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98号丘比特

4、第 4 章

　　“这次月考咱班第六，级部一共十二个班，你们考了个中间是不是自己觉得考的还挺好的？”
　　赵榷站在讲台上，底下的学生一言不发，有的低头看着桌子发呆，有的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的宛如没犯过错。
　　“上次还是第三这次直接跳过了第四第五晋升第六啦？你们这么弄我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你们知道隔壁班英语老师怎么跟我说的？说你们上课不听，睡觉，一打下课铃就端正态度了。于是我就问怎么端正态度的，她说你们本来都奄奄的，一听铃响了就都坐起来了，精神的跟嗑了兴奋剂似的。”
　　“怎么着？不想学了？”赵榷眼睛扫了一圈，唯独停在一处，“迟远，你跟李却之干嘛呢，挤眉弄眼出去挤。”
　　迟远一听，老实了，眼睛也不乱飘了，直勾勾的看着赵榷，讨饶道：“老师，我胃疼。”
　　“你这次考了全班倒数第一，是不是就是胃疼疼的？”
　　“老师威武啊！什么都知道！这个胃疼起来还真要命啊……哎呦……”迟远抱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对着王怡挤了挤眼，王怡哪知道那么多，完完全全的被撩的脸红心跳。
　　“这次就放过你们，下次再考第六我就把你们都切吧切吧烤了。”赵榷叹了口气，“咱们起码考进前五吧？会考都不想考了？”
　　下课铃一响赵榷就抱着书出了班门，迟远捂着肚子抬起头，看他走了就用手戳了戳金巧巧的肩膀。
　　“你说，赵榷像不像麻雀？”
　　金巧巧好笑的回头，“哈？”
　　“叽叽歪歪的不停下。”
　　“哈哈哈哈还真挺像的，不过也挺萌的！天下老师是一家，都被说了这么多年了，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过老班声音好听，想被他骂。”
　　“不是吧，你是抖M？”迟远有点费解道。
　　“你不觉得他声音好听吗？”
　　这么一问，迟远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其实，也说不上难听。
　　“迟远！”门口探进来一个黑乎乎的头，是个板寸。
　　迟远向声音那里寻去，是自班的韩东，狗腿子一个，风往哪刮他往哪跑，老师的得力小助手，俗称“班级情报员”。
　　“外面有人找！”语气有点兴奋，表情有点痴，让人琢磨不透。
　　李却之和迟远走到门外，走廊上站着韩东，韩东身后站了两个女生，一个有点眼熟，另一个没见过，好像都是五班的。
　　看样子，一个是大胸萌妹，一个是平胸有大志，两个哪个都不是迟远的那道菜。
　　迟远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韩东狗腿的介绍，“顾星找你。”
　　顾星？那个传说中的校花之一？
　　韩东口中的顾星上前走了两步，颤颤巍巍的，手里还攥着一张粉色的纸，她把纸往迟远怀里一递，手还哆嗦个不停，嘴里小声地说：“迟、迟远，我喜、喜、喜……”
　　“美女，你结巴？”迟远这人就是耐不住性子，就讨厌那些做事慢腾腾还没效率的人。
　　“我……”这个大胸妹子磕磕绊绊的就是说不出话来，刘海的鬓角处都出了层细汗。
　　韩东看迟远有意挤兑她，就想帮着说句话，没想到被迟远骂道：“这没你事，滚边儿去。”
　　韩东只好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俩妹子，一步三回头的回了班。
　　眼下，只剩迟远，李却之还有顾星和陪着她来的那人了。
　　“东西我收了，你是想说你喜欢我吧，”迟远看顾星紧张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我不喜欢你，哦，应该是说不喜欢你这类的，如果你想追我，可以试试，说不定哪天我心软就接受了呢。”他顿了顿又说，“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吧。”
　　话全让他说了，人家校花连三句话都没说上，就暗暗离场了，背影都显得楚楚可怜。
　　“远子，话说的有点过了啊，不喜欢给我啊。”李却之坐下才说。
　　“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这种小女人都不适合咱们。”
　　迟远笑笑，翻开了语文书，他记得上次小麻雀讲到三十页了，不对，四十页？不对不对，我操……忘了……下课去问问……
　　此刻数学老师正讲到五十页。
　　天，慢慢的长了起来，假期刚过就遇上星期一的堵车，心情难免灰暗。
　　赵榷没车，连自行车都没有，每天上班不就是公交就是地铁，有时候定点的地铁没赶上只能爬到上头去坐能挤爆头的公交。这不，今天就是。
　　赵榷是从后门上的，好不容易抽出手递了卡，司机大嗓门的喊着“往里点，别挤着”，后门关了几下都没关死，一车的人都皱着眉。
