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勇者和恶龙的选择题》二次复活

13、谈判 仿佛这样做

　　仿佛这样做还不过瘾似的，丛琰故意按了按自己受伤的手上包扎的纱布。
　　林晟看到丛琰手上幼稚却眼熟的包扎，心里翻滚沸腾的猜疑怎么也压不下来。他“腾”地站起身，冲丛琰低吼到：“你对她做了什么？”
　　丛琰却不以为忤，依然云淡风轻地回应：“她很好，你不必担心。”
　　“我要见她。”
　　“她不想见你。”
　　“你……”林晟碰了个钉子，但是理智告诉他，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能轻举妄动，于是他转而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来做个交易”。
　　“交易？”丛琰哑然失笑，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无论是年龄、阅历还是资源都差自己一大截的年轻男孩子能自负地说出这两个字，但是转瞬间，他又满意地弯了嘴角。
　　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两句中国的古诗：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
　　会客室色泽柔和的樱桃木门关闭了许久，谁都不知道这两位耀目的男子在里面说了什么。
　　直到丛琰按铃让仆人进来，交待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头雾水的林清被带了进来。
　　看到穿着月白色及膝连衣裙的林清出现在门口，林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又随着她缓缓走近而放开。他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看上去这个傻瓜在这里过得还不错，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露出来的手腕脚腕也不似往日单薄，似是薄胎瓷器上了浅浅一层淡粉色。只是……她为什么看上去比之前呆了不少？看到自己难道不应该激动地扑上来请求把她带走吗？
　　这边林晟的脑海中百感交集，那厢的林清也在努力运转着自己生锈的脑部设备。
　　她张开嘴，想要叫出面前这个桀骜俊美的男孩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好像和大脑一样被冻住了似的。
　　本以为看到亲人会是“执手相看泪眼”，可为什么林清面对着这张熟悉的脸，除了细微的激动，竟从心底滋生了一丝抗拒？
　　丛琰冷静的黑眼睛在举止诡异的两人身上扫过，心里在计算着在这次被安排好的会见中，双方到底各有几分真心。
　　林晟忍不住要打破沉默，于是向前一步，竭力温柔了自己的声线：“林清，你还好吗？”
　　林清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一绺头发从耳畔“逃逸”，在她柔嫩的脸颊边荡了荡。
　　丛琰从她身后伸出手指，勾住调皮的头发，轻轻别在她的耳后。林清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丛琰顺势将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怎么不和人家打招呼？”他把林清的脸转向前方，继续说道：“他是你弟弟，林晟。”
　　听到这个名字，林清突然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
　　她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两个男人的眼睛。一双眼睛得意地眯了起来，而另一双，则没有那么高兴了。
　　“你想去和他一起玩吗？”丛琰问得很温柔。
　　“不要。”林清的嘴巴似乎比脑子要更快一步拒绝：“不要吃药。”
　　“乖。”丛琰像奖赏自己听话的猎犬一样摸了摸林清的发顶。“找阿琴去喝糖水吧。”
　　这种糖水是林清在丛宅很喜欢的一种食物，由番薯、芋头、西米、椰浆等熬制而成，冰凉清甜，色泽鲜艳。
　　“好。”林清珍惜这个往昔高高在上的男人给自己的温暖，哪怕最终是虚幻，因此马上就答应了。
　　林晟看她转身要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自己留，赶快出言制止：“等一下！”
　　“这个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小熊，我给你带来了。”林晟又解释道：“怕你觉得孤独。”
　　本来林清看着那只毛色暗淡、连身上的衣服都开线了的小熊还有些犹豫，但是“孤独”这个词打动了她的心。
　　从那个长长的梦里醒来之后，她衣食无忧，随时有人听候差遣，可是她的心中似乎有个黑幽幽的无底洞，总是填不满，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吹来一阵阵冷风，让林清纵使裹紧被子也难以御寒。
　　这就是他说的“孤独”吧。
　　于是，林清又走了回来，伸手欲接住那个玩具小熊。想了想，她又试探性地看了看丛琰。
　　看到丛琰没有说话，但是微微点了点头，她才放心地把手伸向小熊。
　　然而，在触到小熊的同时，她清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晟的手指，吓得她手一哆嗦。
　　抬眼望去，却霎时撞进林晟明澈又璀璨的眼眸中。
　　林清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眼前男孩子的眼睛似乎和过往记忆中的眼睛一点点重合，似乎有什么事正在破土发芽。
　　丛琰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眉目传情”。仆人恭敬地走进来，垂首将林清请出了会客室。
　　门再次关闭了。
　　林清抱着玩具小熊，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小熊发呆。
　　这只棕色的泰迪熊是很多年前流行的玩偶了，但是看得出主人之前的确很钟情于它：咖啡色的毛发由于长期被人抚摸而不再蓬松，可以穿脱的蓝白相间的小毛衣也变得松松垮垮……
　　仆人进来送糖水时，林清还像刚才一样搂着小熊坐着，小巧的下巴抵在它的头上，乖巧文静得像个可动关节的人偶娃娃。
　　“清小姐，主人说这个小熊不干净，要送去洗洗。”打量了一下林清的神色，仆人马上接着说：“您别担心，马上就能消毒烘干再送回来。”
　　“嗯。”林清小声答应着，将小熊递了过去。
　　仆人鞠了个躬，又无声地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林清咬着唇，捏着膝头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抬起脚——
　　地板上赫然躺着一张叠成五角星形状的纸，那是藏在玩具小熊毛衣下方、背部一个不起眼的接缝处的秘密通讯，是幼时的林清和林晟共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