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扬州兵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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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萤村名字好听，名声却不怎么样。
这地方在扬州城南面，刚好夹在扬州和镇江中间，归属权一直不太明确，扬州能管，镇江也能管，要钱的时候谁都来插上一脚，真出事的时候，又找不到人来助力，久而久之，老百姓走的走逃的逃，这就成了土匪窝。
杀人越货的事情时有发生，正了八经的好事却没几个，路人走到这基本上都是能绕就绕，能躲就躲。
林歆苗秀和空语和尚三人知道这地方死的人多，邪气重，便挑了傍晚的时间借着天色刚暗还未黑透的时候溜了过去。
一近村子，空语就问苗秀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苗秀瞅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有没有什么机关啊！”空语说的理直气壮：“我上回去探鱼保家的房间，结果差点被他的那些机关扣下出不来，还有林歆，你跟他往鱼保家那里闯的时候，他出去把人引开了，最后也是受了伤的，我可不想把小命搭在这。”
苗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林歆一眼，后者没什么表示，只能又回过头来看空语，不太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空语别的怎么样且不说，看人的本事倒是一流，一见她这表情就猜到了什么：“鱼保家的机关你不是没见过，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么？再说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小心点，以防万一，并没说一定会出万一。”
苗秀瞅了他一会儿：“我以为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告诉我他的院子在哪，在我看来，他不太可能在所有地方都设下机关。”
“右边路边最向里的那一间。”林歆截住了空语要回顶苗秀的话。
苗秀二话不说直接过去了。
空语在后面瞅着那姑娘的身形：“你知道她为天子做事，还敢信她？该不会她真是你要找的人吧？”
“她未必会真为天子做事。”林歆同样压低了声音：“她是乐家人，必然只会纠结乐家的事，我会给她找到足够的线索，让她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自然就会有所判断，倒是圣人……很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官驿的事。”林歆眼里盯着苗秀去探那院子，心里觉得放心不下，便快了脚步跟上去，空语见状也跟进了几步。
两人虽然前进，但说的事却一直没停。
林歆先是简单扼要的把驿站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又说明了自己的观点：“圣人不仅应该知道风雨令的事，更很有可能知道风雨令已经出了问题。”
“要是如你所说……”空语沉吟了片刻：“他应该已经看出了风雨令最大的问题……”
空语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前面轰的一声炸响，两人本能的齐齐看过去，却见炸的正是苗秀去的那间屋子。
林歆大脑一炸，拔腿就往那面跑。
他速度已经够快了，可冲到近前时，眼前已不见苗秀的影子，只有一片已经炸到焦黑的残垣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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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
自打红袖馆开了张以后，恒峥就变的不太一样了。
朝不上，没人理，不出问，也没问，硬生生的活成了一位世外神仙。
小楼独处了三天没人理没人问之后，恒峥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眼前的事，他根本就逃不过去，只能迎事而上，先搞明白眼前的情况才行。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跟他提过，但有些事，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想通却是另外一回事。
恒峥痛并思痛，做出了第一个选择，他主动去联系了风雨令的柜房，并且，是以恒峥的身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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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风雨令令主，受到的礼遇自然非比寻常，恒峥去了之后倒也直接：“李敬业的事，风雨令出了多大的力？”
和林歆苗秀在扬州的情形差不多，一听这话，洛阳柜房的掌柜的也有点理不清头绪，但因为之前林歆搞的鬼，恒峥的大名早就传遍了洛阳城，掌柜是认识他的，自然不敢怠慢，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事，不是风雨令的指令么？”
“不是。”恒峥索性也干脆的答了：“所以我现在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冒用风雨令在做这件事，是李敬业本人吗？还有，他都做什么了。”
“这个……”掌柜的一听这话不敢大意，进一步把人让到了屋子里：“这事说来话长。”
按掌柜的话说，早在林歆受伤滚进遏云馆的时候，风雨令的听令者们其实就已经接到了协助英公李敬业的命令。
“当时，传令的人拿着令印，倒是没说谁下的令，只说武后要害潞王李贤，更要废已经做了皇帝的庐陵王，结果没过多久，这事就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对的人是恒峥，洛阳柜房的掌柜显然要比扬州那位直接的多：“庐陵王离京之后没多久，风雨令就又传来命令，说英公李敬业已经去巴州见了潞王李贤，并且决定要从太后手里夺回大唐江山，若潞王不肯登基的话，那么就继续拥立庐陵王李哲为帝。”
