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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芸芸众生里,我们都是爱的信徒 陆远,我爱 ...


  •   2018年七夕过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陆远的结婚请柬,虽然七夕节当天已经收到了电子喜帖,可他们还是细心的给我快递了一份手写帖。
      电脑里循环播放着邱虹凯的《失去你》,起初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和我认识的一个乐队的吉他手有些相似,此时这首歌的歌词倒也相当的应景。
      “失去你就是失去你,无所谓会不会再想你;失去你就是失去你,无所谓多舍不得你的心情。”

      用丝带系着的喜帖,封面烫金着两朵开着的梅花。送呈叶嘉文 . 台启,字是陆远的笔迹,尽管以往枼嘉文纠正成了叶嘉文,潇洒的行草字也换了更为规正的行楷,可他习惯性在写完句子后面加个小点还是泄露了端倪。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把叶嘉文写成枼嘉文了。

      我的手停在喜帖右侧的婚纱照上,轻抚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任由眼泪将帖子上写下的文字,一个个被晕染到模糊才肯罢休。
      喜帖最后被我夹在了抽屉中的日记本里,连同日记本里的照片,一起锁上了。
      那是张存放了12年的老照片,是我大二那年偷拍的,曾经我还和照片里的主人公约定好,待来日有了属于我们的家要把照片洗出来放在客厅里的。
      可这个来日,来不了了,而从前幻想的那个可以摆放这张照片的家,也不会有。能有的,只是各自的两个家。

      当天晚上,络清给我发来一条微信,像是安慰,又像是替我们惋惜。就像以前,我也为陆远和王瑾感到惋惜一样。
      她说,其实收到陆远的请柬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我一直想象的,挽着他的手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个人,是你。说真的,嘉文,你有后悔过吗?
      我按着语音键,许久才开口:“络清,有些事情是没得选择的,因为不管怎么选,好像都是错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明才8月,可张开口却有刺骨的寒风倒灌进了喉咙,蔓延到了全身。

      是不是因为深爱过,身边的朋友才会觉得惋惜,若不是真的深爱过,又怎会连旁人都感到惋惜。
      可是陆远,你知道吗?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对我说过你爱我。

      络清发文字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你没有和周彬结婚,又或者生下小翌后,你去找了陆远,那你和陆远,是不是也会有其他的可能。
      我回复她,可是,络清,没有如果。
      真希望我们的人生里没有08年,那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就都幸福了。这是王络清回复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我们就结束了聊天。

      有时,我也想,要是没有那一年,现在的我和我们,就真的能安好吗?

      2008年春节那天,我和王络清在电话里拜年贺喜时,她对我说这是流年不利的一年时,我不信,坚持认为这是个丰年。
      因为下大雪的缘故,我裹着特别乡土气息却又特别保暖的花棉袄,举着那部可以拍照的步步高手机在屋外找了很久的信号才勉强听清王络清的声音,结果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真是流年不利呀,百年一遇的雪灾都被我们给碰上了!”,那一刻我恨不得立马挂断电话,枉费我冒着出门流鼻涕会冻上的风险出来,结果大过年的就听了这么句晦气的话。
      于是我立马反驳说,古语云,瑞雪兆丰年。然后我们俩硬是把新年快乐、大吉大利这些祝福语演变成了对天文和农业的深度探讨,为此我流的鼻涕差点结成冰凌子。

      直到第二年的春节,我们又各自在电话的两端,我才愿承认,从来运气不好猜不中的王络清,竟然在这件事情上,对的那么彻底。

      时光倒回到2008年,发生了雪灾、汶川地震、火车相撞、举办了北京奥运会的这一年,也是完整的叶嘉文碎裂、覆灭,又重组、新生的一年。
      这一年所有的因,才有往后很多年的果。

      2008年1月中旬,全国被突如其来的大雪所笼罩着,那是生在南方的我从没见过的,能将膝盖掩埋、能结一米长的冰凌的雪,那也是我见过的,最一尘不染的、最纯白无暇的大雪,那时候的我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如此相得益彰。
      得益于这场大雪,学校的开学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星期,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底了,冰都已经融化,雪也基本不再下了。因为我们是大四,面临着大学生涯里最后一件大事——实习,回校后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到来校招聘的公司中,选择性的面试,然后去到自己的实习岗位,完成这最后的学业。
      因为我学的是旅游管理专业,所以来的企业多是旅行社和星级酒店,我翻看着所有企业的企业文化背景介绍,给自己定了两个目标,一个是上海,另一个是三亚,去上海,离爱情近,去三亚,离梦想近。
      唯一一家上海的旅行社来招聘的那天,我恨不得把那些平时不用的化妆品往脸上都抹一遍,穿上了只有重大场合才会穿的小西装和黑色小短裙,又换了每次一穿就磨破脚的黑色高跟鞋,然后在教室门口蹲了半小时,等我拖着冻到没有知觉的双脚丁字步站在面试官前面时,他甩过来一大串专业到听不懂的英文、满脸期待的等着我的回答,我才惊觉自己太“爱国”了,我保持微笑对他说:“sorry,my english is so bad!,我国语比较好!”时,换来的是他说不清是嘲笑还是欣赏的嘴角上扬。

