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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关雎鸠 盛传现代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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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传现代婚姻的典范是财子配佳人。
陈尹洁的母亲尹舒桐在小洁十岁那年改嫁时,年过三旬依然风韵不减,脸上经过粉饰后一条皱纹见不着,身段也好比十七八岁的少女般曼妙,硬是赢得了身家百万的陈志天的垂青。陈志天在恢复高考后考取了一所全国闻名的大学,然后被分配到省里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宦海沉浮了六七年,终于弃官从商,白手起家做起了建材生意,商场里摸爬滚打又是六七年,错过了最佳婚龄。在那个年代还没有男人四十一枝花的说法。因此取到如此貌美的尹舒桐,陈志天倒也心满意足。
陈尹洁继承了母亲身上一切美丽基因,从小眉清目秀,身材高窕,身旁不乏追求者。尹舒桐告诉她:“你现在谈恋爱就谈,千万别认真;权当是练手。等到将来遇到合适的,再投入感情不迟。”陈尹洁只管听着,倒也没有真拿谁练手;说实话,那些人她一个也瞧不上。
陈尹洁高中快毕业时,陈志天因为生意上一手败笔拱手将公司送给了一个竞争者;自己年纪大了也没了拼劲,去了省建一公司当高级打工仔,生活水准大不如前。好在陈志天本是贫苦出身,对于眼下的境遇却也不以为然, 可是却苦了尹舒桐母女。那尹舒桐本以为嫁了陈志天就可以衣食无忧,平时净是大手大脚,对所吃所用挑剔至极,连睡的枕头也裹着定做的绸缎料子枕套,据说这样才免得侧睡时摩出皱纹来。现在可好,大奔降级成了夏利,皮草成了呢子大衣,连化妆品也只能在国内买。陈尹洁本来成绩不错,却因着家里发生这番变故,在高考时发挥失常,只考取了省里一所大专。尹舒桐劝慰她到:“没关系,结婚才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考得好不如嫁得好。凡事看长远一点,别像我似的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人!”陈志天只是斜眼看她们母女一眼,并不说话。
如今陈尹洁大专毕业,在一家企业附属的幼儿园当老师,二十一岁,出落得越发迷人。尹舒桐说:“你什么时候也谈谈恋爱吧。”陈尹洁只是说:“慌什么慌?我还年轻呢。”
话是这么说,幼儿园里的老师和家长知道了小洁没有男朋友,倒起了热心,隔三差五地就给她介绍。家长们都是说:“陈老师,您放心,您条件这么好,男方条件差了我们也不敢介绍。您就给个面子,先见见面,以后的事情,你们年轻人自己慢慢发展!”可是介绍来的人,不是长相平平,就是身高不够1.78;没车的就算了,这么大的人还要跟家里挤二室一厅,绝对淘汰。这些硬性条件就过不了,温柔不温柔,体贴不体贴,根本不在考察范围内。
有一次,一个家长在小洁下班后拉住她,说:“陈老师,我有一个朋友,一表人才,在交警二大队,今年才26岁,前途无量。他自己不急,但他爸妈托了我给他介绍,您看是不是见上一面?”这样的事早就司空见惯,小洁只是说:“行,您把我手机号码告诉他好了。”“好的!”学生家长一脸喜气,抄走了小洁电话,临走时不忘强调一句:“陈老师,您记住,我那朋友姓李,李友翔,交警二大队的!”
