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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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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许彦第一次看见余凉,还是高三开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许彦还是一个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高干子弟,整天就是带领着一帮狐朋狗友一起找乐子混日子玩马子。
很快,许彦就发现了余凉。
那个时候的余凉,是个转校生。安安静静地走进教室,默默地站在许彦旁边,礼貌地询问他后面那张空桌有没有人坐。
看到余凉的时候,许彦愣住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并非说余凉的外表多么引人注目,当然长相的确很好,但也不会让阅花无数的许彦有这样的想法。在许彦看来,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白净斯文的男生很奇怪,但说不出什么地方奇怪,仿佛他身上有股神奇的磁场,把自己和周围的整个环境隔绝开来。
余凉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长相帅气出众的新同学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虽然他也疑惑许彦为什么老看着他。
“怎么了吗?”余凉还是出声询问。
许彦回过神来,心里暗自唾弃自己丢人丢大发了,居然一直看着新同学。当然脸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为了让余凉坐在自己后面,许彦强行把自己的好哥们踢走了。在渐渐的相处中,许彦才明白为什么余凉看起来和这个班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余凉就像一杯清水。
平静的放在玻璃杯中。清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玻璃杯就像是无形的隔阂让他一个人包裹着。
他脾气很好,对每个同学都礼貌有佳,他友善温和,成绩优异,为人处世面面俱到,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圆滑。他长相清朗,在一群歪瓜裂枣中鹤立鸡群,很快就获得了班上女生们的好感。
在几乎所有人的眼中,余凉就是完美的。
可许彦不觉得。
余凉跟他人谈笑时,嘴角扬起的微笑,在他看来是那么机械,冷漠,毫无生气。
和水一样,看似温和,当一点点陷进去时,就会被彻骨的寒冷所包围。
兴许许彦的目光过于灼灼,余凉抬头看着许彦,两个人的目光毫无阻挡地看到对方湖水般风平浪静的眼睛。
但他们两个明白,对方的眼睛里,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下,翻腾着白色汹涌的巨浪。
余凉看到许彦嘴角扬起了然的弧度,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许彦有些呆愣了。
在许彦看来,余凉的笑容,带着某种传说中能够蛊惑人心的魔力,如同一只破军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层层血肉扎在心脏里。
可对于余凉自己来说,许彦又何尝不是呢?
(二)
年轻的时候还不懂。
爱一个人是那么轰轰烈烈,恨不得把那个人摁在怀里,烙在心里,融在血肉里,抵死缠绵。
同样,恨一个人也是那么竭尽全力,剥皮剔骨,千刀万剐,同样也是渗到骨头里的恨。
许彦想不到,上天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他在和余凉又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后破门而出,被小区车道上一辆疯狂超速的车迎面撞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身体都甩到了天上,跟破布一样又用力地丢掷在地上,成了一滩血泥。
他的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还是余凉漠然的样子。
身体的疼痛终于压过了内心的痛苦。
翻天覆地的疲惫感涌出,许彦艰难地扯出一丝苦笑。
就连临死前,占据他整个记忆的人,还是余凉。
许彦曾经不止一次在想,倘若他和余凉之间能够简单一点,纯粹一点,没有那些权势与金钱的纠葛,没有利用与欺骗,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比现在这样好一点。
不想现在,每一个眼神背后都令他忍不住深思,每一句话都会分析其中的利弊关系。
余凉要的他承担不起。
他想要的余凉从来嗤之以鼻。
余凉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那三个字。
因为是他先动了感情。
爱情这种东西,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一开始,许彦就输了,输的心甘情愿,输的一塌糊涂。
(三)
许彦是高干子弟,传统意义上的少爷。
且不说许家的权势如何,在裕棠这个地方,出来混的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而公子哥之中又分个三六九等。官官相护,官商互通,不合理中处处体现合理,不容忍中处处留有余地,这就是时代的通性。
许家的那位从高位退居二线,在裕棠小儿子家颐养天年。纵然如此,也没有人敢轻视那位。毕竟他带出来的部下现在个个身居高位,桃李四海遍布。
要知道,一个人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个人,还有他所能够号召的力量与人脉。
不想许家家大业大,那位最疼爱的小儿子家却一脉独传,只有许彦一个宝贝孙子。
许彦一路顺风顺水,除了许家的背景,当然少不了的个人能力和际遇,可以说,许家的资源让他的视野更加开阔,能力得到更好的锻炼,成就自然不言而喻。
他在国外攻读法律专业,回国后一声不吭自己考了检察官,今年二十六岁,前途无量,许多人断言他以后超越许家那位也不一定。
前提是许彦没有遇到余凉。
余凉是许彦这辈子的劫。
(四)
朱唯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许彦。
“后悔那一天跟我去酒吧么?”
许彦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后悔。”
如果没有跟着朱唯去酒吧参加单身party,他就不会遇到余凉,更不会对他一见钟情。
酒吧里灯红酒绿,俊男靓女在狂欢乱舞,圈子里从来不缺漂亮的女人,也有很多玩男人的公子哥。就算不说出他许彦的名字,单凭那张帅气的脸,就引来了不少男男女女的搭讪。
他不缺情人,出来混的,都是玩的起的。
由于他的身份,总是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人专门过来结识他。但凡他的兄弟朋友,也都知道许彦是个不喜欢把私人和公事混在一起的正经人。所以那些人纵然个个是尤物,也碰不到他一点衣袖。
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打破了这个规则。
余凉。
朱唯也不止一次的感慨,许彦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就偏偏对上了同样聪明决绝的余凉呢。
不过余凉的确有资本。
那张俊美的面容,修长的身形,无需怎么打扮,就穿着白衬衫,黑色低腰的裤子,衣服的扣子前两个随意的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带着一丝淡然的疏远,举手投足间透露出贵气的年轻男子,和在场的所有人相比是那么格格不入。
这只是表面,表面的余凉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像一杯水般澄澈温润。
也就一眼,许彦对上了朝他走过来余凉的眼神。这一瞬间,许彦就愣住了,仿佛有一团火从他的心脏碾过,那团火在余凉那双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睛中突然消失殆尽。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余凉一个人。
就像是命中注定,他等到了那个人。
余凉走到他面前,微微侧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可以请我喝一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