      晚上我跟陆远煲电话粥说起这件事时,他竟然笑了足足5分钟。要不是为了能跟他在一个城市,我犯得着受这份羞辱吗?结果他笑的比王络清那个王八蛋还欢畅。
      我气不打一处来:“陆远,你要知道现在是你的内人被当做笑话了,你知道那个头发油到可以炒菜的大叔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挺喜欢我这种自信的,明知道公司对英语水平要求高还敢来尝试!我去,老娘是不知道他们会要求英语水平好吗?要不然他以为我原意去丢这个人啊?!”
      陆远轻笑了声,说:“叶嘉文,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我不想知道,反正你嘴里也说不出好话。”陆远的嘴里,从没说过我的好话,他的理念就是,喜欢才会损。
      陆远回我说:“我喜欢你没文化还一副老娘就是真理的样子,那个不是头发油,是打了发蜡,还有,你就这么想,成为我内人吗?”
      我知道电话那端他正憋着笑呢,我淡淡回了句:“哎呀,我给忘了,你陆远的内人这二十几年来不一直都是自己的右手吗?我的错,是我说错了!”
      陆远顿时语塞,只能投降:“老婆大人,我错了,你说的永远都是真理!”

      来不及等我得意,就听见电话那边长长的哈欠声,我喊他:“陆远”,他应我:“恩!”,
      他的声音慵懒又磁性,很是好听,我说,陆远,我爱你,是很爱很爱的那种,还会爱很久。
      他笑了,冲着电话里说:“傻瓜!我···知道了。”,语气里温柔又宠溺。

      我恍惚间忆起了他和王瑾彻底分道扬镳的那天晚上,我硬拉着他在四百米跑道的操场上足足跑了三圈才停下,他在我右边的草坪躺下,一只手放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我侧着头看了他一眼,故作轻松的说,陆远,我喜欢你,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了很久。可刚说完,我就哭了,收不住的那种哭。
      陆远抬起额头上的手看着我,摸了摸了我头发说:“傻瓜!我不值得你这样喜欢!”说完,又把手放在了额头上。
      和陆远在一起后我问过他,那天是不是也哭了,他急忙矢口否认、慌了神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昭告天下说,恩,我陆远那天是哭了。
      我之所以问他,是因为,他流下的那滴眼泪顺着脸颊挂在了他左耳的耳圈上,荡悠了好几下才落下。

      我收回思绪,有些撒娇的语气:“我才不傻呢,要傻也是因为爱你爱傻了。”
      依旧是宠溺的口吻:“是是是,我老婆大人不傻,全世界最聪明!”
      “好了,这么晚了,你早点睡觉吧!晚安!”
      “嘉文”
      “恩”
      “没事,就是想叫下你,早点睡!”

      陆远是比我高一届的学长,学的电子信息工程,实习期间他被公司重点培养,毕业后也顺利留在了实习单位工作,每天都忙着跟电脑里的代码奋战,我们基本不在白天通话,他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下了班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凌晨了,然后讲着讲着,他就睡着了。
      自从我们异地,每天晚上的电话成了我们唯一可以互诉衷肠、腻腻歪歪的途径,所以不管多晚,他都会给我打电话,我都会等他来电话。

      王络清看我挂掉了电话,躺在我身边一脸庆幸的说,幸亏你是住在校外,要是每天跑来宿舍跟我挤,天天电话打到凌晨,我现在肯定更年期。
      对于煲电话粥这件事,她一直表现的很无感,她和郝帅从来不这么煲电话粥,说漫游费太贵,可我每次又总是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说不清是心酸还是什么的表情。

      王络清突然翻个身抱住我,矫情了起来:“嘉文,我其实还挺舍不得这大学生活的,总觉得你要是去上海实习了,我们以后就很难见的着了!”
      我摇了摇头:“怎么说的我会死在外面一样,再说了我也不一定去的了上海,今天那家公司肯定没戏,明天三亚那家我必须拿下,到时候我就拜周彬为师,跟他学学是怎么升级打怪斩获金牌导游的!”
      络清有些惊讶:“不是吧?他那企业可在旅游行业里数一数二了,你这英语水平能行吗?”
      “这么瞧不起我真的好吗?英语不好我只带国内团不就好了,再说了,明天的面试官,是周彬。”我一副势在必得的语气。
      王络清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总之不管你去哪实习,说好了啊,你跟陆远办婚礼都只能回来办,别搞得我喝个喜酒又是给红包又是贴车费的,远了我可就下次去了。”她说“下次去”时的表情,真的挺欠揍的。
      我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说:“滚蛋滚蛋,老娘这辈子只结一次婚的,就算有下次,那也还是陆远。”
      “说就说,能不能先把你的冰棍脚拿开,好冷的,还有你的手,可以不放在我肚子上吗?”
      “拿开我会冻死的,你火气旺,我给你降降温!”
      “你的脚气不会传染吧?”
      “我又不是香港的,没有香港脚!”
      “你悠着点,等会把我挤下去了!”
      “没事,我会给你打119的”
      “120啊120···”

      这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那个叫林希的人出现了,让一个叫王络清的女孩的心,泛起了很长很久的涟漪。
      后来的后来,她告诉我要结婚的消息,我们无意间聊起了林希,我才读懂了那些表面无感下的情绪,是深深的愧疚。她说,是不是我前世对那个人做了恶,所以今生他要一并还回来,就像我妈说的,前世今生、业障因果,那郝帅肯定是来报恩的,还要以身相许的那种回报。
      大概是爱了太久,抑或是伤的太深,所以到现在,她还是没法开口说出林希的名字,取而代之的也只是“那个人”这样模糊的称谓。

      是不是爱一个人爱的久了,爱就不在是爱,而是成了信仰!
      或许,芸芸众生里,我们都是爱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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