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匦检制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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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峥说这话时，本来就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完全打破了两人之间若有若无，彼此试探着靠近的暧昧，杨语欢的心突然有那么一瞬时的落莫。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突然间有什么闯进了心底，然后，又蛮横不讲理的离开了，她想拉都拉不住。
所以，终究还是会渐行渐远么？
杨语欢怔忪着，一时间失了神。
恒峥觉出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杨语欢被这一句话说回了魂，很好的掩饰掉了自己的异常：“你说的人我知道，但是，与我无关。”
“哦。”恒峥随意的哦了一声，没说别的。
杨语欢被这一声太过随意的哦激出了几分火气：“你不信？”
恒峥没出声，甚至神情都未变，但，心底却不由自的起了波澜。
有时候，人就怕这样，彼此之间太过于了解了，随便一个呼吸都能激起对方的反应，可，他又不得不问下去，因为他听到的事情，对于他，甚至对于整个恒家来说，都太过惊悚了。
“不是信不信的事。”恒峥定了定神，试着换了一种可以缓和的情绪：“我只是怕你身处其中，一个不留神反而会身受其害，万一……”
许是这话说的足够诚恳，又或者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足够深，深到让他们不舍得去伤害彼此，杨语欢缓了口气，到底是压下了刚才的火，垂下了头：“我知道。”
她本来长的就好看，随便什么动作都足以动人的心，这会儿又带了三分的愧和一分的怨，那神态就足以撩人了，恒峥到底是没忍住，又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介意，但……我怕你受伤。”
一句话，终是暖了杨语欢的心，她叹了口气：“是我想太多了。”
更多的气，叹了在心底，这女人啊，到什么时候都是心软的，最吃不了男人道歉的那套，真是劫了。
杨语欢回了回神：“那个人，是上官婉儿介绍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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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语欢承认了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在托人打听弘农杨氏的消息：“准确的说，是我想知道我父亲的事。”
杨语欢看着恒峥：“你也知道，我父亲和母亲各自逃避了他们被安排的命运，在他们外逃的时候，我母亲已经怀有身孕了，但是在他们逃回恒家的时候，我母亲生下我便身故了。”
恒峥知道这段，他最近听说的也是这段。
“小时，我并不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随着我慢慢长大，从父亲那里，我听到了太多的关于母亲的事，他们说……”杨语欢看着恒峥，眼底带着一丝的不确定：“他们说，我母亲是被恒家人暗地里杀掉的，本来她生我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根本不可能死，可偏偏她死了，身故之后，恒家又不明原因的护了我父亲，护到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恒峥硬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回应。
他是恒家人，杨语欢的母亲也是恒家人，恒家族人并不多，因为不喜于外人打交道，所以很多事情都会在家族内部流传就这样，他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
只是这么多年，杨语欢父女俩一直都在恒家生活，且生活的极为安逸，导致他一直都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她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还有件事……
恒峥叹了口气：“那上官婉儿介绍给你认识的人又是干什么的？她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杨语欢摇头：“我是说，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那个人，应该只是用来监视天子李旦的。”
“哦？”恒峥又随意的应了一声。
杨语欢看着他：“你知道这件事？”
“嗯。”恒峥点头：“对，我听刘侍郎说了，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常到他那去，听他说了不少事，比如，圣人虽然被囚在东宫，可是，日子却过的不太安生，动不动就会中了毒，还说，他身边几乎都是太后的人，一举一动都不能自如，但我的确没有想到，太后会找来杨家的人进宫，若是如你所说，那个人，很有可能还是在杨家无足轻重的一个人，这……”
这种举动就有点让人意外了。
放眼洛阳，加上长安也罢，李唐的江山中，李武杨韦是完全无法被忽视的四大家族，如今太后掌权，武氏一族的声势扶摇直上，另外三大姓氏，哪怕是贵为皇室的李姓都无端端的被打压了去，几乎没有什么太拿的出手的人物。
可问题是，即使是这样，这四大家族的权势和人脉都不容小视，随便一个人站出来，背后撑的都是整整一族的人，武后这么暗搓搓的安排了一个杨家的人进宫，还是在天子身边，目的是什么？
杨家和李家，素来都是远的。
难道，和自己的风言风语有关？