过了三天,也是刚下班,小洁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只道是哪个学生家长打来的。“喂?”小洁迟疑地问了一句。“喂?陈尹洁陈老师吗?”“是,您哪位?”“我是李友翔啊!”那人倒是像个陈年的朋友似的,语气如同在质问小洁,哟,贵人多忘事啊。陈尹洁一边回忆,一边打哈哈说:“李先生啊,你好……”“嘿!对啦,我就是那个交警二大队的李友翔啊!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晚饭行吗?”陈尹洁这才想起这李姓青年的来历,摸摸自己皮包,皱皱眉回到:“抱歉,今天恐怕不行,我买了钢琴演奏会的票,马上要去艺术中心看演出。”心里想的却是,要约人也不早点说,临时来通知,以为自己是谁呢。那边却恭敬地回答到:“哦,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听完琴再接你喝饮料。”“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改天再约吧。”“没关系没关系,我去接你就是……”小洁推辞不过,只得答应。
音乐会是七点开始的,预计九点结束。才弹了不到两首曲子,陈尹洁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低头一看,却又是那位李友翔。“小陈啊,我到艺术中心了哦!”陈尹洁一听,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还没见面呢,就小陈小陈的乱叫,还跑到艺术中心门口来了。“哦?”陈尹洁稳了一稳,“可是我这还有一个多钟头呢?”“没关系没关系,”李友翔的态度倒是好,“我在外面随便逛逛,你听完了给我拨手机就行!”“那好,不好意思了。”陈尹洁压低了嗓子,含含糊糊挂掉电话。
音乐会结束,小洁先去了趟洗手间补妆,走出艺术中心大门。顺着人流往下走,心想也是时候联系李友翔了,这才掏出电话。电话通了,那头却没接,小洁正要挂掉,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请问你是在给我打电话吗?”小洁被吓了一大跳,猛一回头,却看到一个满目笑容的男人,个子高高大大,眉宇间依稀还有初恋男友的味道,不由得心中一动,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男人又问一遍:“请问你是在给我打电话吗?”陈尹洁这才回过神来,挂掉手中电话,略显惊愕地问:“你谁啊?”“你是陈尹洁吗?”“李友翔?”“嘿,是了!”李友翔欢天喜地地答一声。
陈尹洁这才用余光打量他一番,白衬衣套了一件深蓝色鸡心领的羊毛衫,中长灰黑色大衣,敞开着。夜风很大,李友翔没有带围巾,头发也吹得乱蓬蓬。于是随口说了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哪里的话!”李友翔大大咧咧只管一笑,说,“刚才就在这外面随便看了看,星光很美嘞!”陈尹洁想到他竟然就在夜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心下有些惭愧,于是说道:“不是说去喝饮料吗?”李友翔立刻接口道:“是了;刚才顺便看了看饮品店,走几步路就是星巴克,大概是这带最好的地方。”陈尹洁心里哼了一声,星巴克算什么,只不过是快餐似的咖啡店,摩卡不像摩卡,拿铁不像拿铁,还被人当咖啡的圣殿;往前走一条街有一个法国人开的咖啡店,那才是好,咖啡豆该磨得多细,水温该有多高,是过滤还是用蒸馏,人家那里才叫个有数。只是陈尹洁知道男人多半喜欢女人唯唯诺诺;初次见面不可锋芒毕露,才应道:“行,要你破费了。”“哪里的话!”李友翔像中了头彩,眉开眼笑地把陈尹洁引了过去。
进了咖啡店,李友翔说想吃什么随便挑。陈尹洁点了一个冰摩卡和一份草莓芝士蛋糕,李友翔也照模样点了一套。等坐定了,李友翔才说:“我觉得跟你真是有缘啊!刚才站在楼梯那里,看到你出来,就在心里琢磨,这人是不是陈老师啊?结果看到你摸出手机,就鼓起勇气上去问你。你看,这不问对了吗!”陈尹洁腼腆地笑笑,想起几年前的那些往事,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写在脸上,说:“能认识本来就是一种缘分。”这下子李友翔更来了劲头,直把工作生活童年一股脑讲了出来。陈尹洁微笑着倾听,不时点点头,偶尔插嘴问上一两句,眼睛却不时瞟瞟墙上那块钟。
