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取之心（重生）》长亭向晚

16、15

　　于万霜有了自己可以支配的生存空间，就如同重回水里的鱼。
　　夜里，一直无法安心入睡的苦恼不药而医，她体质偏寒，晚上也不怕热，关窗锁门，一夜睡到大天亮，醒来觉得神清气爽。
　　前段时间，因为要熬夜写作，晨跑运动总是断断续续的，现在有时间了，就还是按照原来的习惯出去运动，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让她愉悦地翘起嘴角。
　　不出所料，但路上遇到了高正齐。
　　错开两三步的距离跑着，于万霜觉得很得意：自己可以掌控住情绪，不会再心跳不稳。
　　回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已经做好了各种最坏的心理准备，就不怕面对现实。
　　同样，高正齐也没准备消极对待，以前就找机会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打过几回招呼，眼看着就要开学了，他觉得该有进一步的交往了。
　　“你接到的通知书上通知你是高一几班？”他想确认一下。
　　于万霜回过头瞄了他一眼，说：“四班，你呢？”
　　“我是三班。”高正齐说完，发现自己有些小得意。
　　虽说是名次只比于万霜提前几名，可是排名在她前面，就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重点高中排班不是按照中考排名分配的，可是各班老师都会各显神通挑选出来几个特别的学生要到自己班里，其他的绝大部分都是随机抽签分的。
　　分班的时候他俩都还是普通的学生，不可能受到学校和老师的特别关注，那时候都是被抽签的那部分学生之一。
　　没分到同一班级，可是左右班级相邻，可以互相照顾。
　　于万霜跑一段走一段，高正齐见她不跑了，就也陪着溜达，一个有心试探，一个没话找话儿想拉近距离。
　　这样几天下来，两个人都觉得关系慢慢近了不少，可以连续说上几句话了，不再生疏别扭。
　　时间飞快，开学了时间到了。
　　早上，于万霜掐着时间，不早不晚的来到学校。
　　拿着录取通知书，找到班级，班级里已经有大半的学生或坐或站，黑板上美术体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来到高一四班”的字。
　　于万霜在众人的打量眼光中，寻了靠墙的第三排座位坐下，抬眼也逐个打量一下这些同学。
　　青春洋溢，略带青涩的男女学生们，高谈阔论也好，安静聆听也罢，这些都是曾经比自己前途远大的一群骄子。
　　今后自己就要在这里，和这些志得意满踌躇满志的同学一起，经历一遍曾经被顶替掉的人生历程了。
　　少年人意气风发，荷尔蒙弥漫着全身，多巴胺不仅让他们热情洋溢，还可以让他们眼光毒辣。
　　于万霜衣着并不出挑，娃娃领的豆青色的衬衫，小姑嫌太素，给在领口儿和胸部绣上同色花纹儿，黑色的松紧腰的裤子，黑色大绒拉带儿胶底鞋。
　　长相也不算出众，五官端正，头发虽然浓厚并不黑，上面泛着栗色的光泽。
　　可是，这些看着和普通女生多大区别的外表，硬是被男生儿们看成“这个女生儿挺好看”，女生儿则认为“看着很特别”。
　　各种互相打探分析中，高正齐来到教室门口儿，冲着于万霜招招手。
　　于万霜眉梢儿轻轻跳了几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过去。
　　“这是你昨天说的材料，我给你带来了。”
　　高正齐这是想要先声夺人，向四班学生宣示他在于万霜面前的独特？
　　于万霜只做不知他的用意，接过来用报纸包着的几套卷子，转身回班级前，说：“谢谢，是新的？多少钱？。”
　　她知道，这是高一的数理化习题，昨早上晨跑时她说起来的，没想到高正齐会真的给弄来了。
　　“不是新的，我从别人那里要的，不用给钱。”，高正齐说完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好，随手将东西装进书包里，好像没有看见四周明晃晃意味不明的眼神。
　　这样对她于万霜来说，不过是一个小事儿，可是若果被人别有用心的放大扭曲，就会有让人不愉快的影响。
　　于万霜不怕有闲话，有时候，有些闲话甚至会成为保护层，就看怎么引导了。
　　与其被一群人肖想，不如和一个人有似是而非的暧昧传说。与一人有传说，可以说是暧昧，多个人的肖想，会被骂成“祸水”，“不正经”。
　　他高正齐想要制造舆论，影响大家思路形成误会，那么，就不能抱怨自己随手拉他来做挡箭牌。
　　于万霜的班主任姓柳，名叫柳如松，是个中等个头儿，三十几岁白面瘦削的男老师。
　　按照大同小异的流程，个人自我介绍，发书本，临时安排班级干部，训诫高中学生手册中的各种纪律，抄写课程表。
　　一通忙下来，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柳老师干净利落的走完流程，宣布座位就先按照眼下的先暂时坐着，有需要调座位的再和老师说，然后就给学生们放学，住宿生回宿舍整理行里，走读生回家。
　　于万霜也不在教室停留站起来就准备走，柳老师就叫住她，说：“于万霜，我是你们语文老师教你们语文，咱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就是你来担任，你没意见吧？”
