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厂公泉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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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歌听墙角也有一会儿了，现在露出衣角叫我瞧见，是想暗示我什么？见好就收？
我抠抠额角，心说怎么也得吃一顿再走吧。
我端起桌上一碗碧梗粥，严肃道：“感情深，一口闷。”一饮而尽。
君梓盛估计忍我多时了，现下已失去耐心，粗声粗气道：“送丁姑娘回去！”
我现在一个痴傻的废后，被人叫娘娘不合礼制，思佳称我“娘娘”是安慰我，钉子柱子是看在我对他们的主子泉歌有用的份上才嘴甜着伺候。
我咬着手指冲桌上那一盘盘小糕发狠。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奶油松瓤卷酥，还有正赶上时节的藕粉桂糖糕……我在冷宫里吃的东西不差，可也没有这么讲究过。
君梓盛又气又笑道：“赏你带回去就是了。”
于是我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回了长思殿。我前脚刚到屋里头开始快乐地biaji biaji，泉歌后脚就跟来了。
终于到了我俩独！处！的！时！候！了！
我急吼吼地将一旁满面担忧的思佳赶出去，给泉歌倒上杏仁茶，又把我带回来的零嘴中最喜欢的洁粉梅片雪花洋糖给他装了一小碟子。
泉歌在我破旧的长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一双沉郁郁的眸子看向我时，神色耐人寻味。
这眼神怪吓人的。我故作淡然地避开他的目光，一个劲儿往四周晃眼珠子。
这是我才发现，长思殿里的摆设和原先我离开时不大一样，看来临夏速度还挺快，在我回来前已经搜过了。
“临夏在娘娘的长思殿里发现了巫祝之物。”
泉歌的话如同平地起惊雷，炸得我外焦里嫩。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不叫丁明月而叫陈阿娇吧？
虽说宫斗免不了见招拆招，可这招几乎让我没有还手之力啊。摊上巫蛊之祸的宠妃皇后落个被废的下场就很不错了，我这样没背景不受宠皇帝把我当仇人的，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但泉歌这样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看来他是为我解决了。
我向泉歌作揖，“谢泉大人救命之恩。”
临夏背后是君梓盛的奶娘，哦不，玉娘，我猜泉歌这次想要保下我，也不会全无代价。
泉歌摆摆手，素白的袖口里他苍劲消瘦的手很是耐看，我记得宫里少有太监的手是漂亮的，毕竟每天得干活。以现在泉歌的身份，在皇帝身边都不必他亲自伺候，西厂的行刑就更用不上他出马了。
“娘娘言重了。”泉歌回答冷淡，“日后不要太过招摇，泉歌也不是开善堂的。”
……这是对我的表现太失望了么？已经想好下次放弃我了我忍不住鼻头一酸。我第一次完成任务嘛，肯定会坑坑巴巴啊。泉歌的确没必要对我好，可我还是禁不住心生委屈。
——叮！黑化值＋10！
幸福来得贼突然嗷！
我受到鼓舞，眼珠子再度转了转，计上心来。我掐住袖子里的手指头，硬生生憋出几滴泪来，看向泉歌，缓缓道：“你将我当负担么？我告诉你，这是你欠我的！”
泉歌眼色一寒，“娘娘倒叫泉歌糊涂了。”
我戚戚然道：“你以为君梓盛为什么不处死我，留我在这深宫苟延残喘？你以为他是没有借口杀我？还是对我余情未了？
“都不是啊，他是为了让我看着你，看你平步青云，看我跌入尘埃！”
我一个劲儿抽噎，泉歌眉头紧蹙，道：“说下去。”
“昭平十三年，你与君梓盛去我丁府，是也不是”我胡乱抹把眼睛，“彼时他还未被立为太子，所以想寻求我外祖父的帮助。”
泉歌默然颔首，眸中疑惑更盛。
“那时你十四岁，因为武艺过人，君梓盛特地带你出宫，”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着杏黄外衫，罩烟青色褂子，束发用的是镌刻桃花瓣的木簪子，是也不是?”
泉歌眼神讶然，剑眉挑起，“你想说什么?”
“你果真不记得了么？你曾在丁府外救下一个女孩子。”我惨笑着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当时那辆马车冲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可是你一把抱过我，我们就一下子停在了一棵桂花树底下。”
我露出甜蜜的笑容，回忆道：“你一定不知道吧，在我的家乡，男女若在桂花树下拥抱了，就相当于下了誓言，会永生永世在一起。我当时就想啊，咱们是多么有缘。
“那时我在外面玩疯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丁明月，却关心我有没有受伤。我看着你，明明眉眼那么冷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后来我四处打听你，却从未得知你的身份。大哥见我少女怀春，变问我详细。”我的呼吸渐渐急促，“他说你是君梓盛身旁的暗卫，我和你是没有可能的。可我不甘心，我宁愿不要这丁家大小姐的身份，也要和你在一起！”
泉歌强做镇定，可一双眸子不复沉静。
“可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连你的名字也不知晓。”我笑容惨淡，“但我有的是办法。我去求外祖父，让我嫁给君梓盛。外祖父对我说，‘他不会对你好的’，可我不在乎！只要和君梓盛成婚，我就能在你身边，无论你知不知道我心悦你，都没关系……”
我再度哽咽，“我和君梓盛谈条件，不许他碰我，他当然能猜出我有喜欢的人，但我许太子之位给他，他立时便动了心。”
泉歌眼神复杂，“别说了。”
我放生狂笑，“你不敢听了？哈哈哈！你凭什么不听！我是为了你才沦落到现在的模样的！”
泉歌重重闭上眼，不再言语。
“我费尽心机嫁给君梓盛，完婚之夜，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我凑到泉歌面前，一指描摹他的眉骨，“我发现……发现你不是她的暗卫，而是一个阉人！”
“被人揭开伤疤是不是很痛苦？可我比你痛苦十倍百倍！我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是个阉人。”我冷笑连连，“可笑的是，我依旧不死心，一面厌恶着你，却又一面忘不掉你。你说我是不是贱”
“我那不成器的大哥醉酒后向君梓盛说漏了嘴，竟然把我的心事说了出去，君梓盛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掌权后，对我与丁家有多狠，就对你有多宠幸，这是报复啊，他要让我眼睁睁看着，我丁家的衰败，我的愚蠢，你的青云直上。”
泉歌没有挣扎，任我的手在他面容上动作。我的指腹轻触上他樱色薄唇，他偏过头躲开，声线喑哑，“娘娘自重。”
“呵，”我收回手，“你休想摆脱我！”
泉歌曜曜墨瞳中情绪万千，他兀自抿唇，清瘦的面庞首次露出些掩也掩饰不住的迷茫来。
成了！我就不信我这样痴情的奇女子打动不了他。
我心中哼起了小曲儿：难道痴情的我不够惹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5.厂公泉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