　　就在这时，好死不死的还有人往上挤，嘴里还说着：“来来来，往上挤挤，往上挤挤。”
　　赵榷本就挤的不行，脚都并起来站了，手提包夹在腋下，手扶着冰凉的柱子。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冤家，迟远。
　　赵榷想趁着迟远还没看到自己赶紧往里挤，没想到被人抓住了腰的两侧，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耳后响起，“麻雀老师？”
　　迟远哪能看不见他，就是因为看见他了才放着王叔的车不肯坐的。
　　就在赵榷想拍掉那只不安分的手时，车动了，却被前面冲出来的小轿车抢了先，司机一个刹车，还骂骂咧咧的，全车的人都向前倾斜，赵榷更是站不稳，他的手只能用力地按在迟远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站不稳啊？你可以一直扶着我哦。”迟远有点调戏的意味，捏了捏那只在自己手上的手，用大拇指反压着它。
　　赵榷不肯说话，双脚并着站，光后门就站了好几个人，这么挤根本没人会看到这一幕，但他还是觉得羞耻，闭着嘴巴不肯开口，只能听着迟远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迟远的声音小，说出来的话只能他们俩听到，吐出来的气全数喷到了赵榷穿着白衬衫的颈背，热热的让他出了汗。
　　“老师，上回我考了第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迟远说的有点委屈，说话时看着赵榷的头顶。
　　赵榷内心: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老师，咱俩亲近点吧！以后私下里我就叫你赵榷好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赵榷：赵你妹榷！
　　“老师，哦不，小麻雀，今天有你的课，我特意在家预习了。”
　　赵榷：我不是叫赵榷吗……
　　“老师，你的腰好软哦……”
　　在路上堵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得到解放，赵榷一下车就大步流星的向着校门口走，背后的汗被冷风吹透。
　　“哎，老师慢点走……”迟远走在后头，习惯性的往赵榷的屁股上瞅。
　　打完篮球迟远憋的有点尿急，硬拉着李却之到了厕所，不料看到赵榷，舍不得兄弟套不着郎，他让李却之先走，自己走到赵榷旁边的小便池，左手拉开内裤，右手掏枪放水，好不快活。
　　放水到一半有点无聊，看了一眼右下方赵榷的小鸟，目不斜视的开口，“老师你那儿怎么长的也那么好看？”
　　这么损你不信你不生气。
　　他看赵榷不说话目光向下看到老师的小弟弟，赵榷瞥了他一眼，抖了抖，拉上拉链，洗了手就走。迟远尿完追了上去，用没洗过的手搭了赵榷的肩膀上，搂的那个一个亲切。
　　迟远知道赵榷有洁癖，就特地不洗手去摸他，赵榷不生气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且嫌弃的拍开了他的手。
　　迟远看了看手，又看了看走远的赵榷，这人面瘫很厉害啊……
　　金巧巧是个深藏不露的腐妹子，专做助攻的活儿计。刚和王怡一起上了楼梯就看到迟远和老班之间的你追我赶，完全萌上了这对cp，这就是传说中的活久见吧！
　　上午天还出着大太阳，下午就阴云密布的，天公不作美，刚下班就滴起了小雨星。
　　赵榷没带伞，他不想跑也不想弄脏衣服，没办法只好躲在校门口的大树下，用包挡着头顶，想着怎么才能到地铁口。
　　刚迈出步子就看到迟远和一个女生拉拉扯扯，他像是想看戏一样停住脚看着他们。
　　女生很可爱，貌似是五班的顾星，他眯了眯眼睛，又该配眼镜了，人老了，眼也花了。
　　顾星一手打着伞，一手举着一把折叠伞要递给迟远，迟远不接，还说：“早点回家吧，我不需要伞。”
　　顾星不舍不弃，追了两步硬要把伞给他，声音软软的：“你打着伞回去吧，我怕你会感冒。”
　　“你就这么喜欢我？”
　　顾星张口无言，大大的眼睛睁的更大，脸颊红扑扑的，别提多可爱了。
　　迟远四处张望，想打辆车走，摆脱这个粘人的小女生，却看到大树下的赵榷，他心思一改，接了伞，“行吧，伞我拿着了，明儿个还你。你快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顾星腼腆的笑了笑，朝着教学楼跑了回去。
　　赵榷看完了戏，正打算冲进雨里，就看到迟远打着伞往自己这边走。
　　黑色的伞遮住了他的眼，嘴角挂着放荡不羁的笑，白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刚才被淋湿的衣服也衬托着他的性感。
　　“演偶像剧呢？”赵榷上来就是这么一句，“小孩子别早恋，小心我告诉你家长。”
　　“小麻雀，我来接你了。”
　　戏还没演完，就算吐血也要坚持。
　　“哦，那王子大人你能把伞给我吗？”
　　迟远递过去的伞被另一个人握住，拽到了自己头顶上，然后那只小麻雀，飞走了。
