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首次回档 顾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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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回国时乘坐的那班航班失事，整个飞机从机组成员到乘客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而现在，蔡斌在电话里跟他说，顾衍回来了。
回来了？从哪里回来了？
“喂？喂？裴凡？你在不在听啊？你说话！信号不好吗？喂？”
蔡斌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裴凡却真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的身体从上到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包括他的唇，他恐惧地想要喊，叫声却梗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陷入了一场看不清方向的漩涡，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一个个未解之谜，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强作镇静，扫了一眼他的屋子。
桌子，床，衣柜，都好好地摆在原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不知为什么，他又觉得一切是那么陌生。
眼前的景象扭作了一团，他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声：“知道了。”
蔡斌哪里知道裴凡这一番思想斗争，只是催促道：“你吓死我了，酒还没醒啊？顾衍还没到，你还能再磨蹭一会儿。最多一个小时啊，一个小时，来不及的话就在车上化妆。你可要认真点啊，这是顾家亲自办的party，几乎把一半娱乐圈的人都请来了，媒体也会来。你动作快点啊，我挂了。”
蔡斌挂了电话，一串忙音“嘟嘟”地叫了一会儿就再也没了声音。
裴凡呆呆地举着手机，脑子里都是空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不可思议就像浪潮，一浪比一浪猛，猝不及防地向他拍了过来。
裴凡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12点半，离手机说的晚上10点还有七个多小时。
他不知道上面说的后果是什么，但他对自己那头带着微微自然卷的棕发满意得很，根本没有理由去染什么金发。又要让他放弃近期的出演，要说近期有什么出演，那只能是陈定升导演的《质子》，这部剧对他的演艺生涯至关重要，更是没有理由放弃。
想来想去，裴凡决定不去理会。他倒是想要看看，不过是一部破手机上随便写了几个字，还能把他怎么样。
裴凡的脑子已经被接连发生的事搅得一团乱，起床钻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浇过，脊背一阵发麻，这才有了活在现实的实感。他不善于想事情，不管怎么样，既然上天给了又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他绝不会放弃，更不会再被那些两面三刀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到了1点，稍作休息，司机很快就把车开到了他家楼下。
驱车赶到会场的时候，蔡斌就站在门口，老远对着他打招呼。裴凡看着恶心，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没给他好脸。
蔡斌没有多想，慌慌张张地跟了上来，大冬天的额边全是汗：“怎么了？我跟你说，一会儿记者……”
“别吱声成吗？我找洗手间！”
蔡斌的话噎在喉咙里，裴凡恶劣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蔡斌思来想去不明白怎么得罪了他，只好给他指了个方向：“洗手间在那边。”
裴凡哦了一声，大步把蔡斌甩在了后面。
真是看到他就想揍！
索性蔡斌没再追过来，裴凡刚进洗手间就看到一个人影向他冲了过来。还没等他看清，对方一个过肩摔，裴凡的视野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结结实实地被丢在了大理石的地砖上。裴凡一米八的大个头此刻就像一只小鸡，轻轻松松被撂倒在地。
裴凡一声痛呼，胳膊、腰部、胯部，骨头像是从里面裂开了，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疼痛。
这些天来，他像是撞了邪，是人都要给他来一下，他的身体从里到外，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为什么跟踪我？”
裴凡正准备开口骂人，始作俑者倒恶人先告状了。
“谁闲着没事跟踪……你……”
裴凡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原本准备的一肚子怨念生生吞了回去。
柔软的黑发，精致的五官，无论是漆黑的眼眸、纤长的睫毛还是那双迷人饱满的唇瓣，他都或多或少在电视或者报纸上见过。
熟悉的轮廓在逆光的镜前灯前显得朦朦胧胧，裴凡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他穿了一身优雅的燕尾服，手上的一双真丝手套白得发亮，他比屏幕上更为动人。裴凡纵然在娱乐圈见过太多俊男美女，却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干净的气质，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牢牢盯着自己。
顾衍。
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字。一个本该死亡的人的名字。
