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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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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凯:在我绝望时救我,会让我内疚
许绍庭:我忘不了他在审问室里的眼神
宋凯:我只听见了他的声音,很有压迫感
许绍庭:救他不是一种理性,而是冲动
…… ……
三天之前,我是相信老爷子会来救我的。
进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进了邪教。近百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女人赤脚站在一个并不算大的房间里大声唱歌,手舞足蹈,胳膊挥舞着如同麦浪。
这里人口密集,闷的让人喘不过气,长时间没有好好洗澡让他们的全身都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儿。
我被踢进其中,撞到一个高达男人的背上,他正在身上捉虱子,被我一撞,手中的虱子又掉回了衣领口。
那个男人一脸火气地转过身,他太高了,估计有两米多,头出奇的大,眼小如豆,发怒时头顶简直要冒出腾腾热气。他与我足足对视了两秒钟,我苦笑:“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
他低头大吼:“唱歌!”
我估计他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这里太吵,我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见我没有反应,他从腰里抽出本乐谱啪的拍到我头顶:“听见没有,唱歌!”
“……”什么意思,我拿过乐谱,唱的都是些赞颂神灵,祈祷神灵宽恕自己罪恶的祷词,仿佛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变态杀人狂一样。
我没有理由和他过不去,哼哼两句,目光却在密集的人群之间穿梭,大部分人的思想已经麻痹,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由此可见,这个监狱并不简单。
我被撂在低等犯人群中。
这是完全不符合清理的。
维纳斯之吻有多重要,我犯下的罪就有多重。
那么就只有一条,许家想以我为诱饵,引诱老头子派人来救我,尤其是那个人,宋城。
我若是白天为老头子卖命的人,那他就是我的影子,出没在黑夜,不与敌人正面交锋。
但是他的信息价值可比我大多了。
吃牢饭是件很没意思的事情,何况我的饭菜总是被那大块头抢走,幸好大块头只吃饭和肉,对于蔬菜水果不屑一顾。这个监狱还有水果供应,真叫我意外。
我笑道:“你为什么进来的?”
他漫不经心地嚼着肉:“杀人,五个人,外面已经有人给我安排了出狱,”又狠狠瞪我一眼,“小子别问太多,不要命了!”
他呸了一声,把肉末吐出来:“操他妈的,有骨头!”
我佯装欢喜:“那要恭喜你了。”
能够和这一监狱打通关系,杀五人而全身而退,后台一定过硬。
饭还没吃完,外面就传来了躁动,然而躁动之后却是死一般的静寂。大块头兴致缺缺地继续吃肉:“别管他们,一群疯子瞎闹,白费力气。”
一身西装的季风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双手不断鼓掌,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一步步地靠近我。
我冷笑,这家伙的恢复能力不错,现在都能下床了,这真叫人恼火。
他拿走我的餐盘,把里面的食物清盘倒出,冷笑着期待我的反应。
我说:“真没意思,带伤进来就为了一点牢饭。”
他很喜悦:“怎么样,这两天在这里过得不错吧?”
“还可以。”我笑了笑。
“那是当然的,”他贴近我,声音压低,“你可是特级犯人,得先让你尝点甜头。兄弟,还在等人来救你?实话告诉你,来救你的两个废物弱得我都替他们感到羞耻,这点本事还想来救人,讲笑话吗?”
我沉默。
“我还以为那老头会派多厉害的人物来,没想到啊,宋凯,有没有很失望,感觉……就像被抛弃了一样?”他笑得不能自已。
“来人呐,押进审问室!”
现在我只想活着出去。
在审问室里,我放弃了一切反抗,
因为这只会找来更变态的虐待。一次又一次的晕厥之后被浇醒,每次苏醒后都是更深沉的绝望。
…… ……
两天之后,我的态度让所有人感到绝望。
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有人进来,把季风拉了出去,密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不久后,又有人将我释放,清洗,喂了些流质食物,送去了医院。
在这期间,我问工作人员,没有人和我说一个字。
直到那个电话。
护士轻轻地把手机放到我耳边,我很久没有听见人说话了,竟有种失真的感觉。
手机里传来的男声低沉而磁性,语速并不快,却有种不怒而威的力量。
“知道我的名字吗?宋凯。”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你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那头轻笑一声,似乎是在抽烟,有吸气的声音,“宋凯,不问问我是谁吗?”
“你会告诉我吗?”我本能地反问。
“或许呢。”他说。
男人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沉寂显得绵长无比,让我感到烦躁,他就像一个幕后推手一样,牢牢地抓住了对话的节奏。
良久,我轻笑:“这时候,我不想对任何人爆粗口。”
他很直白:“我是许绍庭。”
我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平静下来,因为能把我从审问室里带出来的人,注定不简单,许家的人,在接受范围之内。
我在里面受的屈辱也是拜许家所赐。
我不悦道:“你成功了,我一点也不想和你说话。”
他不慢不紧的为自己洗白:“把你抓起来完全是我父亲的主意,我对维纳斯之吻一点也不感兴趣。而且,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出来,你就不该对有点感激之情吗?”
还好意思说感激之情?
我感到疲倦,累得都不想去思考他为什么要救我这个问题,头已经疼得快炸开了。
他还在抽烟,并且还很凶狠,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含着笑:“所有人都知道那老头抛弃了你,你现在的名字就是一个笑话,你不想做回原来的自己吗?你的爪牙要用在最有价值的地方,白白放着只会生锈。我知道,你是一个高傲的人,很不巧我也一样。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麻烦你自己去救你的朋友,我不保证他们在你可以下床之前还活着。”
说他卑鄙?无耻?心狠手辣?
那都是小看他了。
我回答:“我同意,明天让我看到一个人就可以,他叫赵成伟。”
“还有什么要求吗?现在是你的修养时间,提点任性的要求也可以。”
我怔住,说:“我很清醒。”
他在隐隐的笑:“确定不需要?”
我觉得匪夷所思,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睁开眼,我就看到了一脸激动的赵成伟,他全身没有什么伤,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泛红,似乎有千言万语。我头痛,慢慢地转过去,没想到那个男人真的做到了,我以为就是说说而已。
那时,我根本不信他是许绍庭。
我问:“你是怎么出来的?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显得很激动,说:“没有,我们三个在进去的第二天就被人带走了,我以为是老头子的人马,却发现并不是。后来老头子的人被解决掉,我就明白你可能会不来了,我问他们,他们都说你死了!你不可能活下来!我不相信,一点儿也不相信……”
虽然他挺热情,但是吵得我头更疼了。
我笑了笑:“放心,我死不了的。”
他立刻点头,终于平静下来:“对,你死不了的,你是谁,你是宋凯……”见我这么虚弱,又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伤成这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我闭上眼睛。
那是一个噩梦。单纯的疼痛是不足以让人绝望的,真正让人绝望的是把人踩在脚底下,把尊严摧毁,让人经历千刀万剐的过程。恶心、血腥、色情、变态……
“你不想说就算了,”他低低道,“活着就好。”
“我被男人做了,大致……是这样,”我觉得很虚幻,我潜意识里是否认的,所以说出口没有那么痛苦,苦笑着,“我之前应该搞男人,这样容易接受。”
他惊得说不出话。
“就是很恶心,我讨厌那种感觉,”我没忍住,“操他妈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