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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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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战争在夕阳褪去分出胜负。
步入黑夜后，自然而然成为了诺修斯主宰场。
猎人们刀刃利箭上是绿色的植物汁液，乌云遮住了天空，蝙蝠从古堡飞出来。它们凄厉的尖叫，翅膀变成利爪，伸向猎人们。
“我们撤回。”
他们不甘心的瞪着站在高处的诺修斯，狠狠吐了一口唾液，急忙转身退回森林中。
月色从黑夜中挣扎出来，荆棘受到月光的洗礼后，悄然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路德。”
这是诺修斯第一次喊路德的名字。
“我在。”
路德疲惫的坐在栏杆上，他背靠着墙，用肮脏的袖子拭擦手里的弓箭，锁骨上的伤用绷带草草包扎好。
“你受伤了。”诺修斯皱起眉头，眼中全是担心。
这个人，为了他，不惜与上帝对抗，不惜拿起手中的弓箭解决同类的生命。
好像很久之前，他也曾信任过一个人类。不过没有一个好结局，那个人背叛了他。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
路德不以为然，他身为猎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在刀尖上生活的日子。
“不行，一定要清理伤口，不然会发炎的。”诺修斯很固执的拉着路德走，嘴里还嚷着：“人类的体质真是差劲。”
路德哭笑不得的任由这位贵族小王子牵着走，提起这个，他倒是有些好奇的问：“看你身份应该不低，为什么这偌大的庄园里就你一人，连一名亲人都没有。”
这个问题，让诺修斯止住脚步。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每次一醒来都会忘记很多事，渐渐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诺修斯不以为然的说着，他早已学会享受孤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路德听起来，却有几分凄惨。
“抱歉。”
路德握住他的手。
很热。
路德好像说过这是太阳的温度。
人类总是在这么热的环境下生长吗？
不爱与陌生人过多接触，他迅速抽回手，一手捂住逐渐有温度的手。异样的感觉，在扩散。
乌鸦唤醒了庄园的仆人。
寂静阴森的庄园仿佛活了过来，所谓的仆人有规有矩的打理古堡一切。外面的荆棘园挂上灯台，地上干干净净，连花园的生物，都重新生长。
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乐园。
长桌上。
银器盛装着美食，诺修斯慢条斯理晃动酒杯里的液体。烛光下的葡萄酒醇香诱人。吃相十分优雅的切下一小块牛肉，放在嘴里细细嚼着。
路德卷着盘里的意大利面，把视线停留在诺修斯身上。
“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你需要什么尽管向我开口。”
“如果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诺修斯重复一遍，他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名与众不同的猎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如果把我当作朋友的话，交换名字不应该是第一步骤吗？”
“朋友……”
真是个遥远的名词。
路德拎着一瓶香槟对着嘴灌饮着，他从不用什么高脚酒杯或者透明玻璃杯。本来就是糙人，礼仪对于自由惯了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束缚。
“我叫诺修斯·安泊尔。”
站在吊灯上的老乌鸦“哑哑——”叫了几声，仿佛在警告这位喜怒无常的公爵大人不要随意透露信息给陌生人。
“诺修斯……”路德语气柔情万分，不停念着那个让他爱不释手的名字。“真奇怪，听到你的名字那刻，我竟然有一丝熟悉感……好似，很早之前就听过一样。”
诺修斯挑了挑眉，“啧，在组织里学的搭讪方式？你们猎人平时都这么不务正业吗？”
“或许？”
路德摇摇晃晃的走到橱窗前，今晚的月色很美。
他灌了一大口香槟，酒气微醺，似醉非醉。
“你喝太多了，我带你去寝室吧。”
诺修斯挥了挥手，吊灯上的乌鸦化成一阵黑烟离开，他扶着猎人，一步一步的走上二楼。
然而狡猾的猎人不会放过这个亲近的机会。
他故意走得歪歪扭扭，等诺修斯好不容易以为他老实下来后。在进门的那刻，路德不经意的把脚尖一伸，欲要扯着他进去的诺修斯不慎被绊倒。
手疾眼快的猎人趁机接住这个即将摔倒的人，身形一侧挡在前面，诺修斯很自然而然的扑进他的怀里。
得逞了。
“小心点。”
罪魁祸首还假装好心的提醒着笨拙的人。
“唔……”
诺修斯显然没有想太多，他揉了揉额角，可能是自己今天真的太累了吧，连走路都没注意到。
路德眼底浮现出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累了。”
酒气徘徊在两人之间，诺修斯睁大了眼睛，惹得路德心痒痒的吻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绿眸。
“你的眼睛真漂亮……”若是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无礼的家伙……！”
“哎呀亲爱的，这是人类友好的肢体交流方式呀……”
“滚！”
“别不理我呀宝贝儿……”
……
在这之后很多年，诺修斯时常怀念起过去。
忘记怎么被路德欺骗。
同时想不起他会被路德再度背叛。
人类，会因为生存变得聪明狡猾。
而他，永远都学不会。
终于知道为何猎人的笑容总是令他不寒而栗。
在这些甜言蜜语背后别有感情。
他告诉了他太阳的温度，却把他绑在十字架上忍受日光滚烫的照在皮肤上。
他称赞他的眼睛很漂亮，却挖了出来做成艺术品摆放在显眼的地方供人看。
他说他想知道他的名字，却让他从此隐姓埋名不敢再提起这曾一度的骄傲。
他说……
那名猎人还说了什么？
诺修斯忘了。
岁月的沉淀老是让他忘记微不足道的事情。
