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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憔悴煞玉堂人物,倚蓬窗一身儿活受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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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来又见春归,强指之间,回首芳菲。
待总管迎白衣入西厢房内,他首入眼内的不是端王爷,而是半卧软榻的一位病容公子:青丝
因病而变的失去了光泽,半眯的双皮眼带有疲惫倦容,脖间衣领外露出的肌肤惨青惨青,定是很
少出门照到阳光,看他年纪不二十左右,不像有大病之人,怎得如此憔悴?
白衣作揖行礼,端王挥手免去,请总管搬来坐椅,要白衣立刻给那公子诊断。
“信庭,来,伸去手来让白大夫诊诊。”端王爷语气异常温柔,可是那公子连眼皮也没掀一
下,动也不动。端王轻叹,接着自个儿动手将张信庭的衣袖拉高一些,露出了手腕。
白衣伸手搭上那张公子脉搏,佯作诊治:心下却在揣测,这张公子与端王爷之间的确非一般
关系。
“这公子气若游思,脉像平滑,应是心气郁结,好好调理身体应是无大碍。只是解那心结还
是需要点时间。”
“无妨,想要人参鹿茸之类的竟请提出,不如白大夫就是府内住下,好就近调理他的身体
及找出心结解开。那……白大夫,药方子呢?”
端王这般安排正巧顺了白衣心意,再来,白衣从怀内拿出一个盒子,从内选出两颗药丸让
人待候那张公子服下。而那端王接过后意亲自动手喂那张公子吃药,看来,这心结恐怕得从这端
王身上寻找。
服下那药丸后,果然见张公子神色好了许多,他终于清醒的睁开了眼睛,可是他一接触到
那端王眼神却急忙躲开,白衣注意到了这小小的动作,当然,没漏掉那眼神中的揪心与痛恨。当
下这两人关系更个猜个七八分。
看着端王欣喜的笑颜,白衣和总管悄然退下,走到了西厢院内,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一下
这房舍上笼罩的青气。
“好谢白大夫妙手医治,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奴。”那总管一看便是忠仆,从他口中想
是问不出什么内情了,得找个地方捅破才行。
“总管客气了,白某只是尽下医者之心,对了,不知那西厢处的老树怎得会枯死呢?”此一
处不如问一处,或许这些之间有些联系。
“哦,白大夫问的是那颗百年梧桐啊?这梧桐树今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枯死?往年这个时
候都已开了花,真乃邪乎!”总管未尽详说,但也明白了个来去。
看来,这总管对外人还是有很大戒心的,此外,不过是闲聊数语,不了了之。
晚上,吃过酒饭之后,白衣又让张公子服下一丸,他便安危睡去了,而端王爷一直在旁候
着,含情脉脉。
白衣看着他们,只觉得红尘路上痴人太多,惹得情海翻腾,烦忧多多,不得一丝清静。走到
院里头,闻着傍晚开的茉莉花香,心血来潮吟上一首:
平生不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症候来时,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白衣拿出系在身上的扇子,轻轻展开,扇着凉风,十分自在。
“果然是‘平生不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想不到白大夫不仅医术了得,还是个翩翩
佳公子。”端王爷一开始便觉得这白大夫气质实在不像是个平常大夫,此番偶然所听,更确定几
分。
“哈哈……端王好眼力,我白衣确不是医者,但那张公子的病我倒是能治好,王爷不必担
心。”白衣将话带回给端王,毕竟能医治好他心上之人也只有白衣了。
“我不怕你是何种身分之人,也不会问你为何来我王府,即然白公子答应了,我端王便是相
信。”那端王到底是个心思敏捷之人,虽身为当今皇帝第十一子,可是却早已立下不少汗马功
劳,年仅十八就立了王储,是仅次于太子的王室中人。
白衣一收扇,一作揖,微微一笑,“那白衣就不在此献丑了,先行回房安歇。”
看着白衣离去的身影,端王沉思了起来,可尔后一笑,或许这是他与张信庭的一个转机。
从西厢到南厢客房,不过百米之远,百年枯木就是这之间。白衣渡过来到这树下,打量了四
周,这园内平时奴仆鲜少能进来,此时除了在园外守护的卫士之外,就有西厢门外的两个下了,
而来待候白衣的一个丫鬟早早就让白衣打发下去了。
看来,是该办正事的时候了。
白衣将扇收起,用手隔空画下一个符咒,念了一句:彭候速来现身。
一阵黑烟,里头走出了一条黑色无尾大狗,眼睛是鲜红色的。
“参见主人。”待黑烟消去,那大狗化为一黑衣青年,恭敬的回礼。
“你设下结界,给我好生防卫,切不可让人打扰。”
白衣吩咐完后,又再凌空写了一串符咒,那盘旋于半空的青气慢慢合拢,最后化为一个青
衣小儿,原来,是这棵百年枯树的精魄。
“你是何人?”那小人儿一声执问,却无恶意。
“我乃黄泉引路之人,奉阎君之命寻各地迷途忙灵入归途。”白衣细细打量那树精。“见你
好像修炼出了问题,想问上一问。”
那树精小儿见白衣态度诚恳,不似有伤害之意,便将缘由细细说出:
我乃由南山凤凰吐下的一棵梧桐种子长成,在此经三百年后刚修成精,只因与这园内公子朝
夕相处,见他忧心重重,白日里不言不怒,晚上枕泪而睡,茶饭不思,病倒床榻。我想为那公子
解愁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思去想来,不知怎得就精魄出体,化为一团青气飘浮在这园内,眼看就
快快要误了今年花期,而枝叶也将枯死了,求公子救救我,助我返身回体,继续修炼。
哈哈,想不到那张公子与端王爷之间竟会插上这么一事,看来,情爱不仅会伤及自身与对
方,连身边之物也会遭殃。
“好吧,即然你有求于我,我便帮你就是。不过 ,相对的,你也要帮我一事。”尔后,白
衣又再划出一行符字,一阵白烟将那青衣小儿圈成一团,然后返回了树身,惚然感触到了春意,
一下子树枝绿叶全部抽了出来,生机盎然。
又唤那“彭候”暂时守着这梧桐树,那黑衣青年答应之后就化为黑烟附在树上,一下子也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