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5 N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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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莉特目送嘉德罗斯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她走向了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混沌一片的苍穹隐约发出雷鸣。
她离开了王宫，撑开一柄黑伞，将雨水遮挡在外，前往那曾经逃离的高楼。
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
她报上了她的代号——NINE。
守卫们打开电子屏幕进行通报，很快，她不再受阻拦，有人为她引路。
她踏上一层又一层的阶梯，脑海中回想着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妄图寻找一些问题的关键点，她和玛格丽特的信显然是被送错了，玛格丽特的信是写给她看的，number9是她在实验室里的代号，显然找她的不是科研主管就是大臣，但是......Vio是她在母星研究所里的简称。
有人知晓她的过去？
维尔莉特紧皱着眉头，她发现，她的世界里不知不觉已经被嘉德罗斯给霸占满，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脑袋也变得迟钝。
找不到线索。
维尔莉特被带领到一个隐蔽的房间，在她进入房间后，房门就被人关上了。
维尔莉特看见许久不见的科研主管翘着二郎腿翻阅着电子讯息屏幕，见到她来后，主管阴测测地一笑，将虚拟电子屏幕展现给她看。
那是一张星际通缉令，上面印着一名十岁左右女孩的脸，黑色的短发凌乱，褐色的眼睛下一圈深深的青色。
——她以前的证件照真是丑哭了。
“九号，你叫做维尔莉特对吧？”科研主管笑得异常恶心，“你还记得xxx（绿毛的名字）给你送夜宵的那个晚上吗？那天可是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后来你被打扫机器人发现倒在了地上，我想你醒来后肯定查过监控了吧？”
维尔莉特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是的，那天一直有个疑惑至今都在她的心中，此刻才豁然开朗，“那天的监控是你修改的？”
“没错，我听见嘉德罗斯说出了你的名字，维尔莉特。”科研主管继续说，“研究所的信息库没有你的背景信息，一片空白，连名字都没有，像是在隐藏什么，于是我在星际网上搜索你的名字，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想不到你居然被你的母星所通缉！”科研主管放大星际通缉令，“哈哈哈，九号，我想不到吧，你会再来这里。”
“......”
“九号，加入我们吧，这个研究成功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拒绝。”维尔莉特冷漠道。
“你没有资格拒绝！”科研主管面孔狰狞，“你想想你被抓回你那疯狂偏执的母星会发生什么？！”
维尔莉特淡漠地回答：“被当做实验体进行研究吧。”
“哼，知道后果就好。”科研主管收回了电子屏幕，“我知道你的特殊能力，大门困不住你，所以我告诉你另外一个惊喜，你母星的人已经来到我们这里了，但是我们隐藏住了你的身份，乖乖加入我们研究组，否则......或许你并不在乎被抓回去，但你想想你身边的人，虽然嘉德罗斯我们没有办法，但是那个叫做玛格丽特的女仆挺可爱的不是吗？还有申请加入军队的肖恩。”
“......”
无耻啊！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见维尔莉特眼里出现了愠色，科研主管变态得升腾出愉快的情绪，“想不好你也会生气啊九号，我一直以为你是没有心的人呢！哈哈哈哈哈——就像嘉德罗斯那个怪物一样。”
维尔莉特严肃地纠正道：“嘉德罗斯不是怪物。”
“哈哈哈，怎么不是怪物了？那样的存在，竟然还想成为王的继承人，真是天方夜谭。”
“砰！”
维尔莉特往科研主管脸上揍了一拳，虽然没有往狠里下力，但声音依旧冷得可以掉出冰渣，“你再说一遍怪物试试？”
屋外猛地一震雷鸣，雨声更大了。
她眼里翻滚着浓稠的寒意——甚至是杀意。
科研主管想起通缉令上那些被维尔莉特隐藏起来的斑斑劣迹，一时间吓得丧失了语言功能。
“主管......”她抬着头，突然笑了起来，半张脸隐没在光影之中，露在外面的右眼竟微微泛红，“我加入你们。”
曾经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独孤却也无懈可击。
现在，有了弱点。
但是她甘心用尽一切去守护。
就像尝过温暖的人，不再愿意回到寒风凛冽的冰天雪地。
维尔莉特忽然有点明白了，国王那两个问题的意义。
这颗星球与自己的母亲相似又完全不同。
......
