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路山河》关山川

1、 拄拐少年 这？不会是

　　艳阳当空，流晖似火。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刺鼻的橡胶味。
　　无风鸣条的操场上弥散着死寂般的安静，让人想象不到这里聚集了一整个年级的同学。
　　这是一所学校，确切的说是新海市最好的高中之一，这里正进行着高一入学的军训项目——站军姿。

　　陆衡和所有同学一样，这午后的炙温中已经站了一个小时。

　　他原本异于平常男生的白皙的肤色在这高温下染上了些许绯光，许久未剪的刘海微长，柔软的发丝因微汗而斜于眉间。
　　迷彩军帽的帽檐在发额的夹角处形成一小条阴影，阴影间隐着的湿润汗雾让他的眉眼生辉，整个人的面容都生动起来。

　　但这些陆衡本人并不知道，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抿着微干的嘴唇，他在想……

　　原本以为这军训什么的就是走个形式，毕竟这是一所重点高中，哪里会真的考验这些学生们的体能。但没料到这第一天的军训就大家来了一个下马威。

　　偌大操场的大部分都曝露在这炙日的直射中，零星的几处阴影也让女生军训队伍占据了。
　　而大地亦不甘示弱，吸收了一整个中午的热量在此刻再无余力吞纳，索性就混合烤焦的跑道橡胶味一股脑的倾吐而出。

　　突然，校门外一声并不刺耳却足以打破这沉寂的刹车声打断了陆衡的思考，接着便听见一些稀稀疏疏的对话声在争论着什么，然后是开关车门的声音，最后汽车发动引擎离去。

　　陆衡所在的方队靠近学校大门，但因背对所以看不到门外的情况。但听着刚刚外面的声音，直觉觉得那下车的人应该是要进来学校的。

　　很快，这个直觉便得到的印证，大门处响起了一些询问对话声，之后听到校门门轴微弱的转动声，有人进来了……

　　会是什么人呢？现在高二高三的学生还没正式开学，老师们也不太会这个时间段才来学校，陆衡暗暗地想着。

　　一会儿后，他听到隔壁方队传来了一个清润洪亮的男声：“报告教官，一年六班何世请求归队。”
　　音落片刻，隔壁方队便集体爆发出哄堂般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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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更好的照顾到男女生不同的身体机能，军训的方队并非是按照班级划分，而是按照性别划分的。
　　一年六班的男生们统一归到第五方队，而女生们则统一归到第六方队。

　　现在一个男生跑到全是女生第六方队前喊着“请求归队”……
　　也真是……怪不得方队里的女生们会如此哄笑了。

　　第六方队的骚动很快吸引了指导员的注意，随后，学校广播便传出了“全体休息十五分钟”，操场上的雕像们瞬间一哄而散。

　　陆衡转过头望向隔壁第六方队，只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少年。

　　那就是刚刚进来的人吧，他穿着暗色的运动服，虽然普通，但在满是军训迷彩服的人群中却极为扎眼。
　　少年侧对着陆衡的方向，陆衡看到他右手拄着黑色纹路的腋下拐杖，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的脸。

　　这时，正跟少年说话的教官突然喊了陆衡的教官一声，少年也把头转来这个方向，接着，陆衡便看清了他那露出一排白牙的灿烂笑脸……

　　居然在笑？他笑什么？开心什么？
　　是因为拄着拐跑来这里，要瘸着腿军训所以开心？
　　还是因为跑到女生队伍闹出一个大乌龙，给全年级添了笑料所以开心？

　　正常人再怎么不长脑，看到全是女生的队伍，也该思考一下学校不可能会这么安排班级吧。
　　难不成真以为全班就他一个男生？女儿国吗？这么美的事他还真敢想！

　　脑壳里面不会是没长脑光长草了吧！怪胎么？
　　叫什么名字来着？何事？合适？荷氏？薄荷糖吗？
　　嗯，名字也像怪胎。
　　陆衡冷笑着，幽幽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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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想着，陆衡边往校食堂旁边的超市走去。
　　超市里人很多，基本都是来买水的，陆衡随手拿了一瓶水后便站在了等付款队伍的末尾。
　　付好款才出门，集合的哨音便响了起来，超市里立刻传出里抱怨的话音，接着便成群的往集合地点跑去。

　　陆衡跑到方队的时候，队伍中大部分人已经找到位置站好。而在队伍的正前方，陆衡又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此刻没再拄拐了，而是直挺着身子站在陆衡班教官的身侧。

　　教官似乎正在给他安排在队伍里的站位，刚刚的那根拐杖，此刻躺在橡胶跑道前面的草坪上，反射着暗色的光。
　　陆衡将刚买的水随手放在方队前方的草坪，回到队伍里站好。

　　方队七排八列，那个少年因个子比较高所以被安排在第一排第二列，在陆衡的右前方，后面的同学因新加入的人而调整着站位。

　　陆衡眯着眼打量着他，肩膀很宽却不显壮硕，头发很短，漏出的小麦色的脖颈和耳廓因太阳的考晒而泛着微微的红，有一种很奇妙的协调。

　　突然，少年猛的回头，与陆衡打量的目光目光撞个正着，陆衡有些尴尬，从没因打量别人而被抓包过，这种境况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可那少年却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弯着眼角，开口道，“你好，我叫何世，世界的世。那个……你笑起来真好看！”
　　接着，便咧开嘴笑了，把那一嘴整齐的大白牙也毫不吝啬露给他看。

　　脑袋有点蒙，陆衡下意识往后扫了一眼，确定少年确实就是对着自己说话，垂下眸子，回想着从少年出现在他视线里到现在的过程。

　　……？
　　神马情况？
　　我笑？我对你笑？
　　这不会是在……跟我搭讪吧？一个男的？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