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朕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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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朕下楼时，大厅的宾客早做鸟兽散，那大汉一见众人逃的逃溜的溜，气焰瞬间高涨了十分。朕在无海中将事巨细无靡地同庆清和说了一阵，对方半响后才问，“你当真觉得司二公子没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朕想了一番，认真道，“司老爷在京城做官，司大哥更不用说，从小就是别人家用来教育自己孩子的典范，就是司二公子这边出了差错，常常流连花柳之地，司老爷为了他多次找大师看祖坟。”
“看祖坟？”
“看看是否破了风水，司家出了这样一个不肖子孙。”朕道。
庆清和既然决定从此之后陪小皇帝玩，便不想自己独占鳌头完成任务，至少带着小皇帝涨涨经验，此时循序善诱道，“待会儿你到楼下时，记得离着那大汉远些别受了伤，不过既然零甲在你身边定会护着你。你的任务只有一件，仔细观察司二公子的言行举止，等事情处理完毕后再向我叙述一遍。”
朕呆愣地点头，“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头一回见你话这么多。”朕纳罕道，“可是最近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庆清和咽下一股酸楚，好似摇身一变成了专门下病危通知单的大夫，每日琢磨如何将“治不了等死吧”婉转成黄啼鸟一般动听。
庆清和自认没有长了一副巧舌如簧的嘴，只好闭口不言。
朕没问出个所以然，恰巧此时大汉身形不稳地往前一晃，既而一个转身扶住后面踉跄的人。这人眼眶凹陷，脸稍浮肿，身体虽然瘦弱却一身松肉，跨在身上像是多了一层皮。头发尚未束起不说，连两只眼也只醒了个肿眼泡，他本是头抵在大汉背上晕了会儿，没想到这堵肉山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闪得他差点趴在地上再睡一觉。
“瞎嚷嚷什么，闹得头疼。”二层皮捏着太阳穴，不耐道，“大清早地扰人清梦，什么大事儿非得叫爷起来？”
“嚯这还大清早呢。”零甲斜着身子挡在朕前面，既能保证视线开阔又能以防万一做个肉盾，但也少不了他评戏，“主子您瞧，现在就是太平，这子午觉都睡过一轮了，人家前半夜的梦还没醒呢。”
朕来不及说话，只得拽住泽不达，“这个时候你就别跟人计较了，大清早就大清早吧。”
“我要上前为司兄撑腰。”泽不达道，“食言而肥。”
一旁的周方彦忍不住侧面，挪过来点地方，凑近朕谨慎到，“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怎么嗨有些眼生？”
朕故意低沉道，“先生前几日还为学生讲经呢，怎么一别几日就眼生了？”
周方彦脸色刷白，眼神惶恐地在泽不达与朕之间来回扫射。他听闻要与泽不达到春和楼做卧底那一刻起，在家中做了足足几日的心理建设。终于能稳重地端着文人的脊梁，不在春和楼弯曲时，却不料受到了晴天霹雳。
我与大康的皇帝在青楼相遇，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以言喻。
“瞧戏就好。”朕宽慰道，“知你有苦难言。”
周方彦略一躬身：“……谢公子。”
这边作罢，那边上演。二层皮公子显然没认出来立在他身前的是谁，别的不说，从床上趴下来那一刻起，这脑瓜还是个脆生的。好在脑仁都没长出来的大汉将不相干的人都清理了干净，要不然若是闹起来，这脑袋里就像是烧开了一锅沸水般。
大汉弓着腰，低眉顺眼地讨好道，“刘公子……”
“挨？怎么说话呢？”二层皮攒出点精神，全积在这句话里头。
大汉嘿地一笑，“瞧我这张嘴，刘御史刘御史！今儿个我想来春和楼孝敬您来着，这不是昨夜里您托人去知会了我一声吗？我这就赶着给您送钱来了！可这店里有人眼睛长在脚底板上，不仅将我揍了一顿，还讹走了所有的钱。这讹我的钱不打紧，可是耽误了刘御史您可是大大地不妥啊！”
司二公子用鼻子哼了两声气算是完事，丝毫不将那大汉的黑锅放在眼中，他站着颇觉无趣，回头扫了几眼，伸手命人搬五把椅子来坐着。
“刘御史？”庆清和琢磨“御史”两个字听着不像真名，问道，“这是官职？”