最早的记忆在时间的蚕食下已变得模糊。
似乎是有父亲母亲的存在，带领着自己学习走路。
走着走着走进了一间陌生的房间——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牢笼。
接下来的记忆，便是无数的数据线环绕。日复一日，重复着一样的画面，太过单调反而记得深刻。
当黑夜降临，可以清晰的看见浅蓝色的电子微光如同海浪一波又一波，从主机沿着漆黑的线没入连接着数据接口贴片的肌肤。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与身边人工细胞制造出的生命体一样。
不同的是，她有着名字。
维尔莉特。
当所需的信息被接受完毕后，身上的线被一一拔走，以为可以获得自由，却只是进入另一个新的囚笼。
通过亲手实践来消化被灌注的信息，与人造人一起加入新的科学研究，与她同期的人造人代号是九——九号。
走路方稳的小孩能同头发花白的大人一起工作的事在别的星球或许啼笑皆非的事，在这里却如同吃饭一样常见。
再也没有见过父母，听说他们被分配在别的研究所。
身边的同伴默默地接受着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尤其人造人对父母的概念浅薄，对他们而言那不过是一个词汇。
而在维尔莉特的内心总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无法言喻。
突发奇想问人造人九号关于父母的想法，虽然无趣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但是令人意外的，九号认为她和维尔莉特是朋友。
【朋友】
这个概念从某方面而言在这里也不存在，大家不过是【同事】罢了。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人类的感情潜移默化之中变得冷淡浅薄，感情比不上精确不会错的科学公式，反而会带来一连串的错误。
“朋友是什么？” 维尔莉特问。
“从终端接受到的官方信息而言我可以向你解释太多，不过从我自身来说，大概就是生活上互帮互助的关系吧。”
维尔莉特仔细想了想，的确九号在生活上帮助她太多，比如经常帮自己打理乱糟糟的头发，令她每天头发都能够光滑柔顺，而不是杂草编织成的窝。
“维尔莉特，你要多用用护发素。”九号经常这么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她经常如此敷衍。
“今天又是雨天，真想晒晒太阳啊，维尔莉特，你喜欢太阳吗？”
“不讨厌。”
“你应该像我一样多晒晒太阳，你的肌肤太苍白了，你看我的肤色，非常健康。”
“……”
你是人造人，肤色本身就是如此，与晒太阳无关。
维尔莉特没有好意思打击九号。
她的生命中【九】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数字，神奇的数字，如同命运一般。
那一天是几月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某个月份的九号，也许是夏季，这颗星球上难得阳光灿烂的天气，窗外可以听见鸟鸣，今天也是一如往常的日子，午休应该会被九号拉出去晒太阳。早晨洗完澡套上白色工作服，电子手环发出滴滴声，提醒出门时间，下意识的地抬眸看了一眼时间，提醒时间比往常早了五分钟。
打开信息栏，水蓝色的电子屏幕浮现在空中。
不是出门提醒，而是一则通知。
人造人九号的销毁令，由她来负责。
被人类创造出来的人造人有着不同的使用期限，有的人造人只是纯粹的为实验项目所生，维尔莉特至今才发觉自己对九号一无所知，她究竟是为何而被制造。
销毁的仪式很简单，按下一个按钮，一切重新归于零。
“维尔莉特，不要难过。”九号坐在销毁室里，微笑着看向操纵房。
“我没有难过。” 维尔莉特说。
“嗯。”
九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只隔着玻璃层，距离相近又很远，明明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空气之中却弥漫着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重。
距离销毁时间还有五分钟。
九号忽然又开口了，“维尔莉特，你有想过离开这颗星球吗？”
“没有。”
“嗯，我也是。”
“为什么？”
“有你在。”
“……”
又是凝固般的静默。
空荡的空间里蓦地拉响了销毁的倒计时。
【3】九号突然流下了眼泪。
【2】却还是笑着说。
【1】“再见了，我唯一的朋友。”
维尔莉特按下了按钮。
左手握着右手，强迫自己按下，全身都在痉挛似的颤抖。
金色的光淹没了九号，仿佛阳光一般的金色，今天本是晴朗的天气。
有水滴落在键盘上，愣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从眼眶里滚落出的眼泪。
那种潜藏在体内深处的违和感变得从未有过的强烈。
有什么东西随着摁下的按钮一起打开了。
维尔莉特冲向了销毁室，未曾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径直穿透了房门。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
离开房间后，迎接而来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那张同她相似面容的青年说：“维尔莉特，恭喜你，通过考核了。”
“考核？”
“是的，你将获得新的项目权限。”
女孩子尚且稚嫩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眸仿佛永远静止的水平线，平静地回答：“谢谢。”
又是漫长单调的日子，不再有人为她打理头发，所以开始自己使用护发素之类的用品。每一天与以往相同又不同，因为发现了自己拥有了“超科学范畴”的能力。
自己可以穿越物体，当然偶尔会伴随着失忆这份代价。
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份秘密。
人生的转折点，是九岁的那一年，说是九岁，是按照凹凸国际时间法来进行换算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久，在她的母星里，人们在乎的是每一场“实验”的时间，而不是“自己”的时间。
穿透物体的能力在某一天被察觉。
在被推上试验台之前，提早施行了逃离的计划，离开了母星。
在星际里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到了圣空星，一颗与她母星相似但完全不同的星球。
以外来者的身份加入研究所。
“我的代号是多少？”
“九号。”
“……九号么……”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笑了一笑，说，“我很喜欢这个代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5 N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