顾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呆住的裴凡，若有所思地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乱的外套。
“为什么给我寄恐吓信？”
对方的声音极富磁性，压低的声线在小小的洗手间里回荡，标致的双眼充满了敌意。
裴凡揉揉腰扶着墙勉强爬了起来，对目前的状况感到莫名其妙。
“你认错了人吧，我说你下手真狠。”
看着倒是白白嫩嫩斯斯文文的。
这句话裴凡没敢说，只敢在心里嘟哝。
“……”顾衍上下打量着他，审视的目光看得他非常不舒服。
顾衍只扫了他两眼，锐利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我认错人了。医药费或者精神损失费，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我叫顾衍。”
“你们一个两个都认为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裴凡气不打一处来，蔡斌跟他谈钱，顾衍跟他谈钱，好像他裴凡真的穷得叮当响一样。
顾衍不想废话，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花花的名片，放在了洗手台上。
“我很忙，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
说完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淡淡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感情：“喂，我衣服碰了脏东西，再换一套过来。嗯，同款就行。”
那身笔挺的燕尾服服服帖帖地穿在顾衍身上，在裴凡看来，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甚至干净得有些过分。他实在不懂脏在了哪里。
“一封信而已，照常进行。嗯，我马上来。”
顾衍挂了电话，眼睛笔直地盯着前方，不肯多看他一样。
走过裴凡身边时，还特意绕了一个大弯，好像裴凡是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时他才意识到，顾衍口中的脏东西可不就是他吗？
***
娱乐圈的夜生活向来纸醉金迷，手头的富裕能让他们追求更高层的精神生活，开party就是他们享受生活的其中一个方式。但如果在这主办方的名字上再加一个顾氏集团，那么原本单纯的宴会就会变成商人的战场，处处都是硝烟。
顾衍站在了舞台的最中央，台下众人或微笑或皱眉，在他看来都像是一场不够精彩的小丑演出。
“大家愿意来捧场，我感到很荣幸。”
顾衍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场宴会。裴凡看着他的微笑，怎么也不能把他和洗手间里那张冷淡的脸联想到一起。
舞台上的顾衍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打着官腔的台词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无比动听。他的身边闪起了无数的闪光灯，作为宴会的主角，他被包围在最中心。
裴凡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妙感，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刚才居然和他近在咫尺地站在一起。大概这就是娱乐圈的魅力吧，普通人追逐着明星，小明星追逐着当红巨星，底下的人总是仰望着上层，把他们当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又好像一切都触手可及。
人人都想做最上层的人，为了这个目标可以不择手段，就像萧涣对他所做的那样。但是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个呢？就算成功了，人的命运是那么不可捉摸，谁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就说顾衍，他一生顺风顺水，却还是发生了那场事故。
不知怎么的，裴凡看着顾衍的眼神带了丝同情，这个世界的顾衍虽然活着，但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死神又想到了他，把他再次召唤到自己身边呢？
“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没答应，陈定升导演打算今天宣布《质子》的演员阵容，一会儿媒体可能会来采访，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记住了没有？”
蔡斌还在耳边喋喋不休，裴凡把端在手中的高脚杯咣一声立在了桌上，杯中的红酒晃了晃，心中莫名一阵烦闷，裴凡转身离开了喧闹不已的人群。
无视蔡斌在身后的声嘶力竭，裴凡出了宴会，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奔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心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厌倦。
找不到发泄的目标，裴凡狠狠敲下手边的方向盘，车子随之发出刺耳的鸣笛声。随着这声鸣笛一起来的，是眼前一道强光。
强光照得他睁不开眼，正想抱怨哪个司机不长眼，大半夜遇到车还不关大灯，急促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迫使他的思考中断。
一起中断的，还有他的呼吸。
闭上眼之前，他看见车内的时钟一闪一闪，数字刚好跳到了22。
他忽然想起来一句话。
【晚上10点前没有收到您的选择，则视为放弃，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所谓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首次回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