恒峥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这事，与杨语欢的对话自然就停下来，杨语欢多看了他两眼，略一思索，把话说的更直接了些：“不过，通过那个人，我倒是多多少少猜到了太后为什么非要你来接这个风雨令……”
“你听的怕不是真的。”恒峥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不出意料的逃了：“那些风言风语不能证实的话，说来也是无用。”
杨语欢意外。
恒峥的表现，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传言，那么，那些传言会是真的么？他……真和已故的太子李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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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歆已经离开了，天色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变亮。
有太后的令牌在手，苗秀只需要听武后一个人的命令而已，甚至李旦的话都不用听，所以，这会儿她并不需要像其他宫女一样早早的起床做事，于是，这也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想林歆的话。
他说，风雨楼里的人，的确是乐家的人，但他去救人时，那人已经死了，因此他并不知道身份，但是在他的身边却留下了一封血书。
血书此刻就在苗秀的手中，林歆亲手交给她的，上面写的是：风雨令的宝藏，就在乐家的机关当中。
随着这封血书交到她手里的，还有林歆的身世：“当年，不仅仅有乐家被灭了门，还有林家。不过乐家是不明原因的被杀光了全族，而林家，却是自此失踪了。”
“失踪了？”
“是，失踪了。”林歆点头：“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几百号人，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甚至，他们的邻里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家族的存在。”
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说罢了。
苗秀单从这句话里，便能听出当年那些邻里承担了多少压力。
“我当时和大哥在外面游学，我不过才五六岁的年龄，本来大哥是不想带着我走的，无奈经不起我的磨，到底还是同意了。”
林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几乎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如窗外的月色。
清凉如水，却也拒人千里之外。
“于是，我就那么跟着大哥出去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圈，归来之后，失去了全部的家人。”
“包括你大哥？”苗秀皱眉。
林歆虽然没那么说，可他的话里却带了这个意思。
果然，林歆点头：“对，回来之后，大哥看到眼前的一切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就找了个地方安置我，跟着，他也消失了。”
“……”苗秀愣了愣，不知道该出言安慰还什么。
林歆笑笑：“很无言以对是么？我当时还小，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有点慌，那会儿，大哥把我放到了邻居家，说，几天后就回来把我接走，可是等我真等到来接的人时，却已经不是大哥了。”
“谁？”苗秀的心里隐隐的浮出了一个名字。
林歆说的也是那个人：“老令主。”
“在那之后，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们家了？”
“对，而且同一时间，乐家也被灭了门。”林歆抬头看着苗秀：“再后来，关于风雨令宝藏的传闻就开缠绕在林家和乐家的事情当中，看似没有关系，但我总觉得这里面压了太多千丝万缕的联系。”
苗秀没说话。
当时没说，甚至一直等到林歆走，她都没做任何的回应，就这么默默的在窗边坐到了天亮，头绪全无。
林歆的话，她不知道该不该信，能信多少，这是她始终未做回应的根本原因。
他反复无常的话说的太多了，真真假假听的多了，已全无诚信。
苗秀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他的事，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主意刚刚拿定，外面进来了个粉衣的宫女，见了苗秀倒是多了几分客气：“苗娘子，上官才人找你。”
“哦？”苗秀站了起来：“在哪？”
“东宫门口。”粉衣宫女只是传信儿的，说完话就要走，苗秀心念一动，把人给叫住了：“最近，东宫这面又添新人了么？”
“哦，多了些乐工……”宫女答的恭敬，似是没把苗秀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说是从外面红袖馆带进来，专门给圣人排遣时间的，好些人面孔都挺生的，不过他们也不允许在宫中随意行走，哦，那些人的身上都带了那么一个小标志……哎，就是这种，是谁来过了吗？”
苗秀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地面，发现林歆此前晕倒的地方，多了一枚小小的挂牌：“哦，就是这种啊，我前一夜在外面捡到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宫女不疑有他：“哦，这东西应该不止一个，他们也不在宫里住，想必红袖馆会再补的，娘子还是先去找才人吧，晚了她若等的急了，怕要生气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匦检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