朕也觉得稀奇，但并不知监军家的公子何事有了御史一职，等个高的小二搬来椅子过后，朕一把抓住他问，“那人当真是做官的？”
个高的悄悄睨了前方一眼，得了司二公子的准信后，才低声道，“狗屁的御史！他顶着岳丈的官职得了个萌阴，是个侍御史！这还没走马上任就嚣张上了。”
侍御史乃从六品，原本是负责纠举、弹劾朝廷百官的职务，但后来多为高门子弟的闲职。但功萌子孙这事就算把十八条竿子轮上一番，也与刘公子没有一根毫毛的关系。常见的萌荫多是四品以上有功官员致仕，给子孙来个闲职做做。旁的不说，比陈光沅还要小上一轮的监军，虽说离大限不远，但那是因着天牢的缘故。小二说的有理，这与萌荫有个狗屁的干系？
朕将其中缘由同庆清和解释了一遍，对方倒是简单地答道，“还未走马上任？”
“正是。”
“卖官鬻爵尚未到手。”庆清和嘲道，“这事不少见，你年纪小可能见得少，不过日后也少不了接触这些勾当。”
朕有些吃惊，旁人却未露出多大的诧异，不过像个高的小二一般忿忿了些。倒是司二公子若有似无地瞥了朕一眼，又一副软骨头似的看戏。
大汉羞恼地指着司二公子状告道：“正式此人将刘御史的钱全部讹去，不给他瞧瞧爷的厉害，就不知自己是做孙子的料！”
刘二层皮搓了把眼，长着双臂略微仰头地让小厮将衣服整理一番，缓缓道，“不就是几个银子？出入春和楼的难道缺银子不成？你待我回去漱洗一番，再来为你讨回公道。”
大汉欲言又止，抬步踟躇，不知是否要拦下夸海口的刘御史。他爹是和商户，在大康商户的身份虽有所提高，但千百年的积重压下，昂起腰还有些累。若不是刘监军进了天牢，刘家垮了半截，他也不可能抱上这跟削去一半肉的大腿。可日夜将银子丢石子似的扔进刘御史这个无底洞里，饶是浑惯了的大汉也不由得发虚。
监军家中无子，唯一的女儿又是个病秧子，这才特意寻大师算了生辰八字，收养一位孤儿做养子算是冲喜，并赐名刘河同。待刘河同长大成人后，就做了刘家的上门女婿，刘家女儿的身体确实好了一些，但还没好个囫囵，监军进了天牢，刘河同原形毕露，刘家女儿的身体登时跌回泥潭。
“刘御史您看……”
“怕什么！”刘河同细细地哼了声，“我出入春和楼犹如家中般自如，难道能认人欺负贵客不成？等着吧。”
刘河同前脚刚迈出一步，司二公司应景地抬起手，持着圆滑棍棒的两名高壮鬼奴几步上前，两棍交叉发出“啪”地一声，挡在刘河同身前。
“这是何意？！”刘河同惊醒七分，怪叫道，“要造反不成？！”
“造反？”司二公子嘲道，重音在“刘御史”三个字上碾了碾，“刘御史是昨晚太累将脑袋也摇下了床？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春和楼的规矩是明面上写着的。司某不知大康的律法口子被你撕得多大，但在春和楼这个地界里你可跑不出去。”
他对个高的小二招手道，“让掌柜的来，算算刘御史昨晚花了多少银子？这一旬的俸禄可够吗？”
刘河同脸涨的通红，牙硬咬着嘴唇，终于将发白的唇舌挤出点好看的血，“你莫要欺人太甚！”
“住店拿钱怎是欺人？”司二公子听见算盘清脆的响声后，回头笑道，“季掌柜您可来了，来来，这边请。还要劳烦您帮司某一把，真是对不住。”
季掌柜的一身青袍长衫，素净的不像青楼的掌柜，他竹节般的手持着珠算，却向司二公子拱手道，“当不起司二公子这声对不住，季某先前在别庄处理杂务，听见有人通传便急急赶了过来。好在司二公子一应俱全毫发无损，不然季某哪里担待得起。”
司二公子脸色有些挂不住，显然不想应承下去，比了个手势又做回了原位。
季掌柜一瞧这手势，当即噼里啪啦算出一串令大汉都瞠目结舌的数字。他僵硬地转身，犹疑道，“刘河同，你是将春和楼买下来了吗？”
刘河同面色通红，像是浑身的血液都凝聚到这一处，他昨夜里玩了好几个新花样乐得实在逍遥，可此时又不能言明，更何况他这几日拿大汉的钱花得爽快，根本没豁出去脸面询价。在刘家受压抑的日子终于结束，从监军进天牢那天起，他就将春和楼当成甜蜜窝，哪里想起的花了多少钱？
事到如今不得不认栽，他重重哼了声，“狗眼看人低，哪怕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
接着回头对小厮道，“将纸取来，赊账！”
“特娘赊账说得这么气势雄雄。”零甲不屑道，“我还以为他要拿银子砸死司二公子。”
司二公子凌空瞪了他两眼。
“你们这里有规矩，赊账要取自己的纸？”庆清和忽然问道。
“什么？”朕一愣，却见那小厮单独取出一叠纸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朕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