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2、第二章

　　联邦宪历三十四年，帝国历四十九年。

　　所有的联邦人都有这样一种感觉：纵使帝国存在的历史比他们长久，但联邦的科技永远走在宇宙的前列。
　　他们有最智慧最公正的中央电脑，有最强大的法律保护监管体系，有最完美的机甲武器，有最严格的护卫军队。

　　纵使在两年前的第二次战争中输了……那也没什么！
　　联邦人就是这么自信。

　　从联邦人一出生开始，他们独特的身份信息就被记录在中央电脑那强大的系统之中，他们的脖子后颈会被注入一定量的M试剂——

　　M试剂在与人的血液接触之后会立刻凝结成固体金属，相当于在人体皮肤下植入了一个监控装置，中央电脑识别他们的身份、所处的位置、所做的行为。一旦发现任何不当之处，中央电脑将立刻把这个人的信息传递给联邦检查机构，联邦检查局即刻派出相关警力进行处理。

　　联邦首都第一军区地下研究所。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跑到所长办公室门外，挥舞着手中的微型便携式投影仪想要通报些什么。

　　防弹玻璃自动门慢慢打开，研究员立刻大步走了进去。

　　“巴顿所长，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研究人员激动地将光幕调了出来，“在联邦星域靠近阿尔法陨石带一侧的裴迪星上，居然发现了一个将近保存了一半完好的机甲驾驶舱！”

　　巴顿盯着屏幕，渐渐眯起了眼睛：“放大点。”

　　光屏显示的图像上，透过驾驶舱还未完全碎裂的玻璃可以看到其内躺了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年。
　　他的右侧身子被变形的机舱死死压住，身上流出的血液早已干涸。
　　头发已经长至了腰际，发色漆黑，是帝国人典型的特征。

　　研究员继续说：“几日前我们派专门的部门将驾驶舱拖到了本部，您猜我们发现了什么！这名驾驶者居然还有生命体征！我想大概是因为裴迪星上温度冰寒，才将他的死亡延缓了下来。”

　　巴顿仍是盯着光幕中少年的脸，突然咧嘴笑了：“你们不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双星之一，加维安·阿泽利特，N9的驾驶者。”

　　研究员长大了嘴巴：“您是说……他就是杀死了O1的那位十六岁的天才？”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敌方杀死自家军人的那种痛恨，反而呈现出诡异的兴奋之色，“您知道吗，我们提取了他的血液样本，发现他身体里流着一半的联邦血液！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也同样可以操控我们联邦的先进机甲！”

　　巴顿所长将头转回自己的电脑屏幕：“我会将这件事立刻通报军长，现在……先把他交给哈瑞斯研究员吧。”

　　“好的！”研究员退出了办公室。

　　哈瑞斯是地下研究所中最疯狂最天才的研究员，他的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奇思妙想。事实上，在他见到加维安的那一刻，就控制不住地冒出了无数有意思的想法。

　　加维安的伤势很严重。
　　他在裴迪星昏睡了整整三年，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几乎下降到了零点，半边的身体在机甲的压迫下接近坏死。

　　研究员将他浸泡在滋养液中补充他体内缺失的营养，防止他□□的进一步损坏。

　　在地下研究所，每一个研究员对待实验品都格外小心翼翼，他们可以日夜不休坚持好几个月，在试验中疯狂消耗自己的精力。

　　而加维安，是哈瑞斯在近几年的研究中所接手的最美妙的实验品。

　　他盯着滋养液中右侧手脚骨骼尽碎的身体，听到旁边有人问：“教授，要不要把他的右手右腿进行截肢？”
　　哈瑞斯跳起来给了他一栗子：“截什么截？当然不行！就算是联邦现在的科技可以将假肢与神经无缝结合，但那也不是原本的样子！你们就不会在保留他表面皮肤组织完好的情况下替换体内的零件吗！”

　　研究员如同顿悟：“是是是！好主意！”

　　*

　　研究人员忙活起来。

　　一个月后，他们将生命体征平稳维持在“不至于丢失性命”的水平的加维安的身体从滋养液中搬了出来，平放在手术台上，在他的身体各处连上无数神经管道，接通测试机器，调整着手术前的各个生理状态。

　　哈瑞斯站在手术台前方，盯着面前的光幕——上面投影了一张放大的人体结构图。

　　手术室二楼的走廊上，巴顿所长跟在第一军区军长阿道夫身后进入了观察区。透过隔离着的玻璃，可以清楚看到手术室的情况。

　　阿道夫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黑发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果然是那个杀了O1的小子。巴顿……”