终于,李友翔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陈尹洁客气道:“没关系,我打车就行了。”“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我能放心吗?”“那就麻烦你了。”知道李友翔有车,陈尹洁在心里又给他加上五分,这样一来,李友翔算是过了及格线,可以试着继续交往下去。
走到停车场,李友翔让小洁在外面等等。小洁说了声好,等了一阵,见到捷达,奥迪,桑塔纳一辆接一辆往外开,侧头想着李友翔该开什么样的车,却看到李友翔的脑袋从一辆警车中支了出来,对收费的老大爷说:“我的钱你也要收!”老大爷陪了笑脸把李友翔的车放了出来。陈尹洁轻皱了一下眉头,底下拳头却握紧,心想,开公车不付停车费,有权没品。一路开着,小洁只借口太累没有再跟李友翔说话。快到家了,小洁说:“行了,你停在路口就可以了。”李友翔却说:“不亲自送你到家门口,我放心不下。”陈尹洁心想,你要知道我住哪里,问我不就行了。车到了楼下,李友翔还要坚持把陈尹洁送上楼。陈尹洁觉得私人空间受到威胁,顿时无名火起,大声说道:“难道我上楼的路上还会被抢不成?”李友翔一时无语,等陈尹洁往前走了,才可怜巴巴问一句:“那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陈尹洁心里一软,却说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只说:“你反正有我的号码。”算是把主动权交到了李友翔手里。李友翔本来退了的神光又忽地点燃,嗯了一声,目送着陈尹洁上了楼。
回到家,尹舒桐问道:“钢琴不是九点就完了吗,怎么这么晚?”陈尹洁回到:“去见了个朋友。”尹舒桐立即说:“有时间不如交个男朋友,别去管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还有,别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男人见不得!”陈尹洁说了声知道,就走进卧室。
第二天一大早,陈尹洁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又是那个李友翔。“这么早。”小洁抱怨了一声,接起电话。“喂,小陈啊?你快点下来吧,我就在你家楼下,我送你去上班。”这人!小洁在心里骂一句,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不成?大清早跑到我家门口示威。于是说:“我今天早上没课,可以晚点去,现在还睡着。”李友翔却是锲而不舍:“我多等会儿。”“李友翔!”陈尹洁打算给他来个下马威,叫他不敢胡搅蛮缠,“我告诉你,我不想有被人盯梢的感觉。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马上走;要么你在下面守着,以后我再不见你。”“哎呀!我不一番好意吗?你觉得太唐突我改就是了,别生气,别生气啊,我马上走!”“以后我没叫你,你别来!”“不来不来……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我自然会给你打电话。”“你可别忘了……”
陈尹洁站在窗边,拉起一角窗帘,看到楼下的警车开走了,才摇摇头去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忍不住说了声:“贱得很。”电话自然是不会打了,李友翔打来的电话也只装作没听到。时间一久,李友翔自然知道陈尹洁的意思。本来也才见过一面,除了相貌,其余情况一概不知;十天半个月的,相貌也记不真切了,没有什么痴情的价值。于是这桩相亲就算是夭折了。
这一日,陈尹洁给小朋友上课,那些小孩子只管在下面唧唧喳喳闹腾。陈尹洁拍拍手说:“来,小朋友,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天黑了。”小朋友们忽地静了下来,闭上眼躺在自己手臂上。趁这机会,小洁才转头看窗外。槐树,麻雀,都是玻璃窗映着的景致;麻雀只管自己活蹦乱跳,丝毫不感觉有人在瞧着它们。陈尹洁想起小时候听说的全民灭麻雀的故事来:所有人拿着盆勺敲打,惊得这些鸟儿下不得地,只有一刻不停地飞,不饿死也累死了,便哗啦一声硬邦邦落下来。想起这些只是觉得好笑。她回过头看看睡了一屋的小孩,倒还安静,便说了句:“天亮了。”小朋友们便呼啦抬起头,又开始唧唧喳喳闹腾。天黑天亮三两回,一个小时的课便结束,陈尹洁拍拍面前一个小朋友的头,朝办公室走去。