　　“不是，那是我的伞啊喂！”迟远追上去，钻到伞底下，弯着腰配合着赵榷的身高。
　　“王子大人你太高了，这伞成不下你。”赵榷抬眼道。
　　“不不不，我错了，老师，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迟远给自己老师撑着伞，路过自己家小区，走到了对面的楼房。
　　迟远有点迟疑：“老师，你住这？”
　　“有问题吗？”
　　“我家……”迟远头也不回的指着后面，“住那……”
　　“哦。”
　　“怪不得上次你问我在哪打的篮球呢，原来是掉这儿了。”迟远嘿嘿嘿的笑，“那请我上去坐会儿呗。”
　　“你回吧。”
　　“你家住几楼啊？”迟远像是没听见一样，仰首打量这这栋楼。
　　“六零二，你可以回去了吗？”
　　“真巧诶，我也住六楼。”
　　迟远恭恭敬敬的搀着赵榷，像请太上老君似的想把他请进大门，没想到被人擒住领子，“你走不走？”
　　“不是，我就想上去坐坐。”
　　“好。”
　　迟远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事实证明，背后有鬼。
　　迟远跟着赵榷上了六楼，一边抱怨着没电梯一边盯着前方那个一扭一扭的小屁股，没想到人不大，走的那么快。
　　到了门口，赵榷从包里掏出钥匙，还没插到钥匙孔里，门里的土土就汪汪的大吠。
　　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只大金毛守在门口，赵榷对它说道：“土土别叫。”末了还揉了揉它的头，大金毛像是能听懂人话，伸出舌头吐着气。
　　迟远笑着就要进门，却听到赵榷说：“你要是进来我就让土土咬你。”
　　不是吧，感情让我白爬了六楼啊！
　　“你不走？不走我关门了。”
　　迟远拍着门，“喂！”
　　土土又开始叫了……
　　关门的一瞬间迟远看到了的赵榷家的格局，还算温馨。赵榷这家伙故意整我，呵呵，看我怎么对付你。
　　迟远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些天持续的向赵榷示好，跑到办公室假装问题，借机搭话，在走廊上碰到都能聊的昏天黑地，他不烦，赵榷都烦了。
　　迟远走在路上，回想着那天摸他腰时的触感，这人看着瘦其实还是有几两肉的嘛。越想越欣喜，再想想更是觉得爱不释手，原来一个男人的腰也能这么好摸。
　　他蹦达了一路，也比划了一路，比划那腰身的粗细和大小，跑了几步竟然有些喘。
　　看到远处大步走着的赵榷，迟远一边站直身子，一边调整呼吸，一直瞄着他的屁股，走近了才知道已经这么近了，不多想抬起手就在那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软软的，还有余震，他仿佛都能看到臀肉在西装裤里震动。
　　随后跑出去三步远，步履矫健。
　　赵榷直直的望着他，“没吃药吗？”
　　赵榷长的眉清目秀的，现在也丝毫看不出生气，也无悲喜，倒是眼眉间有些疲惫。
　　“你屁股上有灰，我帮你拍拍。”迟远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嘿嘿嘿的这样说道。
　　赵榷停在上次的那颗大树下，如今已经长出了新叶，风一刮都能闻到春天的味道。
　　“你下次要是打我一巴掌是不是要说‘哎呀，你脸上有蚊子’？”
　　面瘫说出来的话都没了调笑的意味，可能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才没几个人敢跟他开玩笑吧。
　　“这不跟您开玩笑呢嘛，”迟远有点尴尬，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一只小麻雀还不让摸了？看我下回不摸死你，“老师，您今天来的挺晚啊，赖床了？”
　　赵榷抬眼看他，目光清冷，“堵车。”
　　不是谁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像迟远这样为了玩不坐家里专车的不是一个两个，但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赵榷觉得，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啊……呵呵，我今天也有点堵，自从上次在车上碰着你这几天我每天都挤公交，”迟远挠挠头，“不过这两天怎么不见你？明明都是那个点啊。”
　　“这两天我坐的地铁。”
　　“……”
　　赵榷看了眼左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迈开步子就走，完全不顾后面还有个学生。
　　迟远快步跟到他身边，“老师，你看咱俩家住的这么近，不如以后就由我来为您保驾护航啊？”
　　“不用，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下下个星期的期中考试吧。”
　　“……”
　　这只麻雀油盐不进，很难对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