人吗?”
贺明安:“没。”
确实没有,家庭医生这会不在,家政晚上不住这,明天早上才过来。
梁斯齐叮嘱道:“那这样,小朋友。你关好门窗,大门也从里面反锁。一会我把我的电话发过去,你哥要是情况严重,或者遇到什么事,你随时打给我。”
贺明安还没来得及因为“小朋友”三个字炸毛。
梁斯齐又想起一个事,顺口问道:“对了你哥生日是哪一天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