刚进了办公室,就听到同事小杨招呼:“陈老师,下课啦?王园长找你呢。”陈尹洁应了一声,收拾了东西,才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王园长却不在,沙发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头发烫着大波浪卷,化着妆,穿得倒是随便,见了陈尹洁进来,眼睛像放光似的,给陈尹洁问了声好。陈尹洁本想叫“阿姨好”,却又怕这样称呼叫大了人家的年龄,只好省去称呼,点点头问候一句。两个人干坐了两三分钟,王园长拿着个水瓶回来,直说:“哎呀,没水了,我自己下楼打了一趟……来,小陈,这个是张阿姨,我多年的朋友了;老张,这个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小陈。”张阿姨这才正大光明地将陈尹洁从头打量到脚,看得小洁心里一阵鸡皮疙瘩。张阿姨又把手扶到王园长肩上,亲热地说:“我看这个女娃娃行,不如马上就赏光去我们家吃个晚饭吧!”“哟,哪里的话!”王园长也是眼睛一眯,又对着陈尹洁说,“我忘了跟你说,张阿姨有个儿子,一表人才,一直瞧不上什么女孩子;上次我把你的照片拿给张阿姨瞧了瞧,她就说找个时间见见你,下班不如就跟我一起去张阿姨家里坐坐,你看怎么样?”陈尹洁连忙点一下头,客气道:“这才要谢谢园长的关心呢。”心里却想,我还能怎么样,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三个人打了个的,张阿姨对司机说:“清水花园。”陈尹洁一听,咯噔了一下。陈志天辉煌的那阵是在清水花园买了房产的,行情她知道得很。那片高档住宅区傍在城南老护城河边上,人均绿化面积十平米左右,没有个一百五十万,别想买得到。于是她赶紧就着车的后视镜照了照,还行,就是衣服只是简简单单的U2,也还算大方得体。张阿姨简单跟陈尹洁介绍了儿子的情况。王逸非,男,32岁,经营一间广告公司,年薪上百万,在城南清水花园有跃层式320平米联排别墅一套,同时在远郊有度假别墅一幢,车有红色宝马敞蓬,另有一辆大切越野车。“他就是一心扑在事业上,没心思找朋友,我不催他还不当一回事呢。”陈尹洁只是笑,心里度着是不是年龄太大了点,整整十岁的差距呢,三岁一个代沟,算下来都是隔了三辈的人了。可是总归要见上一面才能下结论的。
到了清水花园王逸非的家,张阿姨取钥匙开的门。推开门是个磨砂玻璃的屏风,影着几个梅花骨朵。整个房间都是浅蓝色调,浅蓝色的墙壁和吊顶,稍微深一点颜色的窗帘,再深一点的沙发,其余家具也都是浅蓝色。窗台上一个壶形的玻璃花瓶里斜插着一朵纯白的香水百合,风吹起窗帘,窗帘就对着百合一撩一撩的,颇有几分妩媚。陈尹洁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那边张阿姨和王园长只管你一言我一语地扯家常。陈尹洁看着电视机背后一副油彩画,只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色,随手画了几笔白色条纹,说不上意境,而放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是别有一番雅致。主人除了富有,审美情趣也是一等一的。
过了一会儿,王逸非还不回来,张阿姨怕陈尹洁觉得受了冷落,便带着她和王园长在屋子里参观了一圈。别的也还罢了,那二层的卫生间里竟然还有一套JBL的音响,这让陈尹洁很是诧异,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正看着,陈尹洁警觉地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心想,是不是王逸非回来了,嘴上却不说,只是仔细搭理着张阿姨的盛情介绍。果然,下了楼,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只快速瞟了一眼,不敢多看,这一眼却着实叫小洁失望起来:一个字,瘦,两个字,干瘦。那张脸像是用刀子削过似的,脸颊都陷了下去,窝在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小洁心里不由得冷了一下,随即又想,没关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起来也不过十天半月的事。
张阿姨见了儿子,立刻神采飞扬,拉着小洁的手走到王逸非面前,说:“来,逸非,这个是王阿姨幼儿园的老师,叫陈尹洁,你们认识一下。”王逸非起身,大概有个一米八吧,因为瘦就显得更高了。陈尹洁心说一声好,却是不动声色,嘴角往上勾了勾,右手不由自主地捋了捋头发,别在耳后。王逸非却没有正眼瞧她,身体向前倾了倾算是招呼过,这就坐下。张阿姨说:“他就这样,以前搞艺术不爱说话,谈生意的时候话才多!”