“然后要你们为之筹备军资？”
“不止。”掌柜的摇头：“更重要的是武器。”
“那来送信的是什么人？”恒峥以为是林歆，但听掌柜的描述，却不是：“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令主有所不知，风雨令传印，只看印迹，并不看人，只要有令印在手，哪怕是个花子送过来的，我们都会听的。”
“那你不怕是假的么？”
“怕是怕，令主刚接手风雨令怕是不知，风雨令传令时，绝不会单独给一个人，尤其是我们这些做为中间人的柜房。”
掌柜的解释：“做我们这一行和别的行当一样，都有行会，也有行老，这些人都是风雨令的人，三天两头的也会往一起凑，有什么事彼此间一打听，哪怕是话说的不那么清楚，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若是大家都接到了令印，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照做就是了。”
恒峥没接话。
他倒是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但话说回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起码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消息的错误传递，又能最大程度的保护风雨令的其他听令者。
尤其是核心成员。
“那这么长时间，风雨令的其他核心成员，也没有找过你？”恒峥再度把话问的直接。
掌柜的笑了：“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风雨令究竟都有谁，令主也知道，会做这一行，并且侍奉风雨令的，大多都是因为当年受了太宗皇帝的恩，又因为太宗皇帝给的财富这才能发家到现在，而且，说的再直白些，我们头上也悬着一柄剑呢。”
“剑？”恒峥意外。
“是。”掌柜的看着恒峥笑的谄媚：“剑的意思就是，风雨令的人比令主想像中的还要多，我们只是传消息的一部分，还有提供各种资源的，其中更有执法的人，看着我们这些听令者们会不会出错。”
“出错会怎么样？”恒峥追问。
“倒不会怎么样，只是不再是听令者了，有些渠道上面的事，可能也就被取消了资格。”掌柜解释的认真：“令主知道，不管是做哪一行，单打独斗都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谁都需要别人的帮助，我们这行更是如此，所以……”
所以听令者，并不全部都是因为忠心。
恒峥在心里已经下了结论，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既然这样，那打扰掌柜的了。”
“不打扰不打扰……”掌柜的满脸堆笑，却又一脸的欲言又止。
恒峥看了他一眼：“掌柜的有话不妨直说。”
“听闻……”掌柜的四下看了看，确定里外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听闻太后找过令主，更让上官才人帮着杨娘子开了红袖馆，这以后……”
他的话说的不够直接，但恒峥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不得掌柜的会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原来自己被太后招见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洛阳城，而这些生意人的心里，也都有了自己的盘算。
果然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恒峥忍着把叹息压在了心里，脸上却做出了亲近之姿：“这是自然，日后若有什么事，还少不得要麻烦掌柜的，我对风雨令的事，其实知道的并不够多……”
“有问必答，有问必答。”掌柜会意，哈哈大笑着把他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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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情形，风雨令中有二心的人可能还不少。”刘炜之在晚上宵禁之前转悠到了红袖馆，听恒峥提起白天的事时，不由自主的发了一句感慨。
恒峥点头称是：“白天时我还在奇怪，风雨令传到我手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我这，一直闹到满城风雨都没做出什么反应，掌柜居然在我找上门之后，还会答的那么痛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敢情是存了这个心。”
“那接下来，我们怕是不能轻举妄动了。”刘炜之沉吟片刻，瞅了一眼恒峥：“不知著作郎接下来有何打算？”
“扬州开打了，或者，我就有机可趁了。”
“哦？”刘炜之意外，一时没摸清楚恒峥的想法：“著作郎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恒峥脸上极少见的出现了果断之意：“借着扬州叛乱，或者可以大致摸出风雨令分成了哪两派，然后，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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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峥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做的。
前一天和刘炜之商量完，第二天他便拿着林歆给的那枚风雨令写了几封书信，命杨语欢的婢女胭脂挨个送到不同的柜房里去，让他们上报各柜房在李敬业筹备兵变时期做过了什么，同时声称，恒峥已经接手风雨令，以后他的命令除了风雨令令印之外，还将加印另外一枚印章，否则，听令者可以不从。
这消息很快就随着胭脂的传信发到了洛阳几乎所有的柜房中，于是很快，恒峥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大部分柜房都给回复了，而且，回复的内容还不太一样，杨语欢看了一会儿：“果然有人早就投了太后……”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扬州兵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