　　于万霜略微想了想，就点头同意：“好啊，我没意见，就是你得告诉我你办公室怎么走。”
　　柳老师就乐了，拎起点名册，说：“走吧，我这就领你去认认门儿，赶明儿好知道去哪儿找我。”
　　刚休完暑假回校上班，就知道自己带的新班里还出了个‘作家’，柳如松还真是大吃一惊，确认无误后，就和同样暗搓搓得意的三班班主任教数学的周海波老师一起击掌相庆，这是无意间捡到宝了！
　　今天暗暗观察了一番，觉得自家女学生是个安静的美女级的好学生，文静沉稳不张扬，第一印象很好，当然得在第一时间把人定下，不能被别的科任老师给抢去了。
　　领着女学生来到年级办公室，就得意的向她介绍各科老师，然后在骄傲的向大家正式介绍：“这就是我的语文课代表于万霜，大家认识一下，平时帮我照顾着一点儿啊，别让人欺负她。”
　　大家都是一个年级的任课老师，知道这两星期以来柳如松的得意之事，就都给他面子，善意的答应着。
　　于万霜有眼色地趁机向老师们鞠了一躬，先谢谢大家的照顾，大家就更对这个看着文静的女学生增加了好感。
　　开局不错，于万霜回到家还心情很得意的想着，拿着记事小本子看了看，在心里算计了一下需要添置的用品，把书包里的书本清出来，准备出去采购。
　　于万雪就跑来要和她一起去，两姐妹一起出门，直奔百货大楼。
　　于成忠现在不怎么来他的小店，是三大娘在看店，路过这里打个招呼就进里面二楼的文具柜台买东西。
　　姐妹两个差不多买完了的时候，遇到了于万嵘，她正和同学一起挑东西，见到她二姐，就奔过来。
　　“二姐，你买完东西了？”于万嵘看了看于万霜的书包，说：“我也来买东西，我爸还说让我一会儿去你那看看呢。我去你那一起包书皮儿吧。”
　　于万嵘性子急，细致活儿做不到她二姐那么好，包书皮儿这种事儿一向是和于万霜混在一起，自己做做样子，其实大多数都是于万霜给她把书本收拾好了的。
　　于万霜就明白她的意思，笑了，说：“你也别折腾着来回搬书本了，我回家去帮你包书皮儿去，省得去了把我的东西给我弄乱了麻烦。”
　　“嗯，我和小滔就等着你给俺们包呢，俺俩包的都不板正，不好看。”
　　姐妹三个一路来到于成亮家，家里只有于万滔在看电视，一看见他二姐回来了，马上把书包拉过来，讨好地笑着推到她面前，说：“二姐，麻烦你了。”
　　于万霜并不惯着他们，指使着他们打下手，熟练地包着一大堆书。
　　以前都是于成亮从厂里要几本画报儿回来，这回不好回去要，就从自己厂里拿回来一些干净平整的牛皮纸，这个更好。
　　于万霜让写字好的于万滔往包好的书皮上写书名人名。
　　四个人手脚不停的收拾完，已经十二点多了，于万滔就说：“咱们去厂子吃饭去，今早我爸说了，让咱们中午去那吃。”
　　于万霜看看家里家外没有什么能吃的，就同意了，领着三个弟妹，去了民亮机械厂。
　　中午两个老板照常有饭局，不在厂里吃饭，马淑玉只用电饭锅做了大米饭，于成亮让人给送回来两样菜，几个人就在办公室吃了一顿午饭。
　　马淑玉有些不自然的和于万霜说着家常，二姑娘和自己不亲近，这让于成亮认为自己这个妈不称职，只有和她关系拉近些，才能在于成亮眼里有好印象。
　　想想就憋屈，谁家亲妈需要讨好自己姑娘。一瞬间，马淑玉有些恍惚，感觉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于万霜本就不指望和马淑玉有什么情感上的亲近，不过就是按本份相处，所以根本不在乎马淑玉说的话由不由衷违和不违和。
　　吃完就和于万雪往回走，不说别的，两个人自己的书本还需要收拾，还要预习明天要上的课程，忙着呢。
　　于万霜如今吃在于奶奶家，她自己轻易不开火，于成亮每月给于奶奶一笔生活费，不能让老子娘给他养孩子。
　　于成明和吴桂花倒不在乎多出来一张嘴，可是于奶奶说：“又不是一天两天，要是以前呐，你大哥手里紧吧也就算了，你大哥现在也不差这点儿钱，就让他拿钱来，他自己姑娘咱们给侍候，出力不说，不能还得搭钱呐，不是那么个事儿。”
　　于成亮又给于万霜做了个碳炉，平时能烧水泡茶，晚上饿了自己热点儿东西吃方便。
　　于万霜还托张连奎给要来两只纯血统土狗（尊称高贵的中华田园犬），刚满月还得喝奶，就在屋檐下做了个窝。
　　杨木匠打完于万霜的家具，就给做了一个缩小尺寸的小木房子，里面铺了个旧布旧棉花做的厚垫子，关上门，盖上预先裁制好的雨布，防风防雨还防寒。
　　狗窝得可以移动，于万霜考虑到冬天有可能要在最冷的时候给搬屋里，所以，还增加了可拆开重组装的功能。
　　两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狗听到于万霜开大门的声音，从院子里的花丛里钻出来，奶声奶气的呜咽着围着她蹦跳。
　　惹得于万雪从心往外的不满，指着它俩个骂道：“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我平时少喂你们好吃得了吗？只顾着溜须你们主人，都不理我！”
　　说着就抱起一只小黄狗儿，抚弄着它头上的绒毛，做着鬼脸儿吓唬地上的另一只。
　　于万霜摆脱了脚底纠缠的小狗，就一边开门锁一边笑着说：“大黄小黄，你们俩还不赶紧去哄哄你们姐姐去，要不她气哭了你俩可就完了。”
　　于万雪闻听，就是手上一顿，冲着她二姐直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