陈尹洁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尴尬的场面,以前见人,都是别人不歇口地往下讲;今天却要靠张阿姨充场面。可是能说的话,一路上也说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再重复一遍,陈尹洁只好当作新鲜事听着,却明白地很,那个王逸非是不太想加入谈话中来了。她忽地感到失落,想,好歹我不嫌你老,不嫌你瘦,给你个机会你怎么不珍惜。一转念,又觉得自己没道理,论长相是好过不少人,也凭着这相貌让许多人有过一见钟情的错觉;现在碰上的这一位,硬件设施一应俱全,也还看得过去,想必希望送上门来的人也不少,只是这位王先生过于挑剔,才至今未娶罢了。两个人的境况倒是很相似,以为凭着条件好不愁娶嫁的问题,却挨到现在也没真正遇到一个合适的。
坐了一会儿,同外出吃饭,张阿姨挑了一间别墅区附近的海鲜酒楼,特意让王逸非跟陈尹洁坐在一起。点菜也是张阿姨一手操办,却也没点什么稀奇的菜式,只是清蒸黄鱼,炸大虾,赛螃蟹三项还算海鲜。吃的时候都很安静,陈尹洁只好对一旁的王园长讲了些幼儿园的事;这边张阿姨也是一个劲给她儿子夹菜:“你也不多吃点。”吃了大半个钟头,能拿到饭桌上说的话题已经不多,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陈尹洁只得不停地喝水,说是喝水,其实只是端起水杯,让水在嘴唇上沾一下而已。她想,还好有一杯水在面前,不然就只能不停吃东西了。张阿姨还在一边希望两个年轻人可以说上几句话,终于盼到陈尹洁抬起头,眸子闪了一下,她在下面一把抓紧桌布,却听到陈尹洁对服务生说:“能帮我加点水吗?”
饭是吃完了,张阿姨还想安排点节目,却见王逸非打了个哈欠,只好对王园长说:“今天这顿吃得不尽兴,我们下次再约,你记得再帮我把小陈叫来。”陈尹洁和王园长赶忙说:“哪里哪里,今天多谢了。”陈尹洁心里明白得很,说是下次,不知道要等到哪年。这些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当不得真;若是王逸非那样的人对自己没意思,恐怕连场面上的客套也不会做了。自己以前不也是这么对待那些个追求者的么。末了,张阿姨把陈尹洁拉到一边,悄悄说:“你别多心,我儿子就这样!他就喜欢漂亮的,我看你有希望!等着他给你打电话吧。”陈尹洁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话,有希望,又不是皇帝选妃,排场还大着呢。于是暗暗说,你儿子还没希望呢。
气归气,一路上想起来今次的见面,心了还是暖洋洋的,就盼着他给自己一点希望,可以过几天打一个电话来。
回到家,却看见母亲尹舒桐坐在沙发上哭,陈志天不知道哪里去了。尹舒桐见女儿回来,立刻又开始号啕大哭:“女儿啊,那个姓陈的在外面又找了一个,我一直忍着没说,今天竟然跑到家里示威来了!我下半辈子可只有靠你了!”陈尹洁皱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听见母亲说:“趁年轻嫁个好人家,不然等到人老珠黄,什么都没有了!女人啊!”闹完又是抽泣。陈尹洁算了算,今年24了。女人不比男人,在一定年龄以下男人越老越成熟,又有身家事业作为坚强后盾;女人在一定年龄以上,就越老越衰败,自己恐怕要到那个下限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想起她当年风风光光的势头,只叹了句,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便走进自己的房门,再不理会母亲的哭诉。
关了门,她从书柜上抽出《孙子兵法》,重新仔细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