　　听军长突然喊了自己的名字，巴顿立刻走上前：“军长！”

　　阿道夫：“你觉得这人应该怎么处理？”

　　巴顿忐忑：“额……这个……还是看看哈瑞斯有什么想法？”

　　阿道夫沉默。而手术室中的哈瑞斯已经开始雕琢他的实验品。

　　“快快快，把激光刀拿来！”哈瑞斯伸出手。

　　手术室的消毒瓶中浸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八个小时后，所有或大或小的零件全都被哈瑞斯依次取出，安置在了加维安体内。

　　不止是他的右侧手臂和腿，甚至连右侧的半边脸都经过了机械化改装。

　　哈瑞斯撑开他的右眼眼皮，又花了一个小时将右眼眼珠替换成了由高精度定位探测器改装的金属球。
　　看到加维安的瞳仁，哈瑞斯还嘟囔了一句：“果然……只有血统驳杂的帝国人，才会有这么漆黑的瞳孔。”

　　连续九个小时，所有的步骤全都由他一人完成。

　　阿道夫和巴顿就在走廊看了九个小时。

　　“这个哈瑞斯究竟想要干什么？”阿道夫皱眉，“那个金属定位器可是联邦最新研发的高端仪器产品。”
　　巴顿在阿道夫越来越强大的威压下流下了一丝冷汗，结结巴巴说：“这个……那个……”
　　他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术室的哈瑞斯似乎已经完成了第一波“改装”，手术台上的人看上去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原本受伤的右侧身躯“似乎”恢复了健康与生机。

　　他转头看着二楼的“观赏者”，向他们比了一个手势，站在军长旁的卫兵立刻反应过来，将二楼的传声话筒取来双手递给军长。

　　话筒中传来哈瑞斯独有的、沙哑又尖锐的嗓音，带着无比的兴奋：“军长阁下，我有一个想法！我相信您一定会同意的！”

　　阿道夫：“说。”

　　哈瑞斯眨了眨眼睛：“我听说三年前赤焰炸毁，但O1的记忆芯片却被保留了下来，我在想，能不能将它借来一用？”
　　阿道夫眯起了眼睛：“你想……？”

　　哈瑞斯笑了起来，露出牙齿：“将O1的记忆芯片植入这个人的大脑中，两股记忆相互融合……军长阁下，我们已经造了一个O1出来，为什么不能再创造一个呢？这个加维安的条件可是得天独厚，凭借着他出色的控制技术，加上O1潜意识中对联邦的服从，我有信心再创造一个和O1……不不不，比O1更加完美的武器！”

　　阿道夫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危险的气息，身旁的巴顿双腿发软，心里在想，这个哈瑞斯在说什么傻话。
　　谁知片刻后，阿道夫军长散发出来的所有威压都在一刹那消失，他哈哈大笑：“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弄出个什么东西！”

　　半个小时后，卫兵将O1的记忆芯片送入手术室。

　　哈瑞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那一张小小的、薄薄的、看上去十分脆弱的金色芯片，用机器将加维安的头部固定，在他的脑后剖开一条细缝，将记忆芯片植入。

　　又过了数个小时，哈瑞斯才放下手中的所有手术工具，手术台上少年的面容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将工具台推到一边，走到光幕前调整机器，带上耳机，开始最后一轮的检查。

　　“怦——怦——怦——”
　　正常的心跳声传来，哈瑞斯看了一眼正常的数据值，指了指手术台边的一个按钮说：“可以接通神经了。”

　　旁边协助的研究员意会，立刻拍下了按钮。
　　手术台面突然伸出了数个金属扣，分别扣死在了少年的脖颈，手脚腕，腰际。接在少年身上的管子在一瞬间被弹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少年体内响起，似乎有无数电流正在通过经络。

　　加维安猛地睁开了双眼，身体浑身痉挛，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

　　巴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不会是醒了吧！”
　　这声音通过传声话筒在手术室内响起，哈瑞斯说道：“外部零件的植入或多或少会引起一些排异反应，更何况是刺激神经……这都是正常现象。”

　　果然，在经过几秒钟的抽搐后，加维安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测试机器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血压正常。神经元正常。接通成功。各生命体征正常……”
　　咔嚓一声，缚住少年的金属环重新收回了手术台下。

　　哈瑞斯走到手术台边，伸手抚摸着少年的头，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声音压抑着激动：
　　“我们的O1，将会是最精准最强大的武器。”

　　TBC...

作者有话说

　　O1: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